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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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姝打從徐言剛上二樓就已經失了魂。

  那個男子面如冠玉,卻有著一雙寒星一般冷峻的黑眸,身子硬挺,仿若修竹。一舉手,一投足,盡顯驕傲瀟灑,引得女眷頻頻回顧,羞紅了臉。

  他的旁邊,是一個嬌俏甜美的小女子,乖乖巧巧地跟在他身旁。肌膚嬌嫩,神態悠閒,美目流盼,桃腮帶笑。真真是個粉雕玉琢的小美人,實在讓人很難不喜歡。

  那對碧人顯然不是這個小鎮能出來的人物。

  王姝就看著他們二人有說有笑,從自己的隔間外走過,進了旁邊的隔間。

  很快,裡面就傳來了細微的交談聲。雖聽不真切他們說了什麼,但只聽那溫潤柔和的聲音就知道,那個女子一定被他視作珍寶一般。

  王姝心裡不知有多羨慕,能被這樣的男子捧在手心裡該有多麼幸福。她本就是鎮中富戶的千金,性格爽朗,自信灑脫,此刻遇到自己心儀的男子也沒想著退縮,把耳朵貼在門框上,時時注意著隔壁的動態。

  沒等多久,隔壁很快傳來了昭陽的驚呼聲。

  「這道菜叫什麼?」

  那道好聽的聲音再次傳出來。

  「玉帶明珠。」

  「可有何說法?」

  「……不知,叫掌柜的來問問吧。」

  徐言還沒來得及起身,門帘就被人從外面拉開。一個風姿綽約的美人弓腰從簾外走了進來。粉衣百襖,珠釵華貴,笑意盈盈地立在一旁,道。

  「二位不知道這是什麼菜嗎?容小女子為你們解惑。」

  話雖是對著他們二人說的,眼神卻時不時地往徐言身上飄去。

  昭陽放下筷子,問道。

  「你是掌柜的嗎?」

  女子含著笑意搖了搖頭,極自然挨著昭陽坐下。

  「小女子名喚王姝,是這家酒樓掌柜的侄女,從小就在瑤光鎮長大,二位好奇的,我正巧清楚。」

  二人貼得太近,昭陽忍不住往旁邊退了退。

  徐言視線一直在王姝的身上掃視,讓她不禁紅了臉,羞羞怯怯的說道。

  「掌柜的今日恰巧外出了。」

  徐言默默地將昭陽拉到了自己身旁,又將她的餐具移了過來。

  王姝臉色僵了下來,還未開口,就聽到昭陽問她。

  「你從小就在瑤光鎮長大?那你知道這道玉帶明珠有何說法?」

  王姝再次看了徐言一眼,見他只專注吃著桌上的菜,不由有些失落。

  「這玉帶明珠是用當季的名花與杭州的青蟹製作成橫帶,橫帶顏色不一,也跟花色有關,比如你眼前的這盤玉帶是杏紅色,就是因為這個季節只有梅花。」

  昭陽聽著就嘗了一口玉帶,只覺得味蕾都被這玉帶給挑起了,又指著玉帶上的白玉丸子問道。

  「這個呢?」

  「這個明珠,是取杭州富春江的魚和本地青魚最嫩,最好的部位製作而成,兩條魚,只能取出這麼一點肉。肉質鮮嫩,汁水飽滿,很多人慕名而來。」

  昭陽吃了一口明珠,清香別致的味道頓時讓她覺得五體通透。

  他換了一雙筷子又給徐言夾了塊。

  「你也嘗嘗,好吃。」

  徐言依言吃下,轉頭朝她道。

  「好吃。」

  眼裡的溫柔快要溢出來,王姝心裡咯噔一下,心想自己可能是沒希望了,正準備尋個理由退下,就聽到徐言淡淡的聲音傳來。

  「王小姐既是本地人,想必知道此地何處有賣女子成衣與飾品的地方?」

  王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知道,不過有些遠,還要繞來繞去,二位路不熟的話還是別去了。」

  徐言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筷子,道。

  「多謝小姐,不知可否指個方向,在下想帶舍妹去逛逛。」

  王姝頭也不抬隨手一指。

  「哦……就在……」

  她猛然回味過來徐言方才說的那兩個字。

  舍妹……

  那是他的,妹妹?


