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結髮同心
成王點點頭，對房舒念說：「念念，景明年紀小，要是有什麼做得不周到的地方，你多包涵。」
房舒念點了點頭。
這件事，說來可悲。她才是這小子的親娘，現在卻要阿簡一個外人來擔憂他們母子的相處。
「父王，不用擔心，兒子心中有數，你快走吧。」小糰子出言趕成王。
成王不放心地走了。
房舒念冷冷看著小糰子，問：「你把你父王支走，是讓他去那個女人那邊吧？」
「那個女人手段還真是高明，她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這麼維護她一個才認識幾天的女人？」
小糰子點點頭，承認得痛快：「我維護她，自然是因為她值得維護。」
「你霸占著父王，不讓他將婚禮流程走完，你覺得，你就贏了？」
房舒念嘆了口氣：「你誤會我了。我也是為了你父王好。」
「你可知道，我一路走來，聽到百姓都如何議論你父王？」
「他們說你父王大公無私、愛民如子，要是你父王是坐在龍椅上的那位就好了。」
「還說今上忘恩負義，派人在虞城圍殺你父王，不配為君。」
「若你是皇上，你怎麼想？」
「沒有什麼事兒，比一樁風流韻事，能夠更快地轉移人們的視線。」
「未來，別人在討論起你父王的時候，會說，成王雖然愛民如子，可在處理女人的事情真是糊塗至極。」
「一個有致命缺陷的王爺，絕對會比一個愛民如子，比皇上做得還好的王爺，更加安全。」
小糰子愣了愣。
房舒念又嘆了口氣：「我跟你父王，多年情誼，若我是單純的只為了毀他名聲，你覺得，可能嗎？」
小糰子幾乎瞬間就被說服了。
房舒念看著他，試探著伸手拉住了小糰子的手：「孩子，我知道，這四年多，我為了尋你父親，將你放在你父王這裡，一次也沒有來看過你，你心裡一定對我怨念很深。」
「我，只是沒法面對你父親的離去。我的狀態很不好，成宿成宿地睡不著覺，情緒崩潰，我知道，以我的狀態，根本帶不好你。我不能讓你跟在一個這樣的我身邊。不想你承受那些陰暗恐怖的情緒，影響你的健康成長。」
「你父王，是我唯一放心可以託付的人。我知道，他一定會把你養得很好。」
「我一直派人偷偷地關注著你。知道你父王從來沒有告訴過你你的身世。所以，我也不敢出現在你面前，生怕你接受不了。」
「我總想著，等你再大一點兒，承受能力再強一些了，我就告訴你。」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逍遙宗的那些不安好心的東西，會直接把這件事捅到了你面前。」
「我一得知消息，就緊趕慢趕，趕來看你，希望能把這件事對你的影響減到最低。」
「只是，我沒想到，我被人刻意絆住，利用我解決虞城圍殺的流言，所以我出現的時機不對。」
「但背後之人所求的，和我竟然不謀而合。我當然就將計就計了。」
「我唯一沒想到的就是，你父王的這個王妃，竟然是你給他選的。你對她，還這般維護。」
「若你父王喜愛她，與她能過得幸福，我自然不會說什麼。可你父王為了你才娶她。這難道不等於賠上你父王的後半輩子嗎？」
「你真的忍心看著他，以後天天對著一個毫無感情的人，蹉跎一生？」
小糰子一直靜靜聽著他說話，直到聽到房舒念說到蘇念念，他立刻警惕起來，戒備地看著她：「你到底想做什麼？」
房舒念皺眉看著小糰子。這小子，看著聰慧心軟，似乎很好講道理的樣子，沒想到一說到那個女人，他居然立刻就變了神色！
短短時間，就能讓他這般維護！
看來，那個女人真不是個簡單的！
真想現在就去會會她。
可惜，她得沉住氣，不能著急。
房舒念搖搖頭，有些哀傷地看著小糰子，悽然一笑，緩緩開口：「我知道，你現在對我防備心很強，我所說的話，你可能根本不信，我不怪你。」
「只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種惡人。更不是拋夫棄子的無情之人。」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讓你成長得更好。也是為了減輕你父王的心理負擔。」
