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深宮醜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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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政殿內燈火通明,昭陽將自己物色好的人名報給了皇帝,她自然是只報了自己篩選過的,徐言在一旁聽得直皺眉,卻不敢冒冒然插嘴。

  皇帝慣例咳了好幾聲才問道。

  「這幾個人裡面,你最中意誰?」

  昭陽沒想到其他,只專注回答皇帝的問題。

  「回父皇,兒臣最中意的,還是岑璟。」

  徐言額頭突突直跳,轉頭望去,果見皇帝凝眉思索,眼神在昭陽身上停頓。

  「朕知道了,這幾個人朕會讓人下去暗查的,你們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是。」

  二人相繼退下,昭陽看著夜色,頭也不回,問徐言。

  「左清應當是沒問題的吧。」

  徐言走到她一旁,也看著濃墨的夜色。

  「他若是這一點事都處理不了,也枉費殿下的用心了。」

  昭陽向下走去,走了幾步發現徐言未跟來,回頭看去,徐言正在看著她。

  「徐掌印不走嗎?」

  徐言搖頭。

  「臣還要查看是否有奏摺覆核,殿下先走吧。」

  昭陽不再說話,轉身離去。等人徹底消失在了夜色中,徐言才轉過身朝王瑞安的方向走去。

  王瑞安心細,一看徐言沒隨昭陽走就知道他有事找自己,上前低聲問道。

  「乾爹有什麼要問的?」

  「陛下最近病情如何?」

  王瑞安看了看燈火通明的大殿,轉頭沖徐言搖了搖頭。

  徐言又問。

  「最近還經常見張真人嗎?」

  「嗯,每日都見。」

  「什麼時辰?」

  「每日申時。」

  徐言心中已有所想,等了片刻問道。

  「明日你當值嗎?」

  「不是我。」

  「明日一早來找我。」

  說著就朝下走去,王瑞安緊跟著兩步問。

  「乾爹今夜住宮裡嗎?兒子下了值就可以過來。」

  徐言頭也不回。

  「出宮一趟,明日一早就回來。」

  徐言做事一向有計劃,斷不會做無用之事,王瑞安雖有些奇怪,但也沒深想。

  ……

  今日徐言不當值,便在床上補眠,睡得正香就聽得敲門聲響起。他不緊不慢的穿好衣裳打開門,一小太監焦急地站在門口,一看到他立刻道。

  「徐掌印,您總算開門了!」

  「何事如此慌張?」

  「陛下宣您呢,趕緊跟奴才走吧。」

  徐言沉靜道。

  「稍後,容我梳洗一番。」

  小太監急得跺腳,卻也只能說。

  「您可快些,陛下正怒著呢!」

  徐言慢條斯理地梳洗完才不疾不徐地跟著小太監走。

  一般太監身量都不會太高,徐言除外,因此這個小太監小步跑著,徐言大步慢慢跟著,竟也沒落後多少。他一路上無言,只安靜走路,倒讓前面焦急的小太監一時不知所措。一般這種時候,旁人或多或少,或明或暗的都會打探一下發生了何事。可他倒好,不言不語的,仿佛只是去當值。最後還是小太監沉不住氣率先開了口。

  「徐掌印,您待會兒可得勸勸陛下,他都急得咳血了。」

  徐言心道他哪一日不咳血,面上卻只淡淡地應著。

  「嗯。」

  小太監:……

  又走了一段,眼看著就要到明政殿了,小太監又湊近徐言小聲道。

  「徐掌印,奴才給你說實話吧,您待會兒也能有點準備。」

  徐言仍舊是反應淡淡。

  「嗯。」

  小太監:……

  「東廠厲千戶和大理寺卿在裡面呢,今日的事可嚴重了,事涉後宮嬪妃,陛下可是氣到了極點!」


  徐言的語氣這才有了一絲起伏。

  「嬪妃?」

  小太監見他終於感興趣了,立刻補充道。

  「是呀,奴才在裡面伺候著,隱隱聽到蘇秉筆的名字,也不知事情是否與他有關,您可小心著些,莫要被人牽扯了去!」

  徐言笑笑,沉著道。

  「多謝。」

  小太監忙不迭地推辭道。

  「應該的應該的,奴才一直都想來拜見您的,奈何始終找不到機會。」

  徐言順著話頭道。

  「你來御前多久了?」

  「回掌印,半年了。」

  「御前的事沒有一件是簡單的,一時抽不出時間也很正常。況且都是伺候陛下的,都是奴才,哪裡當得起拜見?」

  小太監順勢輸出一頓連環好話來巴結徐言,末了才說了句。

  「願為徐掌印效勞。」

  徐言笑笑,不領他的情。

  跨進大門的瞬間,小太監急道。

  「您不信任也是正常的,畢竟哪有人能對說過一次話的人放心呢?您先看著,有什麼髒事兒,小事兒您試著交給奴才去做,先考察考察,您看如何?」

  徐言不做聲,撩起衣擺上了台階,小太監自動落後了幾步。

  明政殿內的氣氛有些低壓,烏泱泱的跪了一大片。皇帝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等徐言又等了許久,早已沒了耐心,還不等徐言行禮就問。