  「王小姐?」

  「啊?那……那地方不好找,不如我帶你們去吧。」

  徐言皺了皺眉頭,覺得有些不妥。

  「天色不早了,還是算了吧……我們……」

  「不早!」

  昭陽:……

  徐言:……

  王姝似乎也反應過來自己反應太大,又道。

  「啊,那個地方不太好找,我為你們引路吧。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而且我家就在那個方向,也算是順路。」

  徐言還是覺得不妥,昭陽卻覺得可行。

  「兄長,就讓王小姐替我們帶路吧,時辰不早了,我們也要儘早回去。」

  徐言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昭陽望向自己時那滿含期待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王姝一直嘰嘰喳喳地與她們二人攀談著,昭陽偶爾應付一聲,徐言卻是一言不發,只緊盯著昭陽。

  繞了五六個圈終於到了成衣鋪子,昭陽被琳琅滿目的衣裳吸引了目光,王姝一直耐心地陪她挑選著,趁著昭陽進去試衣裳的時候,王姝大著膽子同徐言交談。

  「公子二人從何處來?」

  「應天。」

  「應天,那可是天子腳下,是做官的嗎?」

  「……商人。」

  「哦,那必定是很富有的商人了,不知做的是什麼買賣?」

  「……」

  「可還會經常過來?」

  徐言轉過頭來看她,眼神淡漠疏離,與方才的溫柔截然不同。

  王姝一時有些怔愣。

  「不想回答也沒關係。」

  「我看了一下,這家店鋪裡面沒有賣飾品,不知周圍可有?」

  王姝覷著他的臉色,道。

  「轉過彎有幾家,公子要送給你妹妹嗎?令妹可愛至極,要選一些雅致精巧的才好看,不能選太過俗氣的,就比如她頭上的那隻,與她的長相與衣裙極不相稱。」

  徐言眉毛輕輕一擰。

  「王小姐很懂這些?」

  說到這些王姝可是信心滿滿。

  「懂呀,祖父以前就是開珠釵鋪子的,我從小跟著師傅學習,對工藝樣式都很在行。」

  徐言舒展了眉目,微微揚唇。若說要殺了誰,算計誰他可能一瞬間就能想到千百種方法,可這選什麼飾品珠釵,他還真有點為難,幸好眼下就有個現成的人。

  「不知王小姐可否陪著舍妹去試一下。」

  就是那個微微揚起的唇角,已經讓王姝著了迷,忙不迭地答應。

  「可以呀!榮幸之至。」

  昭陽一出來,看到的就是這番場景,王姝含情脈脈地看著徐言,眼裡的愛慕之意已經濃得快要溢出來。

  而徐言,那個死太監,也轉身看著她,眼神與看那些下人完全不同,帶了些暖意,他甚至還在衝著王姝笑!

  昭陽黑著一張臉走到徐言面前,一言不發。徐言不解的看著她。

  「怎麼了?」

  昭陽抬起雙手,面無表情的問道。

  「如何?」

  徐言實話實說。

  「好看,粉色的很襯你。」

  一旁的王姝也忍不住誇讚。

  「真是好看呢,襯得小姐愈發冰雪可愛了。」

  昭陽:……

  對了,她把她當成了徐言的妹妹。她又轉過身去看徐言,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兄長,你覺得呢?」