「你父親為救他而死，他若是什麼都不能為你父親做。他會日日活在愧疚難安中。有了你，他把所有感情都放在你身上，為了你父親，好好把你養大，他才能稍稍減輕些痛苦。」
「我這四年多不敢出現，何嘗不是怕你父王看到我崩潰的樣子，更加悔恨難安。」
「孩子，你還太小了，怕是還不明白，生離死別的痛，有多折磨人！」
聽了這些話，小糰子的心防幾乎瞬間就破了。
他看著房舒念，眼淚滾落下來，良久才說出一句話：「對不起。」
他心裡默默補充道：對不起，娘親，我不該誤會你，甚至怨恨你。
房舒念伸手將小糰子拉過來，緊緊地抱在了懷裡。一邊輕輕拍著他的背，一邊輕聲安慰：「孩子，你沒有錯。不用說對不起。」
成王從客院出來，就腳步匆匆地往主院趕。結果就看到蘇念念一身常服，髮絲散亂，窩在床上睡著了。
瓷白的小臉壓著大紅的錦被上，睡得安然舒適，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孩子。
孟姑姑和容嬤嬤跟著成王進來，本想著趁著王爺回來，趕緊把剩下的禮節補完。
結果就看到王妃沒心沒肺地睡得昏天黑地。
誰家新嫁娘不是老老實實坐在喜床上一整天，等著夫君？
也就只有他們這王妃，吃了午膳就不管不顧直接睡了！
容嬤嬤上前想將蘇念念叫醒。成王忙伸手制止了她。
「王爺，這合卺酒還沒喝呢！」
容嬤嬤十分不贊同地提醒。
成王走到桌前，端起兩個酒杯，一口一個，全都喝到了自己嘴裡，附身在蘇念念唇上輕輕吻了吻，讓她的唇上也沾了些酒香。
這才將嘴裡的酒咽了下去，同時兩手執杯，一正一反，扔在了床前。
容嬤嬤反應過來，立刻輕聲唱詠：「共飲合卺酒，陰陽相和，吉祥如意，幸福美滿。」
蘇念念被聲音打擾到，動了動。
孟姑姑很有眼色地趕緊遞上了繫著紅綢的金色喜剪。
成王拿著剪刀，伸手抓起一大綹蘇念念的頭髮，就要一剪子剪下去。
「王爺，不用那麼多！」容嬤嬤忙出聲提醒。
可已經晚了，成王的手太快，只聽「咔嚓」一聲，蘇念念的頭髮已經被剪了下來。
蘇念念被驚醒，茫然地看著拿著剪刀的成王，問：「王爺，你做什麼呢？」
成王一臉淡定，語氣自然而然：「行結髮禮呀。」
說著，他又抓起自己的頭髮，一剪子下去，「咔嚓」剪下來一大綹頭髮。
孟姑姑將結髮的紅繩遞給了成王，成王靈巧地打了個結。
容嬤嬤看得嘴角抽了抽。如果她沒看錯的話，王爺這結髮系紅繩的手法，頗像是大理寺捆犯人打的那個結。
不過，她可不會這個時候提醒，而是高聲唱詠道：「結髮成雙，幸福久長，髮絲相繞，恩愛到老！」
孟姑姑趕緊遞上了裝髮絲的荷包。
成王使勁兒往裡塞了塞，才好不容易將那一大綹頭髮塞了進去。
荷包瞬間鼓脹起來。
蘇念念抓著自己那被剪掉的那半截頭髮，發出靈魂的質問：「王爺，你確定，結髮需要剪這麼多頭髮？我怎麼感覺你像是要給我剃度……」
成王立刻伸手捂住了蘇念念的嘴。
容嬤嬤和孟姑姑憋笑，趕緊遞上紅綠絲線，開口提醒：「請王爺王妃打同心結。」
成王剛放開蘇念念的嘴，就聽她開口說，「我不會……」
「我會。」成王趕緊截住話頭，兩隻手握住蘇念念的手，悄悄把他剛剛特意留下的兩根頭髮也放到絲線中，手指靈巧地穿梭，沒一會兒就打好了一個漂亮的同心結。
容嬤嬤趕緊唱到：「同心結成，從此夫妻一體，同甘共苦，永結同心。」
蘇念念拿著那個同心結感嘆：「王爺你好厲害呀！居然能把同心結打得這麼好看，還有你不會做的事情嗎？」
「你喜歡嗎？可要佩戴？」成王期待地問。
蘇念念點頭，就往自己腰上掛去：「當然要戴。」
成王拿過紅綠絲線，又悄悄放進去兩根兩人的頭髮，說：「那我教你，你也幫我打一個，可以嗎？」
蘇念念拿人家的手短，點點頭，不自信地說：「我只能試試。要是不好看，你可不准嫌棄。」
成王忙笑著點頭。
即便成王手把手地教，蘇念念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打完一個。可那同心結的樣子，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我打的這個也太醜了點兒！」蘇念念有些泄氣。
成王卻自然而然地將那個醜醜的同心結掛在了腰間，笑著鼓勵：「我覺得挺好的。挺特別的。」