  「你知道何事?」

  徐言仍舊行了禮,沉穩道。

  「回陛下,臣知道。」

  皇帝臉色大變,憤而拍案,怒喝。

  「你知道你不稟報給朕,你讓一個千戶來稟報?你膽子是愈發大了!」

  徐言轉頭看了一眼跪在角落裡劇烈抖動著恨不得將頭埋進地里的蘇德敏仍舊平穩道。

  「陛下容稟,臣也是迫於無奈才如此行事。」

  皇帝覺得荒唐,道。

  「朕倒要聽聽,你是如何迫於無奈的。」

  徐言道。

  「其一,事情是勵昭和大理寺卿一同發現的,事關陛下,由他們二人當面陳述要比臣轉述穩妥得多。其二,臣與如蘇秉筆關係不融洽,想必陛下也有所知,臣來稟報有私怨之嫌,因此臣聽說此事後讓勵昭與大理寺卿直接面聖。」

  皇帝冷哼兩聲。

  「就這麼巧,就被他們二人發現了?」

  徐言道。

  「具體細節,還得讓他們二人稟報給陛下。」

  這是變相地回應了皇帝的問題。皇帝探究的眼神一直停在徐言的身上,一旁的蘇德敏抓住了機會,趕緊為自己辯解。

  「陛下,陛下,一定是徐掌心對臣懷恨在心,伺機報復,陛下明察呀!」

  皇帝不接話,眼神仍舊停留在徐言的身上。

  既然他想看狗咬狗的戲,那就演給他看,徐言先是冷笑了兩聲,隨後道。

  「如此說來,那物品不是蘇秉筆的對食戴出去炫耀顯擺的,而是被我找人強行戴上的?那物品不是蘇秉筆從皇宮中帶出的,而是我栽贓給你的?而蘇秉筆的對食也是我找人強行拉到大街上去,然後製造偶遇的?」

  「這……」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蘇德敏腦袋瓜子嗡嗡嗡的響,一點思緒都沒有。

  徐言輕笑了一聲又道。

  「蘇秉筆,你得知道事情的關鍵在何處,究竟是在何時撞到你對食上街招搖上,還是在她究竟戴著後宮娘娘的物品招搖了多久。」

  「這……我……」

  「換句話說,若非前兩日被他們二人撞見了把人當作小偷抓了去,她還得在街上晃蕩多少日?坊間又會如何議論?陛下的顏面又會被一個無知婦人折損多少?還有,我最想不通的是,元妃娘娘最為高潔脫俗,與你更是毫無關係,甚至連面都沒見過幾次,為何會贈你朱釵?」

  徐言越說越嚴重,蘇德敏越聽越害怕,生怕他下一刻就說出什麼不得了的話來,立刻喝止他。

  「你住口!妖言惑眾!你……」


  「你給朕住口!」

  蘇德敏衝到嗓子眼的話被壓了下去,他小心的覷著皇帝的神色不敢出聲。

  徐言完全踩中了皇帝的心事,經過剛才的審問,其實已經有一個答案在心底隱隱浮現,但他不太願意去相信,甚至不願意往那方面去想。皇帝揉了揉酸脹的額角,雙目緊閉,不願意是不願意,但總歸是要面對的。

  他睜開眼,疲態盡露,指著跪在最後面,正瑟瑟發抖的宮女。

  「你是元妃最信任的,你說,他們何時關係如此好,好到贈朱釵的?」

  那宮女聞言猶如驚弓之鳥,猛地將頭磕在地上,身子哆嗦個不停。

  「回陛下,奴婢,奴婢不知,奴婢什麼也不知道……奴婢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皇帝頓失耐心。

  「你一直跟著元妃怎會什麼都不知,來人,拉出殿外,杖斃!」

  宮女嚇得失聲痛哭,邊哭邊喊。

  「陛下饒命,奴婢說,奴婢說。」

  「你……」

  蘇德敏想要出聲剛說出一個你字,就被皇帝一個眼刀子嚇得一驚,不敢再開口。

  宮女哭著道。

  「奴婢是真的不知道,每次蘇秉筆來的時候,娘娘都讓奴婢出去,他們在裡面做了什麼說了什麼,奴婢不知呀。」

  皇帝聽到了關鍵。

  「每次?多久一次?」

  宮女抬頭往蘇秉筆的方向看了一眼。

  「啪!」

  皇帝猛然拍案,她身子一震,趕緊埋下頭去。

  「三、三五日便來一次。」

  皇帝的呼吸沉重了起來,徐言笑著問道。

  「三五日?不知蘇秉筆與元妃娘娘得關係何時好到如此地步了?竟然三五日就要去一趟?還是說,你們有什麼事要商量?」

  蘇德敏心虛,只敢低聲呵斥。

  「徐掌印何必咄咄逼人,我與元妃娘娘之間清清白白,更沒有什麼事情要商量。」

  徐言冷笑一聲,諷道。

  「我是說你們關係好,何時說過不清白了?元妃娘娘在宮裡是出了名的高潔,若真有什麼,也必定是被人引誘或者強迫。」

  蘇德敏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徹骨的恨意,他咬牙切齒道。

  「你放屁,你什麼都不懂,在這裡胡說八道。」

  「呵呵,我自然沒有你懂得多。」

  「你……」

  「都靜些吧!」

  皇帝忽而開口,語氣裡帶了些暴風雨前的寧靜,他閉目扶額,沉沉的嘆息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蘇德敏的話堵在喉嚨里,側目狠狠剜了徐言一眼,徐言轉頭沖他一笑,他心跳忽然快了起來,不由睜大了眼睛看著徐言。這小子要做什麼?

  徐言只一笑,又轉過頭,裝做什麼都沒發生。

  蘇德敏看不清徐言的表情,心裡越發沒譜,慌亂得不知該作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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