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配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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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幾日還狂風呼嘯,今朝已是微風輕拂,花香四溢。

  徐言在杜萊的攙扶下已經能下床走動,只是動作極緩慢,昭陽坐在梧桐樹下逗貓,笑意如春風拂過樹梢,無聲且溫柔。

  「看起來好多了,過幾日就可以自己走了。」

  徐言聞言立馬鬆開杜萊的手,自己緩慢前行。

  「現在就可以了。」

  昭陽笑彎了眼。

  「你莫要逞強呀。」

  徐言慢慢側身過來,看昭陽一派慵懶的舒適感,頓覺後背的傷口更疼了。

  「還是有點疼,你來扶我吧。」

  昭陽將貓放到地上,小貓一看到徐言撒腿就跑,一溜煙兒就已經看不到身影,徐言一時有些尷尬。

  「也不知為何,見了我就跑。」

  昭陽笑著打趣道。

  「我也納悶呢,徐公公長得這麼英俊,怎麼偏偏就怕你?」

  雙手已經扶上徐言的手臂,慢慢往前挪動。

  高大繁茂的梧桐樹下一高一矮的兩個身影極不協調,明明都是男兒裝扮,卻似眷侶般親近,畫面著實有些詭異。

  杜萊咋舌,一偏頭就看到景楨和阿玉正退出去,他心裡一急,立刻扯著阿珠離開。

  阿珠被他扯得一個踉蹌,待與另外二人匯合了後朝著杜萊的後背給了一巴掌。

  「你就不能輕點。」

  杜萊疼得齜牙咧嘴,正欲回嘴,看到安安靜靜立在一旁的景楨,立馬換了語氣。

  「督主和殿下好不容易獨處一會兒,我們要識趣。」

  話正說完就見景楨皺了眉頭。

  「慎言!」

  杜萊朝景楨走了一步,笑道。

  「是,是,景楨姑姑提醒的是,我下次注意。站了這麼久累不累?要不你坐會兒?或者喝杯茶,吃點東西,我見你午膳也沒用多少。」

  阿珠:……

  阿玉:……

  景楨:「……不必。」

  杜萊摸了摸鼻子,又朝景楨靠近了兩步,小心翼翼地問道。

  「景楨姑姑,我見王公公來找過你?你們很要好嗎?」

  景楨默不作聲地往後退了兩步。

  「……我們是同鄉。」

  王瑞安又向前兩步。

  「同鄉?怪不得王公公對您照拂有加,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家鄉在哪裡?」

  景楨連連後退,被他問得有些緊張,突然就紅了臉。阿珠見狀慌忙將他拉了回來。

  「你管那麼多呢?還問別人家鄉何處,這麼多年了,怎麼沒見你問問我呢?你倒是說說,我家鄉在何處?」

  杜萊被他問得一愣,揚聲道。

  「誰想知道你家鄉在哪呀?」

  阿玉慌忙打斷二人的爭吵。

  「這裡離得近,你們低聲些。」

  杜萊壓住脾氣轉身去看景楨,空曠的院子裡哪裡還有景楨的身影,他急得一跺腳,下意識就要去找,被阿玉阿珠一把拉住。

  「莫追,你嚇著人家了。」