「特別丑吧。」蘇念念伸手去搶，「你可千萬別戴出去丟人。」
房舒念點了點頭。
這件事，說來可悲。她才是這小子的親娘，現在卻要阿簡一個外人來擔憂他們母子的相處。
「父王，不用擔心，兒子心中有數，你快走吧。」小糰子出言趕成王。
成王不放心地走了。
房舒念冷冷看著小糰子，問：「你把你父王支走，是讓他去那個女人那邊吧？」
「那個女人手段還真是高明，她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這麼維護她一個才認識幾天的女人？」
小糰子點點頭，承認得痛快：「我維護她，自然是因為她值得維護。」
「你霸占著父王，不讓他將婚禮流程走完，你覺得，你就贏了？」
房舒念嘆了口氣：「你誤會我了。我也是為了你父王好。」
「你可知道，我一路走來，聽到百姓都如何議論你父王？」
「他們說你父王大公無私、愛民如子，要是你父王是坐在龍椅上的那位就好了。」
「還說今上忘恩負義，派人在虞城圍殺你父王，不配為君。」
「若你是皇上，你怎麼想？」
「沒有什麼事兒，比一樁風流韻事，能夠更快地轉移人們的視線。」
「未來，別人在討論起你父王的時候，會說，成王雖然愛民如子，可在處理女人的事情真是糊塗至極。」
「一個有致命缺陷的王爺，絕對會比一個愛民如子，比皇上做得還好的王爺，更加安全。」
小糰子愣了愣。
房舒念又嘆了口氣：「我跟你父王，多年情誼，若我是單純的只為了毀他名聲，你覺得，可能嗎？」
小糰子幾乎瞬間就被說服了。
房舒念看著他，試探著伸手拉住了小糰子的手：「孩子，我知道，這四年多，我為了尋你父親，將你放在你父王這裡，一次也沒有來看過你，你心裡一定對我怨念很深。」
「我，只是沒法面對你父親的離去。我的狀態很不好，成宿成宿地睡不著覺，情緒崩潰，我知道，以我的狀態，根本帶不好你。我不能讓你跟在一個這樣的我身邊。不想你承受那些陰暗恐怖的情緒，影響你的健康成長。」
「你父王，是我唯一放心可以託付的人。我知道，他一定會把你養得很好。」
「我一直派人偷偷地關注著你。知道你父王從來沒有告訴過你你的身世。所以，我也不敢出現在你面前，生怕你接受不了。」
「我總想著，等你再大一點兒，承受能力再強一些了，我就告訴你。」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逍遙宗的那些不安好心的東西，會直接把這件事捅到了你面前。」
「我一得知消息，就緊趕慢趕，趕來看你，希望能把這件事對你的影響減到最低。」
「只是，我沒想到，我被人刻意絆住，利用我解決虞城圍殺的流言，所以我出現的時機不對。」
「但背後之人所求的，和我竟然不謀而合。我當然就將計就計了。」
「我唯一沒想到的就是，你父王的這個王妃，竟然是你給他選的。你對她，還這般維護。」
「若你父王喜愛她，與她能過得幸福，我自然不會說什麼。可你父王為了你才娶她。這難道不等於賠上你父王的後半輩子嗎？」
「你真的忍心看著他，以後天天對著一個毫無感情的人，蹉跎一生？」
小糰子一直靜靜聽著他說話，直到聽到房舒念說到蘇念念，他立刻警惕起來，戒備地看著她：「你到底想做什麼？」
房舒念皺眉看著小糰子。這小子，看著聰慧心軟，似乎很好講道理的樣子，沒想到一說到那個女人，他居然立刻就變了神色！
短短時間，就能讓他這般維護！
看來，那個女人真不是個簡單的！
真想現在就去會會她。
可惜，她得沉住氣，不能著急。
房舒念搖搖頭，有些哀傷地看著小糰子，悽然一笑，緩緩開口：「我知道，你現在對我防備心很強，我所說的話，你可能根本不信，我不怪你。」
「只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種惡人。更不是拋夫棄子的無情之人。」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讓你成長得更好。也是為了減輕你父王的心理負擔。」
「你父親為救他而死，他若是什麼都不能為你父親做。他會日日活在愧疚難安中。有了你，他把所有感情都放在你身上，為了你父親，好好把你養大，他才能稍稍減輕些痛苦。」
