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太子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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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裡擔心忐忑,徐言卻很坦然,準確地說是很開心。

  馬車已經進了宮門,按照時辰,昭陽應該已經安排好了。到了此刻,他反而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這樣做真的對嗎?讓她從那個位置上下來,變成一個村野少女。一個是太子,一個是平民,她真的能適應這樣的生活嗎?

  昨夜昭陽那樣的行為與那樣的話,讓他心裡震動不已,他覺得這些都是值得的,莫說是冒險,就是要了他的命也是值得的。

  他打定了主意,只要昭陽能真的適應這樣的生活,能真正的做一個平民,他就將自己埋藏了十幾年的秘密告訴她。這樣,他們就真的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他仔細地回味著這三個字,心裡泛起了一股暖意,從未想過,有一天他也會有個家,那個家裡,有個自己深愛的人,更重要的是,那個人也愛著自己。她或許還沒有那麼的愛,但已經足夠了。

  對他來說,真的夠了。

  整理好了思緒徐言就不再憂慮此事。他又將計劃在腦海中復盤了一遍,確認萬無一失後,安安靜靜地等著暴風雨的來臨。

  馬車一路行到了西直門,徐言和太子都分別被一眾番子圍著,太子在前,徐言在後,隔得老遠,龐雍則一直跟在太子後面。

  明政殿仍舊是莊嚴肅立,徐言立在石階下,龐雍和太子在門外錯身而立。太子轉過頭看了徐言一眼,徐言眼眸一抬,定在她的眼睛裡,森然的眼神看得太子一驚,慌忙轉過頭去。

  門從裡面打開。

  「陛下請太子殿下進去。」

  龐雍一愣,問道。

  「只讓太子一人嗎?」

  「是的。」

  龐雍無奈後退了一步,太子埋著腦袋往裡走,跨過門檻時一個踉蹌險些摔了下去。

  龐雍離得近,慌忙上前一步伸手去扶。待扶上太子手臂時,龐雍覺得他顫抖得很厲害,步子都是虛浮的。

  龐雍隱隱覺得有些奇怪,太子卻已經鬆開他的手踏進了明政殿。他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看徐言,他就立在石階下,埋頭看著地上的積雪。龐雍又將所有細節回想了一遍,確定沒有破綻,也沒有任何可疑的行為,可他心裡總是不踏實,總覺得整顆心都是飄起來的。

  很快,他的懷疑就得到了證實,裡面出來了皇帝怒到極致的咆哮聲。

  「讓龐雍給朕滾進來!!!」

  龐雍心裡突突一跳,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轉頭去看徐言,徐言也正迷茫地看著他。那單純無害的眼神看得龐雍心裡一陣發毛,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一旁的小太監戰戰兢兢地喊他。

  「龐,龐提督。」

  龐雍回過神,慢慢邁進了殿內,小太監快速朝外跑去。

  殿內一片死寂,上方的御案旁,透露出一股滲人的殺氣。門一關上,龐雍的背上就滲出了一層冷汗。

  「陛下萬歲,萬萬歲。」

  ……

  殿內仍舊靜謐無聲,龐雍忍不住抬頭去看,只一眼就被皇帝那雙陰沉恐怖的眼神給嚇住了。

  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皇帝這樣的眼神。

  他並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但他知道,肯定是罪無可恕的大錯。

  皇帝陰測測的聲音徐徐飄來。

  「太子呢?」

  龐雍心裡一陣疑惑,太子,太子不是就在這裡嗎?

  他轉過頭去看,卻發現太子的反應比他還誇張,整個人抖如篩糠,隱約還有啜泣聲。

  龐雍:???

  這怎麼不像是他認識的那個太子?心裡的不安越來越濃烈,龐雍試著喊了一聲。

  「太子殿下?」

  那人身子劇烈一顫,匍匐在地上痛哭起來。

  「不是我,不是我,是他們逼我的,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呀!」

  龐雍被這聲音嚇得一個不穩,仰摔在了地上。

  這個聲音絕對不是太子的,不是那個娘們稀稀的太子的。

  他顧不得禮儀,爬過去將那個人的腦袋扳起來一看,腦子嗡的一下炸開了,他反應了一瞬,才抬高了音量大問。


  「太子呢?」

  「你是何人?」

  那人掙脫了他的手,將頭深深地埋在地上。

  「我真的不知道,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龐雍此刻心裡只有兩個字。

  完了!完蛋了!

  皇帝也問道。

  「是呀,太子呢?」

  聲音平靜無波,卻透露著讓他戰慄的殺氣。

  「陛下,臣……」

  他實在不知該如何解釋,他始終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出錯了,他分明是看著太子上的馬車,怎麼,怎麼就,換了一個人?

  「龐提督這一次必然是很辛苦的,你也算盡心盡力。」

  皇帝的這番話說得不疾不徐,毫無威懾力,可龐雍聽到的卻是。

  你狗頭不保,要命喪於此。

  儲君丟了,這是多麼大的罪,就是砍了他的腦袋也不夠呀。

  龐雍早已嚇得丟了魂魄,不住地磕頭。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呀。」

  皇帝擰眉看著不斷磕頭的二人,生平第一次痛感後悔。

  從小到大,他的每一個決定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都未曾後悔過。

  可這一次,他深感無奈,自己怎麼就選了這麼個不中用的廢物!

