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賞菊宴
此話一出，夫人們神色各異，有擔憂的，有慶幸的，更多的則是打量著周瑾.今日王妃公然宣布這小姑娘是救命恩人，以後她可多了個大靠山，不知有無婚配，倒是可以舍個旁支子弟藉此與王府扯上關係。
周瑾暗自納罕，她知道王妃肯定不會將華憶被綁之事透露出去，貴族女子最重名節，華憶在外過了一夜的事情傳出去便相當於毀了她清白。她原本想著王妃可能隨便編個理由感謝自己，萬沒想到居然送了她一份救命之恩，這金大腿是抱穩了啊！
廖芸有點嫉妒，她一直討好郡主，可郡主總是對她愛答不理的，這女孩倒是運氣好。廖夫人見女兒表情便知她在想什麼，輕點了一下她的鼻子，附耳說了幾句話，廖芸的表情頓時多雲轉晴，眼裡滿是期待與幸災樂禍。
周瑾看見女人眼裡的寵愛，只覺得刺眼。她想起來了，原書中寥寥幾筆描寫了祁暗的母親，清河縣縣令之女，誕下祁暗三年後嫁與北陽城廖同知作繼室。
不知她如今對女兒滿腔慈愛時，可曾想過那被她拋棄的兒子？
賞菊宴正式開始，每三盆菊花便安排了一位姑姑進行專門講解，周瑾雖神思不屬，聽多了倒也頗感興趣，對著一株墨菊仔細端詳起來。
還真有黑菊花啊，長見識了。
「周姑娘對這紫煙沉思索良久，莫不是在構思詩詞，可否與我們一道分享分享？」出聲的是一位打扮清麗的姑娘，名喚高霜盡，指揮使之女。
周瑾來之前，她一直是北陽城的第一美人，如今瞧見了一名絲毫不遜於自己的姑娘，難免想壓她一頭。
周瑾正想著這墨菊釀出的酒會不會與普通菊花顏色不同，像草木灰水？並未在意那道聲音。
高霜盡見此女毫無反應，心下鄙夷，真是小地方出來的，一點禮數不講，遂提高了聲音：「周小姐怎的不說話？難不成存心羞辱我？」
周瑾被這一嗓子喊回了神，迷茫地抬起頭，見眾人都盯著自己，疑惑道：「怎麼了？」
「周姑娘小地方來的，見花好看一時失了神也是情有可原，高姐姐大度，莫要與她計較。」廖芸嬌笑著陰陽怪氣。
聞言幾個小姐都捂嘴輕笑起來，周瑾看明白了，這是組團埋汰她！
叔可忍嬸不可忍，遂擺出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道：「廖小姐，別笑了，你牙上有菜。」
廖芸下意識捂住嘴，臉瞬間爆紅，小姐們愣了一下紛紛真情實感地捂住了嘴，可仍時不時傳來忍不住的撲哧聲。
眼下母親隨王妃去逛花園，廖芸此刻竟是孤立無援，哇的一聲哭著跑遠。
倒把周瑾整得有些意外，貴女們臉皮都是這麼薄的嗎？還好沒說她牙上有屎。
廖芸跑了，一些小姐看周瑾的目光便帶上了審視。鄉下來的姑娘，面對排擠不卑不亢，還敢反擊，這種心理素質不可小覷。
一名身著紫色紗裙的小姐柔柔試探道：「高小姐方才倒給了個好提議，不若我們就著這些菊花，每人作一首詩，出些彩頭，湊個趣兒如何？」
其他小姐紛紛表示同意，段華憶正跟著母親招呼各位夫人，聞言有些擔心，特地來尋周瑾。
周瑾拍拍她的手以示安心，她要裝波大的。
侍女們端來筆墨，周瑾在心中搜尋一番，就你了。
一炷香後，眾人紛紛停筆。高霜盡看周瑾的眼神中帶上了輕蔑，她餘光瞧見周瑾只在剛開始時拿筆塗了幾下，之後就再也沒動過筆，看來肚中實在無墨。
她低頭囑咐了侍女，沒過多久一群夫人們便笑著走來，王妃準備午宴去了，為首的是一位端莊女子，體態優雅，面容冷肅，瞧著不太好接近的樣子，正是高夫人。
高霜盡對上母親的目光使了個眼色，高夫人覺得女兒有些小題大做，像這種毫無根基的泥腿子，為她大費周章豈不是抬舉了她？但事已至此，就讓女兒出口氣吧。
貴女們開始展示自己的詩詞。
「金鈿委地無人拾，一枕西風冷畫屏。」
「菊花凋零暗喻人物落寞，以景喻人，有些巧思，不錯。」廖夫人贊道，她還不知女兒被氣跑的事，只以為芸兒調皮去玩，倒是可惜了揚名的機會。
