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草率斷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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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王不急不忙地開口:「大青山龍虎寨有個三當家的,名叫盧倡!自稱是定遠二年黎城的解元。因為被人冒名頂替身份,還被追殺,才會到大青山落草為寇。」

  「皇上,當年他也參加了當年的會試,而且寫得一手好文章,他的策論題目是《生民論》。」

  皇上臉色格外難看:「一派胡言!《生民論》是現如今的兵部員外郎盧倡所寫,不是什麼大青山龍虎寨的土匪三當家的所寫!」

  「朕還親眼看過他寫的其他文章,文風相近,一看就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那篇文章因為寫得實在出彩。當年主考官特意拿給他看過。他對此十分欣賞,還曾想直接欽點他為狀元。

  只是,在後來的殿試中,他身體不適,發揮得一般,才會被點了傳臚。

  成王冷笑一聲:「皇上這是直接下了定論了?」

  皇上反應過來,成王是要讓他斷這樁冒名頂替的案子。

  「傳兵部員外郎盧倡!」皇帝轉頭吩咐,然後看向底下的成王,也開口吩咐道,「把你說的那個盧倡,也帶過來吧。」

  成王轉頭吩咐了一句。

  很快,盧倡就快步跑了過來。他聽說成王為了他的案子,要準備退兵兩百里,一來就「砰」地對著成王跪了下去。

  「草民何德何能,能得王爺這般看重,為了草民,做出這麼大的犧牲!」

  成王將他拉了起來,淡淡開口道:「你的案子,是發生在皇兄登基之後,由他來處理。等你平冤昭雪,才能夠更令天下人信服。」

  盧倡搖了搖頭:「草民不在乎這些,只在乎這是否會影響王爺您的大計。」

  成王還沒繼續說什麼,皇上已經不耐煩了:「你們到底還需不需要朕來查這個案子?」

  這時候,兵部員外郎盧倡也快步跑了過來。

  他本來都已經準備好了捲鋪蓋捲走人了。沒想到,還沒走出京城,京城就封城了。

  好不容易等到成王打進來,他想趁亂逃出去,結果還沒找到機會的,就被傳召到這裡來了。

  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來了之後,聽說黎城有個盧倡來告御狀,說他科舉被人冒名頂替了!

  這簡直就是,瞌睡送來了枕頭啊!

  如果他還待在兵部員外郎的位子上,不過成王和皇上打成什麼樣,一定肯定會牽連到他的啊。

  如果他是個平頭百姓,哪怕是關在大牢里的犯人,也不會牽扯到他啊!

  想到這裡,盧倡直接給皇上跪下了,「砰砰砰」磕了三個頭之後,才說:「下官叩見皇上。不知皇上傳召下官,所為何事?」

  皇上直接問道:「這裡有個盧倡,狀告你冒名頂替他。可有此事?」

  盧倡裝傻:「冒名頂替?什麼冒名頂替?」

  皇上不耐煩地說:「他說他當時會試時候,寫的策論題目是《生民論》。朕記得,這篇文章應該是你寫的才對。」

  兵部員外郎盧倡一臉震驚:「皇上,錯了,錯了。下官寫的可不是《生民論》,下官寫的是《車輪戰論》。當時下官覺得自己寫得有失水準。沒想到會被點為會元。難不成,點錯人了?還有一個跟下官同名同姓的人?」

  皇上被盧倡這痛快承認的態度給震驚了。

  難道,這件事,真是個誤會。當年的會元,就是底下跪著的這個土匪?

  皇上看向兵部員外郎盧倡,皺眉道:「如此看來,那一屆有個跟你同名同姓之人,當時抄錄成績的時候,出了差錯。」

  兵部員外郎盧倡坦然點頭:「很有可能。皇上,那這件事兒怎麼辦?下官這豈不是成了把別人頂下去的投機之人。可下官真的不知情啊。」

  皇上看向成王,大聲說:「既然真相已經查明,確實是當時抄錄成績出了問題。這位黎城的盧倡,才是當年的會元。兵部員外郎盧倡也自己承認,所寫文章不是當年的會元文章。那朕就判此案中兩人,各歸各位。由這位黎城的盧倡,代替兵部員外郎盧倡,做兵部員外郎之位。」

