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喜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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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漸漸有些熱了,今日一醒來昭陽就覺得渾身燥熱,胸口悶悶的,躺在床上不想起來。

  徐言還以為是昨夜折騰得太過了,將她從床上抱起來。

  「乖,先用早膳,別又遲到了。」

  昭陽迷迷糊糊的,眼睛睜開一條縫,道。

  「我不用早膳了,再睡會覺。」

  徐言不由分說地將她抱到了外室。

  「胡說,怎麼能不吃飯?聽話,我今夜不動你,讓你好好休息。」

  昭陽眼睛瞬間睜開來。

  「此話當真?」

  徐言不由苦笑,道。

  「當真,我不動你。」

  景楨,阿珠阿玉早就退了下去。

  昭陽從他懷裡坐直,秀髮從後背掃到徐言手臂上,徐言捏了捏她的腰,嘆息著將秀髮放到一側,又親了親她的臉頰,才端起那碗魚肉粥。

  「吃點粥吧。」

  宮裡的御廚手藝極好,魚肉處理得幾乎沒有腥味,但昭陽卻不知怎的,今日嗅覺格外靈敏,當那碗冒著熱氣的肉粥被徐言端起來時,她就覺得一陣反胃,忍不住乾嘔。

  徐言嚇了一跳,趕緊放下粥,輕撫胸口。

  「怎麼了,不舒服?」

  他的第一反應是莫不是讓昭陽累出毛病了?但她看昭陽一直乾嘔不止,連連讓自己把那碗魚粥端遠一點時,心裡隱約冒出一個念頭。

  「昭陽,要不要宣王御醫過來診脈?」

  昭陽身子一頓,抬頭看徐言,問道。

  「你是說?」

  徐言抱著她溫柔道。

  「先讓王御醫過來診脈。」

  ……

  王御醫診脈時眼睛一亮,大笑道。

  「確是喜脈,恭喜殿下。」

  昭陽直到現在還有些愣愣的,她迷茫地看向徐言,徐言的表情也有些茫然,正看著她。

  就這樣看了一會兒,他們忽然相視著笑了起來,徐言問道。

  「王御醫,可有什麼要注意的?殿下這幾日比較嗜睡,胃口也不佳,今早上到現在還未進一口飯食。」

  王御醫略一沉吟,道。

  「初孕會嗜睡是正常現象,前三個月會吐,沒有胃口也是正常的,這說明胎兒康健。殿下若是想睡就讓她睡,懷孕本就辛苦,多休息也無妨,至於吃食,這段時間先吃些清淡的,沒有腥味的東西,讓御膳房將肉與瓜果同做,務必要吃不出肉腥味來。」

  徐言將王御醫的話一一記下,又轉過頭去問伺候的三人。

  「你們記住了嗎?」

  三人俱點頭。

  王御醫笑著起身。

  「這是大事,臣這就去稟報陛下,殿下先歇著,最近也莫要去上課了。」

  昭陽點頭,阿玉送王御醫離開,景楨和阿珠極有眼力見地退了出去,將門關上。

  徐言想要抱起昭陽,又怕動了胎氣,改為蹲在地上,握住昭陽雙手,溫柔地問道。

  「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昭陽笑著搖頭。

  「沒有,就是有些腦袋暈暈的,沒什麼胃口。」

  徐言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來往內室走。

  「你先睡一會兒,我去讓御膳房給你做點清淡的飲食。」

  說著就把她放到了床上,替她蓋好錦被,正欲離開昭陽卻拉著他的手不放。

  「徐言,你別走,你陪陪我。」

  徐言親了親她的手指,道。

  「我不走,我去給景楨說一下。」

  昭陽這才放開手,徐言給景楨簡單的吩咐了兩句後和衣躺在了昭陽旁邊,昭陽側過身,主動抱住徐言的腰身,頭埋在他的胸膛處,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

