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譚松仗勢欺人
阿松回來稟告，說小姐剛從正屋出來，表情有些迷糊。祁暗說知道了，讓他退下在門外守著。阿松聽到房裡傳來壓抑的豬叫，面無表情地繼續望天。
到底是十五歲的少年，在實現夙願後還是忍不住想找人分享，於是喊上了周瑞出門找兄弟聚聚。一刻鐘後，四人齊聚沿岸酒樓。
白星辰覺得祁暗今天很反常，渾身上下透著騷包的氣息，眼神語氣也分外柔和，看得他汗毛直豎。
事出反常必有妖，白星辰試探著問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祁暗羞澀地點點頭，如玉的面龐染上紅霞。周瑞與夏雲起便起鬨，場面頓時十分熱鬧。
突然樓下傳來喧譁，幾人探頭一看，還是個熟人，譚松。
譚松上次院試勉強吊了個車尾，險險考上秀才，可把他那個郎中爹樂壞了，給書院捐了數百本藏書，譚松很是得意了一陣。
眼下他正對著一位穿著樸素的青年破口大罵，衣擺處有明顯的污漬。「欸，那不是高晟嗎？」夏雲起突然出聲。
「你認識他？」周瑞問。
夏雲起擺擺手：「不算認識，知道一些事。他是平山學堂的，家裡條件不太好，但成績不錯，上次院試也考了個中上游。」
「你咋知道？」白星辰好奇。
「他娘在錦衣鋪當繡娘，錦衣鋪是我家的產業。」
「好啊，你家還是個大戶，這頓你請！」幾人笑鬧著，餘光卻瞥見譚松跟班押著那名青年，要讓他跪下道歉。
夏雲起面色一冷，他作為一名京城紈絝，深知紈絝界也是有鄙視圈的。
最上流的紈絝是令人畏懼卻不厭惡，甚至還能帶動潮流，引領風尚，增加稅收；
二流紈絝是令人頭疼卻不厭惡，因為他們可能破壞性強但家中知禮，造成損失也會彌補，甚至還能靠他們打出名頭「這是某某紈絝踢過的攤」；
最下流的紈絝便是如譚松這樣，令人頭疼又厭惡，純粹的仗勢欺人，眼裡只有能欺的和惹不起的，毫無對人的尊重。
夏雲起捋起袖子想去干他，祁暗伸手攔住，幾人一同下樓去。
白星辰高聲道：「喲，譚大少，怎麼發這麼大火？」
譚松抬頭看見幾人，眼裡閃過不屑：「這窮小子走路不長眼，一盤菜都潑我身上了，我這衣服可是流雲錦，今天剛穿，換你你不氣？」
高晟漲紅了臉：「明明是你們幾個互相打鬧才撞上來，我還轉身擋了一下。」眾人才看到青年腰前有一大片油斑。
「你菜端不穩灑了還有禮了！要麼賠錢，要麼跪下來磕頭道歉，別耽擱小爺時間。」譚松不耐煩道。
「秀才見官不跪，譚少爺真是好大威風，不知您是幾品大官？」夏雲起陰陽怪氣。
譚松臉色一變，秀才確實有這個特權，可高晟明顯是拿不出錢來的，難道他就得咽下這口氣嗎？
白星辰出來打圓場：「譚兄，這事兒也不能全怪人家，他好好端著菜誰知道你能撞過來呢？我看你衣服也沒髒多大地方，度量大一點，別跟他計較了。實在生氣的話，要不這樣，讓高晟想辦法在那塊縫點什麼，或者就賠那塊大小的布料錢？」
圍觀群眾聞言紛紛露出贊同之色，高晟也望著譚松一言不發，譚松鐵青著臉道：「這件衣服值六十兩銀，髒了的地方起碼四兩，賠錢吧高晟！」
青年侷促地揪著衣擺，求救的目光看向白星辰，他壓根拿不出這麼多錢。
白星辰嘆口氣，好人做到底，掏出一小錠銀子給了高晟。後者找掌柜兌開，給譚松四兩，又把剩餘的錢交給白星辰，誠懇道：「多謝仗義相助，某住黃石巷東，一定會儘早還上。」
白星辰擺擺手，勉勵了對方幾句，與幾人離開。
出了沿岸酒樓，周瑞憤憤不平：「姓譚的真不講理，這樣的人還考科舉，考上了都是造孽！」
祁暗則若有所思地問：「高晟為什麼不想把衣服拿過來？他娘是繡娘，修復起來應該不難。」
「別管他了，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出發？」夏雲起問。