「霜刃裁秋色，孤芳泣玉魂。」
「一個『裁』，一個『泣』將凌霜之景與秋菊孤絕的氣質盡數展現，當真妙極，高小姐果真詩如其人，才女之名名副其實啊！」其他人也紛紛出言讚嘆。
高霜盡羞澀地笑著，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得意譏誚，卻仍謙虛道：「隨手而作，難登大雅之堂，周姑娘才是胸有成竹呢，定能叫我們眼前一亮。」
「小姑娘有自信是好事，也該實事求是量力而行，可不能為了虛榮說大話。」出聲的是一位陌生夫人，長相明艷，作態卻不怎麼端莊。王妃在場時此人並未出席，不知是從哪個旮旯里冒出來的。
按下心中疑問，周瑾羞澀道：「高小姐怎的老盯著我？莫不是想吸引我注意？好啦好啦，我願意和你當朋友，不用這麼刻意。」
「誰想...」話說到一半高霜盡反應過來，皮笑肉不笑道：「周姑娘不必顧左右而言他，還不快讓我們開開眼界。」
「好說好說。」周瑾展開了自己的筆墨，青山書院那三年最大的收穫就是這一筆字，剛勁有力卻也瀟灑俊逸，不似閨閣女兒所寫，倒像是出自隱士高人之手。
筆墨一亮，眾位夫人頓時收起輕視之心，有這手字絕不會是個草包，再一瞧詩句，只覺撲面而來一股凜冽之氣。
「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仿佛能看到秋風烈烈中，一株菊花傲然挺立，寧折不彎。與小女兒自嘆自憐的傷春悲秋一比，高下立現。
「哇，瑾姐姐你太厲害了！你是怎麼想的，我現在就拿去給母親看！」段華憶興奮得跳起來，與有榮焉，忙拿著詩句去找王妃。
高夫人臉色有些難看，暗恨竟是替這小蹄子揚了名。
方才說周瑾虛榮的夫人又出聲了，意有所指道：「小姑娘們為這賞菊宴準備了這麼久，還不好好欣賞欣賞這些花兒。」
高霜盡福至心靈，恍若羨慕道：「我自幼喜好詩詞，周小姐不知請誰潤的筆，能否替我引薦一下？必有重謝。」
就差明著說她提前作弊了。
周瑾愈發生疑，這位夫人到底是誰，為何要這麼針對她？
周瑾暗自納罕，她知道王妃肯定不會將華憶被綁之事透露出去，貴族女子最重名節，華憶在外過了一夜的事情傳出去便相當於毀了她清白。她原本想著王妃可能隨便編個理由感謝自己，萬沒想到居然送了她一份救命之恩，這金大腿是抱穩了啊！
廖芸有點嫉妒，她一直討好郡主，可郡主總是對她愛答不理的，這女孩倒是運氣好。廖夫人見女兒表情便知她在想什麼，輕點了一下她的鼻子，附耳說了幾句話，廖芸的表情頓時多雲轉晴，眼裡滿是期待與幸災樂禍。
周瑾看見女人眼裡的寵愛，只覺得刺眼。她想起來了，原書中寥寥幾筆描寫了祁暗的母親，清河縣縣令之女，誕下祁暗三年後嫁與北陽城廖同知作繼室。
不知她如今對女兒滿腔慈愛時，可曾想過那被她拋棄的兒子？
賞菊宴正式開始，每三盆菊花便安排了一位姑姑進行專門講解，周瑾雖神思不屬，聽多了倒也頗感興趣，對著一株墨菊仔細端詳起來。
還真有黑菊花啊，長見識了。
「周姑娘對這紫煙沉思索良久，莫不是在構思詩詞，可否與我們一道分享分享？」出聲的是一位打扮清麗的姑娘，名喚高霜盡，指揮使之女。
周瑾來之前，她一直是北陽城的第一美人，如今瞧見了一名絲毫不遜於自己的姑娘，難免想壓她一頭。
周瑾正想著這墨菊釀出的酒會不會與普通菊花顏色不同，像草木灰水？並未在意那道聲音。
高霜盡見此女毫無反應，心下鄙夷，真是小地方出來的，一點禮數不講，遂提高了聲音：「周小姐怎的不說話？難不成存心羞辱我？」
周瑾被這一嗓子喊回了神，迷茫地抬起頭，見眾人都盯著自己，疑惑道：「怎麼了？」
「周姑娘小地方來的，見花好看一時失了神也是情有可原，高姐姐大度，莫要與她計較。」廖芸嬌笑著陰陽怪氣。
聞言幾個小姐都捂嘴輕笑起來，周瑾看明白了，這是組團埋汰她！