  杜萊茫然地轉過頭看著她們二人,從心底發出疑問。

  「啊?我不就是問了她家鄉嗎?」

  阿珠看著他輕嗤了一聲。

  「傻子。」

  杜萊本就對她有氣,此刻更是不服,上前辯論。

  「你!」

  才說了一個字,就被阿珠仰頭叉腰頂了回去。

  「我怎麼?」

  眼看二人又要吵起來,阿玉立馬站到二人中間,耐心勸道。

  「好了,都是自己人,有什麼可吵的。」

  「你看她剛剛讓我難堪的樣子,是自己人嗎?」

  「呸,我在給你打圓場你不知道嗎?你多冒昧呀,上來就問人家鄉在何處,你沒看人家都不想回答你嗎?」

  杜萊氣焰一下滅了大半,再次瞪著一雙迷濛的小眼睛看看阿珠又看看啊玉。


  「真的?」

  阿玉與阿珠對視一眼,又一起朝著他認真地點了幾下頭。

  「真的!」

  ……

  暖陽透過梧桐葉的縫隙撒下一抹搖曳的光暈,淺淡輕柔,如纖細塵埃,將二人靠在一起的影子襯得綿長美好。昭陽想,日子若就這麼平淡舒適就好了。

  然陽光雖好,歲月不停,她已經到了要獨當一面的時候了。

  徐言一手摟住昭陽,一手撐住樹幹,儘量讓自己平穩,溫柔問道。

  「在想什麼?」

  「在想時間如果能就此停下該多好。」

  徐言將她摟得更緊了些,道。

  「時間是不會停的,有些事我們卻可以改變。」

  昭陽從他懷裡探出頭來,看著他問道。

  「何事?如何改變?」

  徐言捏住她的手指在掌心把玩。

  「你為何要放過王姝。」

  昭陽坦誠到。

  「王姝沒用,常林有用,自然是牽制常林。」

  徐言循循善誘。

  「多了一件勇猛的利器,日後有些事就要好操作得多,這不算一個改變嗎?」

  昭陽埋頭看著自己隨光影一起晃動的腳尖。

  「我一想起你受的那些苦就後悔,當初為何沒有任由你殺了她。」

  徐言笑道。

  「受那些苦的一個干將,不虧。」

  「……」

  「他找你也是無可奈何,跟你有關的案子,若沒有你與陛下的授意他不敢放人。而以陛下謹慎的性子,肯定不會讓王姝活命,他要救王姝,就只能投靠你。」

  昭陽接著徐言的話道。

  「他本可以選擇繼續中立,但為了一個女人……」

  徐言打斷她的話。

  「何必嘲笑別人,我們不也是這般嗎?」

  「我也不是嘲笑他,只是覺得王姝配不上他。」

  徐言眉眼含笑,仿佛春風拂面。

  「在知情人眼裡,我便如同王姝,同樣配不上你,甚至還要再差些。」

  昭陽猛地抬頭,揚聲道。

  「你怎麼會同她一樣?」

  徐言垂頭笑看著她。

  「莫動怒,我只是想告訴你,真的愛一個人是不會考慮配不配的。」

  昭陽嘆息一聲,道。

  「你累了嗎?要不要回去躺著?」

  徐言四下打量了一下,指著梧桐樹旁羅漢床道。

  「扶我過去坐下吧,難得天氣好,我還不想進去。」

  昭陽依言扶他過去坐下,因為害怕碰到臀間的傷口,徐言身子微微前傾,坐得格外直。

  「密探有消息了,宇文瑩瑩身邊確實多了兩個身量較高大的侍女,另外西廠值房內也出現了一張生面孔,我讓厲昭跟死了那人,只要他們有行動,就一定能找出來。但我看那人的行蹤,不像是要做什麼事。」