「我這四年多不敢出現，何嘗不是怕你父王看到我崩潰的樣子，更加悔恨難安。」
「孩子，你還太小了，怕是還不明白，生離死別的痛，有多折磨人！」
聽了這些話，小糰子的心防幾乎瞬間就破了。
他看著房舒念，眼淚滾落下來，良久才說出一句話：「對不起。」
他心裡默默補充道：對不起，娘親，我不該誤會你，甚至怨恨你。
房舒念伸手將小糰子拉過來，緊緊地抱在了懷裡。一邊輕輕拍著他的背，一邊輕聲安慰：「孩子，你沒有錯。不用說對不起。」
成王從客院出來，就腳步匆匆地往主院趕。結果就看到蘇念念一身常服，髮絲散亂，窩在床上睡著了。
瓷白的小臉壓著大紅的錦被上，睡得安然舒適，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孩子。
孟姑姑和容嬤嬤跟著成王進來，本想著趁著王爺回來，趕緊把剩下的禮節補完。
結果就看到王妃沒心沒肺地睡得昏天黑地。
誰家新嫁娘不是老老實實坐在喜床上一整天，等著夫君？
也就只有他們這王妃，吃了午膳就不管不顧直接睡了！
容嬤嬤上前想將蘇念念叫醒。成王忙伸手制止了她。
「王爺，這合卺酒還沒喝呢！」
容嬤嬤十分不贊同地提醒。
成王走到桌前，端起兩個酒杯，一口一個，全都喝到了自己嘴裡，附身在蘇念念唇上輕輕吻了吻，讓她的唇上也沾了些酒香。
這才將嘴裡的酒咽了下去，同時兩手執杯，一正一反，扔在了床前。
容嬤嬤反應過來，立刻輕聲唱詠：「共飲合卺酒，陰陽相和，吉祥如意，幸福美滿。」
蘇念念被聲音打擾到，動了動。
孟姑姑很有眼色地趕緊遞上了繫著紅綢的金色喜剪。
成王拿著剪刀，伸手抓起一大綹蘇念念的頭髮，就要一剪子剪下去。
「王爺，不用那麼多！」容嬤嬤忙出聲提醒。
可已經晚了，成王的手太快，只聽「咔嚓」一聲，蘇念念的頭髮已經被剪了下來。
蘇念念被驚醒，茫然地看著拿著剪刀的成王，問：「王爺，你做什麼呢？」
成王一臉淡定，語氣自然而然：「行結髮禮呀。」
說著，他又抓起自己的頭髮，一剪子下去，「咔嚓」剪下來一大綹頭髮。
孟姑姑將結髮的紅繩遞給了成王，成王靈巧地打了個結。
容嬤嬤看得嘴角抽了抽。如果她沒看錯的話，王爺這結髮系紅繩的手法，頗像是大理寺捆犯人打的那個結。
不過，她可不會這個時候提醒，而是高聲唱詠道：「結髮成雙，幸福久長，髮絲相繞，恩愛到老！」
孟姑姑趕緊遞上了裝髮絲的荷包。
成王使勁兒往裡塞了塞，才好不容易將那一大綹頭髮塞了進去。
荷包瞬間鼓脹起來。
蘇念念抓著自己那被剪掉的那半截頭髮，發出靈魂的質問：「王爺，你確定，結髮需要剪這麼多頭髮？我怎麼感覺你像是要給我剃度……」
成王立刻伸手捂住了蘇念念的嘴。
容嬤嬤和孟姑姑憋笑，趕緊遞上紅綠絲線，開口提醒：「請王爺王妃打同心結。」
成王剛放開蘇念念的嘴，就聽她開口說，「我不會……」
「我會。」成王趕緊截住話頭，兩隻手握住蘇念念的手，悄悄把他剛剛特意留下的兩根頭髮也放到絲線中，手指靈巧地穿梭，沒一會兒就打好了一個漂亮的同心結。
容嬤嬤趕緊唱到：「同心結成，從此夫妻一體，同甘共苦，永結同心。」
蘇念念拿著那個同心結感嘆：「王爺你好厲害呀！居然能把同心結打得這麼好看，還有你不會做的事情嗎？」
「你喜歡嗎？可要佩戴？」成王期待地問。
蘇念念點頭，就往自己腰上掛去：「當然要戴。」
成王拿過紅綠絲線，又悄悄放進去兩根兩人的頭髮，說：「那我教你，你也幫我打一個，可以嗎？」
蘇念念拿人家的手短，點點頭，不自信地說：「我只能試試。要是不好看，你可不准嫌棄。」
成王忙笑著點頭。
即便成王手把手地教，蘇念念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打完一個。可那同心結的樣子，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我打的這個也太醜了點兒！」蘇念念有些泄氣。
成王卻自然而然地將那個醜醜的同心結掛在了腰間，笑著鼓勵：「我覺得挺好的。挺特別的。」
「特別丑吧。」蘇念念伸手去搶，「你可千萬別戴出去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