叔可忍嬸不可忍，遂擺出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道：「廖小姐，別笑了，你牙上有菜。」
廖芸下意識捂住嘴，臉瞬間爆紅，小姐們愣了一下紛紛真情實感地捂住了嘴，可仍時不時傳來忍不住的撲哧聲。
眼下母親隨王妃去逛花園，廖芸此刻竟是孤立無援，哇的一聲哭著跑遠。
倒把周瑾整得有些意外，貴女們臉皮都是這麼薄的嗎？還好沒說她牙上有屎。
廖芸跑了，一些小姐看周瑾的目光便帶上了審視。鄉下來的姑娘，面對排擠不卑不亢，還敢反擊，這種心理素質不可小覷。
一名身著紫色紗裙的小姐柔柔試探道：「高小姐方才倒給了個好提議，不若我們就著這些菊花，每人作一首詩，出些彩頭，湊個趣兒如何？」
其他小姐紛紛表示同意，段華憶正跟著母親招呼各位夫人，聞言有些擔心，特地來尋周瑾。
周瑾拍拍她的手以示安心，她要裝波大的。
侍女們端來筆墨，周瑾在心中搜尋一番，就你了。
一炷香後，眾人紛紛停筆。高霜盡看周瑾的眼神中帶上了輕蔑，她餘光瞧見周瑾只在剛開始時拿筆塗了幾下，之後就再也沒動過筆，看來肚中實在無墨。
她低頭囑咐了侍女，沒過多久一群夫人們便笑著走來，王妃準備午宴去了，為首的是一位端莊女子，體態優雅，面容冷肅，瞧著不太好接近的樣子，正是高夫人。
高霜盡對上母親的目光使了個眼色，高夫人覺得女兒有些小題大做，像這種毫無根基的泥腿子，為她大費周章豈不是抬舉了她？但事已至此，就讓女兒出口氣吧。
貴女們開始展示自己的詩詞。
「金鈿委地無人拾，一枕西風冷畫屏。」
「菊花凋零暗喻人物落寞，以景喻人，有些巧思，不錯。」廖夫人贊道，她還不知女兒被氣跑的事，只以為芸兒調皮去玩，倒是可惜了揚名的機會。
「霜刃裁秋色，孤芳泣玉魂。」
「一個『裁』，一個『泣』將凌霜之景與秋菊孤絕的氣質盡數展現，當真妙極，高小姐果真詩如其人，才女之名名副其實啊！」其他人也紛紛出言讚嘆。
高霜盡羞澀地笑著，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得意譏誚，卻仍謙虛道：「隨手而作，難登大雅之堂，周姑娘才是胸有成竹呢，定能叫我們眼前一亮。」
「小姑娘有自信是好事，也該實事求是量力而行，可不能為了虛榮說大話。」出聲的是一位陌生夫人，長相明艷，作態卻不怎麼端莊。王妃在場時此人並未出席，不知是從哪個旮旯里冒出來的。
按下心中疑問，周瑾羞澀道：「高小姐怎的老盯著我？莫不是想吸引我注意？好啦好啦，我願意和你當朋友，不用這麼刻意。」
「誰想...」話說到一半高霜盡反應過來，皮笑肉不笑道：「周姑娘不必顧左右而言他，還不快讓我們開開眼界。」
「好說好說。」周瑾展開了自己的筆墨，青山書院那三年最大的收穫就是這一筆字，剛勁有力卻也瀟灑俊逸，不似閨閣女兒所寫，倒像是出自隱士高人之手。
筆墨一亮，眾位夫人頓時收起輕視之心，有這手字絕不會是個草包，再一瞧詩句，只覺撲面而來一股凜冽之氣。
「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仿佛能看到秋風烈烈中，一株菊花傲然挺立，寧折不彎。與小女兒自嘆自憐的傷春悲秋一比，高下立現。
「哇，瑾姐姐你太厲害了！你是怎麼想的，我現在就拿去給母親看！」段華憶興奮得跳起來，與有榮焉，忙拿著詩句去找王妃。
高夫人臉色有些難看，暗恨竟是替這小蹄子揚了名。
方才說周瑾虛榮的夫人又出聲了，意有所指道：「小姑娘們為這賞菊宴準備了這麼久，還不好好欣賞欣賞這些花兒。」
高霜盡福至心靈，恍若羨慕道：「我自幼喜好詩詞，周小姐不知請誰潤的筆，能否替我引薦一下？必有重謝。」
就差明著說她提前作弊了。
周瑾愈發生疑，這位夫人到底是誰，為何要這麼針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