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苟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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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顧閣老下值回來,顧雲升帶著宗薇去書房敬茶。

  對於這門婚事,顧閣老本是強烈反對的。

  從各方考慮,他都不願意顧雲升娶宗薇。但現在已經娶回來了,顧閣老也沒冷臉。

  他眉眼裡帶著笑意,喝了宗薇敬的茶,賞了紅包。

  「明日回門,也不急著回來。」

  「兒媳謝過父親。」

  宗薇不敢在顧閣老面前有一絲放肆,更不敢多一句嘴。

  顧閣老從身邊抽出一個信封遞過去。

  「明日交給你父親。」

  宗薇的父親,宗明意,如今官拜吏部侍郎。

  宗薇小心翼翼接過信封,有些擔憂裡面的內容。

  之後顧閣老也沒說別的,直接打發了他們。

  宗薇將信封收好才走出門。

  她的動作都被顧閣老看在眼裡,心裡對宗薇的印象才稍稍好些。

  從顧閣老的書房出來,兩個人並肩走著。

  挽枝識趣離得遠遠的。

  宗薇只來過閣老府幾次,也是做客,故而對閣老府的地形並不熟悉。

  顧雲升一邊走著一邊給她講著府內情況。

  二人正好走到假山處,隱約聽到了幾聲女人低低的呻吟聲。

  顧雲升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順著聲音走過去。

  而宗薇好歹與隋嘉安做了一年的夫妻,早就明白了那是什麼聲音。

  她趕緊扯住了顧雲升。

  顧雲升回頭看她,剛要開口說話,卻被她緊緊捂住了嘴巴。

  兩個人緊緊貼著,靠在了假山上。

  宗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一下遠處,然後才收回手。

  微風吹來,夾帶著假山里女人些許的呻吟聲,縈繞在宗薇與顧雲升之間。

  擾得宗薇心不靜,腦子裡總是浮現顧雲升白皙的後背上被她抓的一道又一道紅痕。

  她抬眼看了一眼顧雲升。

  黑夜裡,他的那雙眼睛依舊那麼亮。

  偏巧,顧雲升似有所感,也看向了她。

  她趕緊收回了目光,離顧雲升遠了點。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看到她的動作,顧雲升也覺得尷尬,扯了一下她的衣袖,示意趕緊離開。

  但是宗薇一下子甩開了他的手,側耳聽著。

  「這就走了?」

  假山裡的女人抱怨起來,但依舊帶著歡愉時的嬌軟膩人腔調。

  「你把我當做什麼了?」

  男人的聲音很是低沉,宗薇探過身也聽得不太清。

  顧雲升覺得她這般舉動有失體統,拉著她就要走。

  可是宗薇聽到那個女人提及到顧雲升的名字。

  還有「死!」

  她的心撲騰一跳。

  顧雲升的死劫離現在已是沒有兩個月。

  在這關鍵時刻聽到這種話,宗薇怎麼可能當做什麼都沒聽見。

  她一下子甩開顧雲升的手,提起裙子就沖向假山里。

  可惜,假山里已經沒了人影。

  顧雲升追過來,聞到了一股味道。

  他趕緊拉著宗薇離開。

  回到了知意園,宗薇攆走旁人,對顧雲升說道:「剛才那倆人提到了你的名字,還有讓你死!」

  但是顧雲升穩如泰山,一點也沒驚訝之色。

  「你一點也不著急?」宗薇坐在他身旁,臉上全是焦急之色。

  再聯繫一下剛才她在假山裡的舉動,這回顧雲升確信,先前她對他的冷淡都是假的。

  遂,他冷著臉對她道:「我的事你無需操心。」

  「你!」宗薇「噌」地站起來。

  她也不知道出自何種原因,心裡就是說不出的難受。

  就是前世里,她與隋嘉安吵的翻天覆地,她的心裡也未曾這麼生氣,難受。


  「你以為我願意替你操心嗎?你冷著臉給誰看呢?現在我是你的夫人,我關心你又何錯之有?我們雖是有約定,可我能冷血到對你的生死置之不理嗎?」

  宗薇的話讓顧雲升啞聲。

  他抿了幾下唇,有心向宗薇道聲謙。

  可一想到他的身體情況,他還是把話憋回去。

  他的身體根本撐不了多久,正好讓她對他死了心。

  「想要我死的人不止一個。」

  說完他起身去洗漱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宗薇的心裡是有些火氣的。到底她不是年輕姑娘,沒有那麼衝動。

  努力靜下心來,她琢磨了一下剛才假山里那對男女的聲音。

  她都覺得耳熟,顧雲升能聽不出來嗎?

  她走向後頭浴間。

  「假山里說話的聲音我聽著耳熟。男人的聲音不像是上京人。女人的聲音像是顧家的女眷某個人。」

  她故意隱去女人的身份。

  顧雲升剛脫下外衣,沉默了片刻,回頭看她一眼:「那男人是肖文禮。」

  「肖文禮?」宗薇故作驚訝。「他這……」

  肖文禮,永安王肖如豐的長子。

  也是永安王放在上京的質子。

  可轉念一想,她覺得不對勁。

  她和肖文禮從來沒見過面,她怎麼可能覺得肖文禮的聲音耳熟呢。

  「肖文禮怎麼會這麼隨意出入顧家?」

  面對宗薇的疑問,顧雲升又皺起眉頭了。

  「明知故問。」

  宗薇瞧著顧雲升那眼神存著質疑,她生怕自己暴露重生的事情,趕緊轉了話題。

  「和他苟合的女人又是誰?」

  「肯定不是普通丫鬟。」

  說完她看向顧雲升的眼神有些玩味。

  「我要洗漱,你出去。」

  顧雲升冷聲攆她離開。

  「急什麼眼呀?」見他這麼迴避這個問題,宗薇估摸顧雲升也聽出來那個女人聲音是誰了。

  任月嬌!

  顧雲升又睨她一眼,然後轉過身。

  宗薇有心逗他,就想看看一向矜貴清冷的大公子面紅耳赤的樣子。

  於是她走到他面前,雙手抓住了他的衣襟,輕輕一帶。「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我看看又如何?我們又不是那些野合不知羞的。」

  果然,她瞧著他的耳尖騰地紅起來。

  她便扯開了他的衣襟。「服侍夫君,是妾身本分。」

  指尖在他的胸口輕輕一戳。

  她仰起頭看著他,唇邊帶著笑。

  顧雲升微微張嘴,愣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攥成拳頭。

  看著他僵直的身體,宗薇噗嗤一笑。

  「逗你的,莫當真!」說完她就往外走。

  看著她的背影,顧雲升微微嘆氣。

  往後,他真不能再同她住到一處,免生事端。

  他一邊洗漱,一邊想著假山裡的人。

  肖文禮想要他死,可能是覬覦宗薇,也可能是想對付顧家。

  不管是哪個原因,顧雲升都不會留下肖文禮。

  這個人必須死。

  但是陛下把肖文禮放在顧家,拜他父親為師。如果讓肖文禮死在顧家,顧家就有極大的麻煩。

  顧雲升閉上眼睛,決定好好想想,找個好的藉口除掉肖文禮。

  至於肖文禮和任月嬌苟合的事,顧雲升根本不在意。

  他一直都覺得任月嬌的人品不正,能和人苟合也不意外。

  他洗漱出來,宗薇立刻讓丫鬟換水。

  看著宗薇看他的眼神意味深長,他不禁抬起手摸了一下衣襟。

  好像,今晚,他的貞潔要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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