第90章 老將告狀風波起,以人為靶練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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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金大帳之內,暖爐燃燒著,驅散了草原的寒意,卻驅不散那凝重的氣氛。

  「大汗!您可要為老臣做主啊!」

  一個頭髮花白,身著錦袍,面容卻因激動而漲紅的老者,正跪在拓跋詰的榻前,老淚縱橫,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悲憤。

  此人乃是狄戎王庭中頗有分量的一位宗室老將,名為拓跋扈,是如今雄鷹營中不少貴族子弟的長輩。

  「我的那個大孫子,拓跋布雷,平日裡雖然頑劣了些,可也是我拓跋家的血脈啊!

  如今被那林風操練得……操練得屁股都開了花!

  這哪裡是練兵?這分明是泄私憤,是虐待!」

  拓跋扈說到激動處,聲音都有些嘶啞,指著自己的身後,仿佛孫子的傷痛就在自己身上。

  「還有,他不練騎射,不練摔跤搏殺,整日裡就讓那些孩子們跟木頭樁子一樣站著,美其名曰『站軍姿』!

  大汗,您聽聽,這叫什麼練兵法子?

  聞所未聞!這不是瞎胡鬧嗎?

  再這麼下去,雄鷹營那幫小子,別說上陣殺敵了,怕是連馬都不會騎了!」

  拓跋扈越說越氣,唾沫星子橫飛:

  「那林風不過一個南人,懂什麼草原上的練兵之道?

  將我狄戎勇士當成他們南朝那些弱不禁風的步卒來練,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大汗,此人居心叵測,怕不是想毀了我雄鷹營的根基啊!

  懇請大汗收回成命,將此人……」

  「咳……咳咳……」

  榻上的拓跋詰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打斷了拓跋扈的控訴。

  他本就蒼白的臉色,因為咳嗽而漲的通紅。

  侍立一旁的拓跋格桑連忙上前,縴手輕柔地為父親撫背順氣,眼神中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拓跋扈。

  「大汗,您慢些。」

  拓跋格桑柔聲道,聲音不大,卻讓帳內的氣氛緩和了些許。

  拓跋詰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待氣息稍平,他才看向拓跋扈,眼神平靜無波,看不出喜怒:

  「老將軍,你說的這些,孤都知道了。」

  「大汗……」拓跋扈還想再說。

  「布雷的傷,孤會派御醫去看的。」

  拓跋詰淡淡道,

  「至於林風的練兵之法,孤自有考量。

  他既是東院萬戶侯,又是雄鷹營的統帥,練兵之事,便由他全權負責。孤信他。」

  「可是大汗……」拓跋扈沒想到大汗竟是這個態度,不由急了。

  「沒有可是。」

  拓跋詰的聲音雖然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風能在三十招內擊敗哈巴特,收服雄鷹營,便說明他有他的過人之處。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拓跋將軍若真關心那些孩子們,便該回去告誡他們,安心操練,莫要再生事端。否則,軍法無情。」

  拓跋扈張了張嘴,還想爭辯幾句,但接觸到拓跋詰那看似平和,實則銳利如鷹的目光,心中不由一凜。

  大汗雖然病重,但餘威仍在,他終究不敢再多言,只能磕了個頭,滿腹不甘地退了出去。

  待拓跋扈走後,拓跋詰才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疲憊。

  「父汗,您又何必與他們置氣。」

  拓跋格桑端過一杯溫熱的馬奶,遞給拓跋詰。

  拓跋詰接過,卻沒有喝,只是摩挲著杯壁,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這些老傢伙,平日裡作威作福慣了,如今動了他們子侄的奶酪,自然要跳腳。

  不過,這也好,正好讓林風那小子,給他們好好緊緊皮。」

  「父汗是想借林風的手,敲打那些部落貴族?」

  拓跋格桑冰雪聰明,一點即透。

  「呵呵,算是吧。」

  拓跋詰微微一笑,

  「雄鷹營那攤子水,渾得很。

  裡面的關係盤根錯節,便是那扎,也未必能理得清。

  林風是個外來者,沒有這些顧忌,正好讓他去攪一攪。

  我倒要看看,他這條強龍,能不能壓得住這些地頭蛇。」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你不覺得,他練兵的方法,雖然古怪,卻似乎……有點意思?」

  拓跋格桑回想起刺探匯報中,那些雄鷹營軍士七日來的變化,雖然依舊叫苦連天,但精氣神確實與以往不同,隱隱透著一股軍人該有的鐵血和服從。

  她微微頷首:「女兒也覺得,此人行事,不拘一格,往往出人意料。或許,真能給我們帶來驚喜。」

  「驚喜,還是驚嚇,還未可知啊。」

  拓跋詰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目光望向帳外,仿佛穿透了重重帷幕,落在了遙遠的雄鷹營。