  徐言怎麼看那笑容都覺得有些奇怪,忍不住問道。

  「你怎麼了?」

  昭陽白了他一眼又走進換衣間。

  「付錢吧。」

  徐言叫來掌柜付錢,王姝在一旁羨慕道。

  「公子對令妹真好。」

  「女兒家嘛,總是要嬌慣些。」

  王姝覺得這句話充滿了柔情,仿佛說的是自己的心上人,那樣的甜蜜。這樣的人如果真的有了妻子,也不知會怎樣嬌寵。


  「許小姐真是好福氣呀,有您這樣好的兄長。」

  徐言不再說話,又往裡面看了眼。

  「不知公子姓甚名誰?」

  「姓許,名……宴。」

  「許宴!」

  王姝在心裡回味。

  「真是個好名字。」

  昭陽出來後看到二人還在交談著,瞪了徐言一眼自顧自的往前走去。

  徐言:……

  王姝眼看著人走遠了趕緊追上去。

  「許小姐,你走反了。」

  許小姐?昭陽反應了一瞬才知道喊的是自己。又氣沖沖地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王姝感覺莫名其妙。

  「她怎麼了?」

  徐言輕笑了一聲,道。

  「小孩子心性。」

  這句哈恰巧被昭陽聽到了,她眸光一動,快速轉過頭去擠在二人中間。

  徐言被她擠得一個踉蹌,笑著溫柔說道。

  「別急,莫摔了。」

  一句話說得昭陽頓時沒了火焰,正要開口就看到王姝從徐言的另一側冒了出來。

  「是呀,許小姐,您別急呀。」

  說完又拉著徐言聊起了珠釵,路途不遠,沒走幾步就到了飾品店。

  王姝興匆匆地帶著昭陽進去挑選,儼然一副嫂嫂的模樣,昭陽趁著挑選的間隙回頭去看徐言,徐言也正在看珠釵,並未注意到她的目光,相反王姝注意到了徐言的動作,主動過去為他分析。她興致盎然地講著,徐言安安靜靜的聽著,畫面看上去極度和諧。

  昭陽覺得沒趣,逛了一會兒就退了出去。

  暮色將至,街上往來的人也少了許多,顯得昭陽的背影有些孤寂。

  徐言丟下還在給他認真分析的王姝朝昭陽走去。

  「要回去了嗎?」

  昭陽頭也不回,聲音已經沒了下午的興奮。

  「回了吧。」

  徐言往後擺了擺手,一輛馬車慢慢駛了過來。

  王姝這才驚訝地發現,他們原來一直都是有人跟著的。眼看著徐言扶著昭陽上了馬車,王姝趕緊跑了過去。

  「許公子!」

  徐言和昭陽同時回頭看著王姝。她就那麼直白地看著他,含情脈脈,柔情似水,任誰看了都要嘆一聲痴情女。

  昭陽看了徐言一眼,眼裡的情緒意味不明,徑直進了馬車。

  徐言下了馬車,因路上並無多少行人,也不避諱,直接問道。

  「王小姐中意我嗎?」

  王姝顯然沒想到徐言會問得如此直白,臊紅了臉,但她性情耿直,也並不退縮。

  「嗯。」

  徐言笑了笑,笑意未達眼底,又問道。

  「不管我是什麼身份嗎?」

  「什麼?」

  王姝詫異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卻明顯會錯了意。

  「啊,你是說你是商人?我父親也是商人,雖說他一直想讓我嫁給一個當官的,但你放心,只要我……」

  「我是個太監!」

  ……

  「啊?!」

  王姝以為自己聽錯了,朝徐言走近了兩步。

  「你說什麼?」

  徐言面不改色,看著她道。

  「我是個太監,還要我再說一次嗎?」

  王姝笑了起來。

  「不可能,你,你怎麼會是太監?不會的,你不會的!你這麼的……」

  說著說著她就說不出話來,笑容也變成了尷尬的僵硬。因為他發現,徐言神色毫無波動,還是在看著她。她漸漸覺得有些難受,心裡像是堵了個什麼東西一樣難受又刺痛,她停頓了許久,才顫抖著開口。

  「你說,真的?」

  「哪個正常男子會把自己比作太監?」

  ……

  王姝盯著他,眼睛微微泛紅,像是不甘又像是失望,卻始終不再說話。

  徐言在她的注視下轉身上了馬車,乾淨利落地下令離開,沒有絲毫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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