  「至於這位兵部員外郎盧倡,為官這些年,政績斐然,也是棟樑之才,那便讓他去禮部先待一段時間吧。」

  皇帝看向底下站在成王身邊的盧倡,問道:「如此結案,你可滿意?」

  盧倡搖頭:「草民不滿意。」


  「你——」皇上氣得,差點兒指著盧倡的鼻子罵人。

  盧倡不緊不慢地說:「草民當年被冒名頂替之後,當天就遭人追殺。一路逃到大青山,落草為寇,在眾位兄弟的保護之下,才勉強活了下來。」

  「這顯然不可能是一場誤會。還請皇上繼續深挖調查。還草民一個公道。」

  「還有這事兒?」皇上皺眉,看向原兵部員外郎盧倡。

  盧倡趕緊擺手:「皇上,這事兒可不是下官乾的。下官自從踏入官場,每天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錯,惹出問題來。怎麼可能會做殺人滅口這麼無法無天的事情。」

  「不是你,那還能有誰?」皇上皺眉看著盧倡。

  盧倡一臉無辜:「下官真的不知道啊。」

  皇上皺眉看向旁邊的官員,問道:「當年的主考官是誰?」

  旁邊的太監立刻提醒道:「當年的主考官,是前丞相孫忠。副主考官是吳國公和順義侯。」

  嗯,一個辭官回鄉了,一個半死不活,另外一個,早就戰死沙場。

  這讓他怎麼查?

  「他們辭官的辭官,死了死了。不管當年是誰追殺你。他們都已經付出代價了。你看,你能不能得饒人處且饒人?」皇上看向盧倡,「這件事,就這麼翻篇吧?你要是覺得委屈,朕可以再賞賜你宅子、黃金,以示安撫。你看如何?」

  盧倡皺眉,半點兒不領情,硬邦邦地說:「不如何!皇上,草民只想要一個公道。」

  「至於補償,這些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草民相信,除了草民,當時肯定還有如同草民一樣,被冒名頂替,被追殺之人。草民希望,皇上您能還他們也一個公道。」

  「他們?他們在哪兒呢?都有什麼人啊?」皇上十分煩躁地說,「現在的問題是,這些咱們都不知道,你讓朕如何查?根本不知道有誰,如何還他們公道?」

  盧倡氣得咬牙:「不知道,那便去查呀!仔細探查,總會查到線索的!」

  皇上看向成王:「既然是需要查案子,這件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去做吧。朕會命令刑部大理寺共同審理這個案子,到時候定能夠查個水落石出。這樣,總可以了吧?」

  太后在一邊嘆氣:「皇帝,你到現在還不明白,成王他為什麼讓你查這個案子嗎?」

  一個案子,就把皇帝對待事情的是不是敏銳,試探了個底朝天。

  這件案子,分明不簡單。

  科考舞弊,還是這麼明目張胆的舞弊案。皇帝居然還想著兩頭糊弄,糊弄過去就算了。

  甚至,還把冒名頂替之人,換了部門,繼續擔任要職!

  這就是縱容!

  日後,他們豈不是更大膽!

  但時候,科舉制度恐怕就毀了。

  選官用官,將會徹底陷入混亂。

  這麼嚴重的後果,作為一個皇帝,居然想不到!

  他怎麼還能心安理得地說出,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他就這麼相信他手底下的刑部和大理寺,不是這般混亂不堪中的結果嗎?

  依靠這樣的官員制度選出來的官,真的專業嗎?

  太后只想嘆氣。

  她錯了,她大錯特錯了!

  她以前只覺得皇帝心胸狹隘了些,還是很聰明的。

  可那些個小聰明,在處理國家大事上,根本不夠看的。

  她當年怎麼就能夠因為對老二的愧疚心理,擅自改了先帝留下的詔書,扶了這麼一個不合格的皇帝上位了呢!

  如今被他這般綁在眾人面前,當成擋箭牌。也是她活該吧?

  她對不起先帝,對不起成王,更對不起天下百姓啊!

  太后突然就厭倦了。她看向成王,哀傷地開口:「阿簡。你做得對。這天下,不能交給無能之人來治理。這樣,會遺禍子孫的。你不用管哀家了,這是哀家造的孽,本來就該哀家來還。」

  「你只管,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剩下的,都交給哀家來處理。」

  皇上聽出太后的話音不對,猛地轉頭看向她:「母后,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太后看向皇帝身後,使了個眼色。

  皇帝身後一個身穿大內侍衛服的人,突然暴起,長劍直指太后,飛快地朝她刺了過來。

  「保護太后!」皇帝被嚇壞了,大叫一聲!

  太后可是他的擋箭牌。她要是出了事,成王就徹底不受控制了!

  然而,他身邊的人,速度還是太慢了。

  執劍衝上去的時候,那人已經一劍刺穿了太后的胸膛。

  猩紅的鮮血流出。

  太后嘴角勾起一個釋然的笑:「皇帝,哀家這輩子,對不起很多人,唯一一個對得起的,就是你。」

  「你也別怨恨你弟弟。你實在,不適合當皇帝。他要是不反,恐怕你父皇的棺材板都會蓋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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