「後天吧，今天回去就收拾東西。」白星辰道。
「好啊，順便幫我也帶一份，到時候我坐你馬車。」夏雲起搭上他的肩，理所當然道。
白星辰白眼飛上了天，可真不拿自己當外人，拍開他的手疾步走遠。
「星辰吶，小辰辰，嗚嗚嗚，我在這沒爹沒娘的，可憐可憐我吧......」
祁暗看著夏雲起耍寶的樣子啞然失笑，在不纏著阿瑾姐姐的時候他還是挺順眼的。
回到周家，周瑾正在興沖沖地收拾行李，看到兩人回來驕傲地宣布爹娘同意她跟著他們一塊去北陽城啦！祁暗就看著她寵溺地笑，時不時附和幾句。
他就知道，幾個人一塊去考秋闈那阿瑾姐姐便能跟著一起去，他才不要和她分開。
周瑞不知道為什麼覺得他有點多餘，於是去找阿爹阿娘。
夫妻倆也在收拾東西，他們要去京城，那邊的辛香居試營業結束了，反響熱烈，得趕緊去接住這潑天的富貴。見兒子傻子一樣杵在門口，揮揮手讓他自己去玩兒。
周瑞默默回到自己房裡，看到樹枝上有兩隻鳥正互相梳毛，就，挺空虛的。
七月初三，幾人在和花縣城門口集合。夏雲起憑藉刀扎不透水潑不進的厚臉皮，成功讓白星辰答應了他的不合理請求。
他提前調查過了，周瑾的馬車是最舒服的，設施齊全，十分方便，但她是女孩兒，而且自己打不過她，肯定不讓他坐；
其次就是白家的馬車了，夠寬敞，還減震，對屁股很友好，勉勉強強接受吧。
周瑞他們兩個的馬車和自己的差不多，看不上。
鄉試在八月初九，路上大概要花五日時間，一切收拾好後他們應該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除了夏雲起，其他幾個少年都是第一次趕這麼久的路，各各像剛出籠的野豬一樣，勁頭十足。但第三天就全都蔫了，前一天晚上沒趕得上進城，幾人是在野外過夜的，睡得哪哪都不得勁。
第四天，趕在天黑之前，他們到了一個驛站，得知還剩三間客房，毫不猶豫地定了下來，女孩一間，男孩一間，車夫一間，然後吃飽喝足會周公。
半夜時分，變故突生。
到底是十五歲的少年，在實現夙願後還是忍不住想找人分享，於是喊上了周瑞出門找兄弟聚聚。一刻鐘後，四人齊聚沿岸酒樓。
白星辰覺得祁暗今天很反常，渾身上下透著騷包的氣息，眼神語氣也分外柔和，看得他汗毛直豎。
事出反常必有妖，白星辰試探著問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祁暗羞澀地點點頭，如玉的面龐染上紅霞。周瑞與夏雲起便起鬨，場面頓時十分熱鬧。
突然樓下傳來喧譁，幾人探頭一看，還是個熟人，譚松。
譚松上次院試勉強吊了個車尾，險險考上秀才，可把他那個郎中爹樂壞了，給書院捐了數百本藏書，譚松很是得意了一陣。
眼下他正對著一位穿著樸素的青年破口大罵，衣擺處有明顯的污漬。「欸，那不是高晟嗎？」夏雲起突然出聲。
「你認識他？」周瑞問。
夏雲起擺擺手：「不算認識，知道一些事。他是平山學堂的，家裡條件不太好，但成績不錯，上次院試也考了個中上游。」
「你咋知道？」白星辰好奇。
「他娘在錦衣鋪當繡娘，錦衣鋪是我家的產業。」
「好啊，你家還是個大戶，這頓你請！」幾人笑鬧著，餘光卻瞥見譚松跟班押著那名青年，要讓他跪下道歉。
夏雲起面色一冷，他作為一名京城紈絝，深知紈絝界也是有鄙視圈的。
最上流的紈絝是令人畏懼卻不厭惡，甚至還能帶動潮流，引領風尚，增加稅收；
二流紈絝是令人頭疼卻不厭惡，因為他們可能破壞性強但家中知禮，造成損失也會彌補，甚至還能靠他們打出名頭「這是某某紈絝踢過的攤」；
最下流的紈絝便是如譚松這樣，令人頭疼又厭惡，純粹的仗勢欺人，眼裡只有能欺的和惹不起的，毫無對人的尊重。
夏雲起捋起袖子想去干他，祁暗伸手攔住，幾人一同下樓去。
白星辰高聲道：「喲，譚大少，怎麼發這麼大火？」