  昭陽在徐言旁邊坐下,遞給他一杯茶。

  「果然在是西廠,若他沒什麼動靜的話,只會有兩種情況。」

  徐言喝過熱茶,轉頭看了下,發現只有昭陽那邊有案幾,只能將茶杯遞給昭陽。

  「一是他們做得謹慎,東廠的人沒有查出破綻。」

  「還有一個就是,他們不止這一個計劃。」

  徐言再次握住她的手,從手掌滑至指尖,捏住圓嫩的手指。

  「無論什麼原因都要小心。」

  說完往屋頂看去。

  「我看了下,東宮還要再加一些暗處的護衛。藺王次子那邊也要加些,若出了事不好給藺王交代,至於陛下,他不是目標,那些人應當是夠了。」

  昭陽也順著徐言的目光網上看去。

  「等再過兩三日,上元節後,就可以送他回封地,只要能順利回到封地,他就不會有事了。」

  徐言看著斑駁樹影,轉頭問昭陽。


  「不如讓這個局面再混亂一些。」

  昭陽擰眉問道。

  「如何混亂。」

  ……

  斜陽西移,他們身上已經沒了陽光,傍晚的風涼絲絲的,吹在身上泛著寒意,昭陽扶起徐言道。

  「有點涼了,回去了吧。」

  徐言任由她攙扶自己小步挪動著,平靜問道。

  「相處了幾日,你有沒有覺得哪個世家公子能入你的眼?」

  一提起這事昭陽心情就低落,但又不想惹的徐言也憂心,隨口道。

  「大差不差吧,除了那個狗腿子讓人厭惡,其餘的都沒什麼印象。」

  徐言覺得好笑。

  「沒想到讓你記得最清楚的還是你最討厭的人。陛下問你了嗎?」

  「嗯,反正我做什麼也逃不過他的眼睛,他問什麼我就說什麼。」

  二人正聊著,景楨迎面跑來。

  昭陽和徐言一看到景楨緊張的面色就知道情況不妙。

  「怎麼了?」

  景楨腳步還未停下就喘息著道。

  「殿下,陳御醫來了。」

  二人對視一眼,面色都不約而同的冷了下來。

  ……

  「殿下這個月月事大概多久到?」

  昭陽垂眼看著他的發頂,冷聲道。

  「還有七八日,但孤信期向來不准。」

  陳御醫收回手,將白娟放回藥箱,道。

  「殿下脈象平和,沒什麼大問題,信期不准可能是思慮過度引起的。臣給你開幾副滋補的藥膳吃下就行。」

  昭陽收回手臂,看他立在原地還未離開,問道。

  「還有何事?」

  「回殿下,下個月二十日左右是同房的最好時間,能增加受孕機會。」

  「……嗯。」

  陳御醫還欲再說,聽得一聲沉重的嘆息聲,抬頭一看,昭陽正冷眼看著他,眸底寒光濃厚,已沒了先前的和煦。

  他慌忙行禮退下,又朝明政殿走去。

  也罷也罷,讓你老子給你說吧,毀人清白這種事我可做不出來。

  明政殿裡皇帝也正在問一直伺候在文淵閣的小太監。

  「你說太子跟少師關係好?」

  小太監忙不迭地點頭。

  「是的,奴才看昭陽每天要像謝少師問許多問題。」

  皇帝不由皺起了眉頭。

  「只是提問?」

  「是的。」

  皇帝轉頭思考了一瞬,又問道。

  「還有何人跟太子走得近?」

  「還有袁公子,與殿下探討了幾回課業。」

  皇帝繼續追問。

  「岑璟呢?還在隔間?」

  小太監老老實實答道。

  「是。」

  那不就是沒什麼進展?皇帝眉頭緊鎖,朝他擺了擺手。

  小太監老老實實地退了下去,恰逢陳御醫進來。

  皇帝問。

  「怎麼樣?」

  「太子殿下身體康健,只是有些月事不調,吃一點藥膳也就好了。」

  皇帝想聽的顯然不是這個答案。

  「你跟朕還需要繞圈子?」

  陳御醫沉著臉道。

  「下個月二十日前後那幾天,是最好的時間。」

  皇帝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道。

  「那便是還有一月左右,來得及,替身找好了嗎?」

  陳御醫臉色又沉了幾分,道。

  「找好了,身形與殿下極相似,信期早在殿下去安國寺前就調成了一致,現在雖做不到同步,但也相差無幾。」

  「男子呢?」

  「……也找好了,身形也與殿下相似,只是略高些。」

  皇帝點點頭。

  「那便等候時機了。」

  說完視線停留在大門處,喚道。

  「阿允。」

  允公公立刻會意。

  「老奴知道了,時刻都盯著他呢。」

  皇帝這才放下戒心,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揮退了陳御醫。

  屋外兩人望著陳御醫遠去的背影對視一眼,又很快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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