  「徐言,我總覺得有些有些不真實。」

  徐言一手從身子下面抱住她的腰,一手摸著她烏黑的秀髮。

  「何故如此想?」

  「明明前幾個月,你還不能……現在去就成了我腹中孩子的父親了。」


  徐言眼裡笑意暈染,親了親她的額頭。

  「明明你是個太子,卻有了身孕。」

  昭陽也跟著笑。

  「這要是傳出去,得驚掉多少人的大牙。」

  徐言環顧四周,道。

  「把床幔撤了吧,遮擋視線,萬一你起夜不小心摔倒了怎麼辦。」

  「嗯。」

  「你用的薰香也要讓王御醫看過才行。」

  「嗯。」

  「莫要再裹胸了,看著都悶。」

  「那怎麼行?」

  「怎麼不行?你最近又不能出門,總不能讓人看到你嘔吐不止又精神萎靡的樣子吧。」

  昭陽想了想,妥協道。

  「你說的有理。」

  徐言想了想,又道。

  「此事還不能聲張,陛下肯定會以你生病為藉口,讓伴讀回去,也不用日日縱著王易林來東宮了。」

  昭陽一聽到王易林的名字就覺得煩躁。

  「嗯,把那個女子妥善處理。」

  徐言知道她的意思,寬慰道。

  「放心吧,我把她放在東廠里,不會出什麼岔子的。」

  「嗯。」

  徐言還在絮絮叨叨的念著。

  「莫要貪涼,衣裳還是要穿厚點。」

  「嗯。」

  「莫要貪嘴,我待會兒送薰香的時候再問一下王御醫飲食上有什麼需要忌嘴的,讓他列個單子給我。」

  「……嗯。」

  ……

  漸漸地,沒了應答聲,徐言低頭一看,昭陽已經在自己懷裡安然睡去。

  徐言卻靜不下來,心裡躁動不已。

  他從未想過,有一日能有自己的孩子,還是與自己心愛的女子共同孕育的。自從時家被滅,他的生活就徹底隱沒在黑暗中,他以為他這一生除了復仇,活著再無意義。

  現在不一樣了,他的昭陽,懷了他的孩子,他們成了最親密的一家人,他即將有一個自己的血脈,時家的血脈。

  他輕輕撫上昭陽的肚子,心裡被極大的幸福充盈著。他希望昭陽這一胎能生個兒子,有了兒子,昭陽就多了一份保障,大梁江山就能後繼有人。但如果是個女兒也沒關係,他們還年輕,以後還是能生兒子。

  他這個人倒不是對兒子有執念的迂腐之人,相反,他自己其實更想要個女兒。

  他看著昭陽睡熟的臉龐,想著要是有個女兒,長得像昭陽一樣,可可愛愛,軟軟甜甜的,整日圍著他喊他爹爹,舉起手來讓他抱抱,他該有多幸福,就這麼想著,他就覺得自己已經變成了世間最幸福的人。

  可昭陽需要一個兒子,迫在眉睫。皇帝的身子已經到了朝不慮夕的時候,若這一胎不是兒子,昭陽的處境會回到原處。

  這樣想著徐言又突然想起剛才說過要去找王御醫的事,將手臂抽出來,挽起床幔後走了出去。

  ……

  昭陽是被景楨搖醒的。

  「殿下,吃點東西吧,御膳房送來了一碗素粥,是桂花蜜棗,清甜可口,您試試。」

  昭陽聞到了一股甜味,有了些胃口,慢慢將一碗粥全都吃下。

  景楨看著很高興,問她。

  「夠了嗎?還有呢。」

  昭陽肚子已經飽了,便搖頭。

  「不要了,夠了。」

  她又四下巡視,問。

  「徐言呢?去值房了嗎?」

  景楨看著她笑道。

  「去找王御醫了,走之前還讓奴婢要叫醒您呢,對了,徐提督把您的薰香也取走了。」

  昭陽才想起睡著之前徐言說的話。

  「更衣吧,我去外面散散步。」

  景楨替她更好衣,素白錦布就放置在一旁,景楨扣好最後一粒扣子問道。

  「點下去就在內殿走走嗎?還是要多走一會兒?奴婢去讓他們都退回後院?」

  「不必這麼麻煩,我就在屋外走走。」


  「是。」

  昭陽走了幾步又想到自己總歸要在外殿走的,又不能纏裹胸布,總得想個辦法。

  「景楨,東宮伺候的人是不是太多了些?能不能減少一些?」

  景楨道。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職責,當時考慮到您的狀況,就沒有多要人,都是按缺要的。倒也能遣走兩個,多了就不能了。」

  這就不好辦了,昭陽想著也就只能這樣了,又聽到景楨說。

  「要不您試著換一些東廠的人呢?一來他們口風嚴,二來東廠的人都是高手,也能保護您。」

  昭陽覺得此言有理,但還是有些風險,且跟東廠有關,還是要問問徐言的意思,正想著,就見杜萊慌裡慌張地朝自己去跑來,他雖不沉著,但也從未像現在這般急躁過,昭陽不禁肅了臉。

  「怎麼了?」

  杜萊氣都沒喘過來,只來得及胡亂行個禮,道。

  「太子殿下,您快去明政殿吧?」

  昭陽募得睜大了雙眼,上前一步問道。

  「可是父皇病情加重了?」

  杜萊忙不迭地點頭。

  「督主已經候在那裡了,您快去吧。」

  徐言是個沉得下心的人,他都這麼著急了,必定是情況緊急。昭陽心裡一下有了一絲慌亂,撩起衣擺就往外走,景楨慌忙攔住。

  「殿下,裹胸布。」

  昭陽一跺腳,又轉身回去。

  她匆匆忙忙趕到明政殿,徐言正在殿外等她,一如去安國寺前的每一次,自然地伸出手臂,昭陽搭上後忙問道。

  「如何?」

  徐言神情嚴肅,朝她搖了搖頭,昭陽只覺得心臟突然痛了一下,一個不穩,險些跌倒在地,幸好徐言牢牢地扶住了她。

  「半昏迷著,能聽到話,身子不能動了,許是情緒波動太大,身體承受不住。」

  昭陽這才緩了過來,靠在徐言身上走進了明政殿,穿過穿堂,邁入毓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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