譚松抬頭看見幾人，眼裡閃過不屑：「這窮小子走路不長眼，一盤菜都潑我身上了，我這衣服可是流雲錦，今天剛穿，換你你不氣？」
高晟漲紅了臉：「明明是你們幾個互相打鬧才撞上來，我還轉身擋了一下。」眾人才看到青年腰前有一大片油斑。
「你菜端不穩灑了還有禮了！要麼賠錢，要麼跪下來磕頭道歉，別耽擱小爺時間。」譚松不耐煩道。
「秀才見官不跪，譚少爺真是好大威風，不知您是幾品大官？」夏雲起陰陽怪氣。
譚松臉色一變，秀才確實有這個特權，可高晟明顯是拿不出錢來的，難道他就得咽下這口氣嗎？
白星辰出來打圓場：「譚兄，這事兒也不能全怪人家，他好好端著菜誰知道你能撞過來呢？我看你衣服也沒髒多大地方，度量大一點，別跟他計較了。實在生氣的話，要不這樣，讓高晟想辦法在那塊縫點什麼，或者就賠那塊大小的布料錢？」
圍觀群眾聞言紛紛露出贊同之色，高晟也望著譚松一言不發，譚松鐵青著臉道：「這件衣服值六十兩銀，髒了的地方起碼四兩，賠錢吧高晟！」
青年侷促地揪著衣擺，求救的目光看向白星辰，他壓根拿不出這麼多錢。
白星辰嘆口氣，好人做到底，掏出一小錠銀子給了高晟。後者找掌柜兌開，給譚松四兩，又把剩餘的錢交給白星辰，誠懇道：「多謝仗義相助，某住黃石巷東，一定會儘早還上。」
白星辰擺擺手，勉勵了對方幾句，與幾人離開。
出了沿岸酒樓，周瑞憤憤不平：「姓譚的真不講理，這樣的人還考科舉，考上了都是造孽！」
祁暗則若有所思地問：「高晟為什麼不想把衣服拿過來？他娘是繡娘，修復起來應該不難。」
「別管他了，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出發？」夏雲起問。
「後天吧，今天回去就收拾東西。」白星辰道。
「好啊，順便幫我也帶一份，到時候我坐你馬車。」夏雲起搭上他的肩，理所當然道。
白星辰白眼飛上了天，可真不拿自己當外人，拍開他的手疾步走遠。
「星辰吶，小辰辰，嗚嗚嗚，我在這沒爹沒娘的，可憐可憐我吧......」
祁暗看著夏雲起耍寶的樣子啞然失笑，在不纏著阿瑾姐姐的時候他還是挺順眼的。
回到周家，周瑾正在興沖沖地收拾行李，看到兩人回來驕傲地宣布爹娘同意她跟著他們一塊去北陽城啦！祁暗就看著她寵溺地笑，時不時附和幾句。
他就知道，幾個人一塊去考秋闈那阿瑾姐姐便能跟著一起去，他才不要和她分開。
周瑞不知道為什麼覺得他有點多餘，於是去找阿爹阿娘。
夫妻倆也在收拾東西，他們要去京城，那邊的辛香居試營業結束了，反響熱烈，得趕緊去接住這潑天的富貴。見兒子傻子一樣杵在門口，揮揮手讓他自己去玩兒。
周瑞默默回到自己房裡，看到樹枝上有兩隻鳥正互相梳毛，就，挺空虛的。
七月初三，幾人在和花縣城門口集合。夏雲起憑藉刀扎不透水潑不進的厚臉皮，成功讓白星辰答應了他的不合理請求。
他提前調查過了，周瑾的馬車是最舒服的，設施齊全，十分方便，但她是女孩兒，而且自己打不過她，肯定不讓他坐；
其次就是白家的馬車了，夠寬敞，還減震，對屁股很友好，勉勉強強接受吧。
周瑞他們兩個的馬車和自己的差不多，看不上。
鄉試在八月初九，路上大概要花五日時間，一切收拾好後他們應該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除了夏雲起，其他幾個少年都是第一次趕這麼久的路，各各像剛出籠的野豬一樣，勁頭十足。但第三天就全都蔫了，前一天晚上沒趕得上進城，幾人是在野外過夜的，睡得哪哪都不得勁。
第四天，趕在天黑之前，他們到了一個驛站，得知還剩三間客房，毫不猶豫地定了下來，女孩一間，男孩一間，車夫一間，然後吃飽喝足會周公。
半夜時分，變故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