  此刻的雄鷹營,確實已經換了番模樣。

  七日的地獄式操練,讓這些曾經養尊處優的少爺兵們,結結實實地脫了一層皮。

  黝黑的皮膚,粗糙的雙手,還有那眼神中消磨殆盡的浮躁與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可見骨的疲憊,以及一絲絲被磨礪出來的堅韌。

  卯時的號角依舊準時吹響,但已經不再需要哈巴特挨個帳篷去催命。

  那些軍士們,雖然依舊罵罵咧咧,動作卻麻利了許多,掙扎著從硬板床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奔向操場。

  遲到?不存在的。

  侯爺的軍棍可不是吃素的,那滋味,誰試誰知道。

  晨曦微露,九百多名軍士已經快速地站成了隊列。

  雖然依舊談不上整齊劃一,但比起七日前那副東倒西歪、衣冠不整的模樣,已然是天壤之別。

  林風依舊是一身黑色勁裝,站在高台之上,神情冷峻。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先訓話,而是靜靜地看著台下的隊伍。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古怪的安靜。

  士兵們有些忐忑,不知道這位喜怒無常的侯爺今天又準備了什麼新花樣來折磨他們。

  「很好。」半晌,林風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看來,你們的骨頭,比我想像的要硬一些。」

  台下無人應答,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七天的站軍姿、負重越野、隊列訓練,只是開胃小菜。」林風話鋒一轉,「從今日起,我們要加點新東西。」

  眾人心中同時「咯噔」一下,暗道果然。

  「草原上的勇士,離不開弓馬。」林風繼續道,「但你們之前的騎射,在我看來,如同兒戲!」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有些騷動。

  騎射可是他們這些草原漢子引以為傲的本事,被林風說成兒戲,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不服之色。

  「怎麼?不服氣?」林風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哈巴特,出列!」

  「末將在!」哈巴特昂首挺胸,闊步出列。

  經過這七日的「共同受苦」,他對林風的敬畏之中,又多了幾分莫名的信服。

  「取你的弓來,百步之外,設三個箭靶。」林風吩咐道。

  很快,箭靶立好。哈巴特挽弓搭箭,屏息凝神,「嗖嗖嗖」三箭連珠,正中靶心!

  「好!」台下不少軍士下意識地喝彩。

  哈巴特的箭術,在雄鷹營中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林風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

  「不錯,有點準頭。但,這只是固定的死靶。戰場之上,敵人會站著不動讓你射嗎?」

  「哈巴特,拿上靶子,騎上你的馬,跑起來。」

  哈巴特不敢怠慢,雖然不知道侯爺要幹什麼?

  他還是拿起一個木靶舉過頭頂,催馬奔跑起來。

  林風腳下輕點穩穩落在馬背,雙腿一夾,神駿飛奔而出,反向衝出約一百多步,只見他凌空躍起,轉身,拉弓,搭箭,三箭連射,直奔奔跑中的木靶而去。

  噗噗噗,三聲悶響,三支箭正中靶心。

  整個雄鷹營將士都張大嘴巴,目瞪口呆。

  這是什麼神仙箭法?

  哈巴特驅馬跑回,看看木靶上三支箭,再看看林風一年淡然的模樣,心中翻起滂湃巨浪。


  林風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愕:

  「今日,我們練點不一樣的。

  所有人,分為兩隊。

  一隊騎馬,在營地外圍慢跑,手中不持兵刃,但要做出各種規避動作。

  另一隊,在營內指定區域,向移動的騎兵射箭!

  用軟木箭頭,不求傷人,只求命中!」

  「什麼?」

  「射自己人?」

  「這……這萬一射到眼睛怎麼辦?」

  台下頓時議論紛紛,這訓練方法,聞所未聞,而且聽起來就十分危險。

  「閉嘴!」林風厲聲喝道,

  「戰場之上,箭矢無眼!平日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若是連這點風險都不敢承擔,趁早滾回家去抱孩子!」

  他目光掃過眾人:「誰第一個上馬當靶子?」

  一片寂靜。當靶子,還是移動的,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來!」一個略顯沙啞,卻異常堅定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中等,皮膚黝黑,臉上帶著幾道新添劃痕的青年排眾而出。

  此人正是前幾日因為抱怨被烏娜抽掉牙齒的那個貴族子弟,名叫阿古達。

  這幾日,他雖然依舊沉默寡言,但訓練卻最為刻苦,仿佛憋著一股勁。

  林風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很好,阿古達,是條漢子。去挑一匹好馬。」

  阿古達默默點頭,轉身走向馬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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