  他不由得想到了徐言,那是個辦事極謹慎細緻的人,任何事交給他,都會辦得妥妥貼貼,毫無破綻。就如同這一次,太子出逃,皇帝看了看外面,問道。

  「徐言呢?」

  龐雍一聽到徐言的名字立刻大喊。

  「對,是他!肯定是他!」

  ……

  「陛下,除了他,還有誰會綁架太子呀,肯定是他。」

  皇帝愣了一下,問道。

  「綁架?」

  「是呀,陛下您想,太子好端端的,怎麼會說沒見就沒見了?肯定是徐言,他綁架了太子,想要藉此機會栽贓臣,然後再藉機除掉臣,擴大他的勢力!」

  皇帝被他這一番分析給氣笑了。

  「朕到底是何等昏庸,才會讓你這樣的廢物去抗衡徐言,接個人都接不回來的人,朕竟然還妄想著讓你去與徐言對抗。朕真是老了,昏庸了。」

  他句句自責,龐雍卻越聽越害怕,整個人還沒有從太子丟了的震驚中緩過來。

  皇帝苦笑了兩聲又道。

  「把徐言喊進來。」

  ……

  外面雪下得很大,徐言進來時頭上全是雪沫,他跪在龐雍的旁邊朝著皇帝行禮。

  「陛下萬歲萬萬歲。」

  皇帝凝眸俯瞰著他,想要從那一片白茫茫的雪沫里看出一些破綻來。

  皇帝沒讓起身,徐言自然就一直伏在地上,此刻二人都在無聲的僵持著,看誰能堅持不住先開口,危險的氣息環繞在整個大殿之中。

  龐雍應該是真的怕極了,平常那些敏銳的洞察力化作虛無,指著徐言急不可耐的就開口。

  「你把太子弄到哪裡去了?!」

  徐言愕然地抬起頭,看看跪在他一旁不住顫抖的太子,眉心微微一簇,又揚起頭去看皇帝,坦坦蕩蕩,從容不迫。只這一眼,皇帝就知道從他嘴裡問不出什麼話來,他不在徐言身上浪費時間,以太子走失為由將他關在了宮內。徐言就這樣無審問,無懲戒,瀟瀟灑灑的就退了下去。龐雍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步履輕快的走出了大殿,他轉過頭來看著皇帝,大聲道。

  「陛下,怎能讓他走,太子殿下走失,焉能與他脫了關係?」

  皇帝雙目緊閉,將心中的怒火壓了又壓,許久,才睜開雙眼,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你把回宮的經過一五一十,全都告訴朕,不許有絲毫隱瞞。」

  龐雍自然不敢拖延,忙將事情的經過詳詳細細地告知了皇帝,聽到雪山滑坡後,皇帝打斷了他。

  「朕記得往安國寺去的路上,自雲木鎮起都是大山,而過了雲木鎮往城門的方向只有一些小的山脈。」

  「是。」


  「而雲木鎮剛剛好又有個茶肆,太子可在此處歇腳了?」

  龐雍愣了一下,先是應了個事,又順著皇帝的話往後想,終於想清楚。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巧合了,先是太子非要下來透口氣,恰好那個時候雪山滑坡。而自己,本來是沒準備去的,被徐言言語一激就失去了理智。

  他是故意的,故意對自己說那些話的。

  可那兩個侍女是一直跟著小太子的,怎麼會不知道太子換了個人?難道那兩個侍女……不可能!這個想法剛一冒出來就被他否掉了,那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萬不可能背叛自己。

  那是為何?徐言一直在自己的監視下,前一夜一直就在住所里未踏出一步,白日裡也是一直都呆在馬車裡,連解手都是在馬車內解決的,他倒是是如何籌謀這一切的?如何能做得這麼周密,一點破綻也沒有的?

  皇帝看著他的臉色一會兒陰一會兒陽,問道。

  「你想到了什麼?」

  龐雍知道自己再想不出什麼辦法來,只能硬著頭皮將後面的一切也詳細地告知了皇帝。

  皇帝聽完幾欲發怒都被自己壓了下去,生生嘔出了一口血,把龐雍嚇得險些暈了過去。

  「陛下,臣知罪,臣知罪!請陛下責罰!」

  皇帝取出錦帕將嘴角的血跡擦乾,眯眼看著龐雍,問道。

  「你說那兩個貼身伺候太子的人是你的心腹?」

  「回陛下,是臣的心腹。」

  「她們既一直跟著太子,為何不知太子已經換了人?」

  「……」

  皇帝走下御案,立在龐雍頭前,上位者的壓迫感逼得他喘不過氣來。

  「你可知問題出現在了哪裡?」

  「茶……茶肆。」

  「可你沒有發現絲毫破綻,一路都是你的人,錦衣衛呢?」

  「……」

  龐雍哪裡敢說他不信任禁軍,哪裡敢承認自己排外,他聽到皇帝一口銀牙咬得咯咯作響。

  「朕把禁軍派給你去接太子,你卻把他們視作敵人,放在後面當擺設?」

  龐雍身子劇烈顫抖著,冷汗順著額頭大滴大滴的落到地上,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此事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你蠢,識不破需要的計謀,要麼,是你們合夥為之。」

  龐雍慌忙否認。

  「臣沒有,陛下,臣絕對沒有與徐言合謀!」

  壓迫的氣息淡了些,聲音又從御案上傳來。

  「可一路上除了徐言和景楨,都是你的人,若非你有意為之,朕想不到其他的可能,莫非徐言真的能通天不成?」

  「這……」

  這才是問題的關鍵,龐雍也不知道,到底是何處出了錯,徐言到底有什麼本事,能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安排好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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