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生活11
十一月初。
江逸塵收到了一份請柬。
邀請他月末去國外普吉島參加婚禮的。
婚禮對象是自己老姐江歲歡和安瀾。
換做其他時間段，他可能也就去了，可十一月末已經臨近秦泠的預產期...
秦泠正靠在床上翻育兒書，見他對請柬發呆，隨口問：「誰的婚禮？」
「老姐和安瀾姐的，」江逸塵把請柬遞過去，語氣裡帶著為難，「在普吉島，月末。」
秦泠接過請柬，指尖拂過上面燙金的名字，抬頭看他：「想去？」
「想是想，」江逸塵坐在她身邊，握住她放在肚子上的手，「但你這情況...我哪敢走開。」
秦教授的肚子已經大得像座小山，行動越發不便，晚上也總睡不安穩，他現在是半步都不想離開。
「有什麼不敢的，」秦泠拍了拍他的手背，「想去就去唄，畢竟是你姐姐的婚禮，再說了，我這不是還有月嫂陪著嗎？」
到了十一月，即便她想接著去學校上課，也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不光是江逸塵不同意，就連她父親秦偉峰也不同意，外公孔彥霖更是特地趕了過來。
在一家人的強烈建議下，她此刻就已經住進了醫院的高級病房裡。
秦泠放下育兒書，望著窗外無限明媚的陽光，冬天的太陽當真是暖融融...
「還是算了吧。」江逸塵道，「萬一我走了，你就生了怎麼辦？哎，我老姐也真是的，早不舉行婚禮，晚不舉行婚禮，偏偏挑在這個節骨眼上！」
「十一月末只是臨近預產期，都還沒到呢！」秦泠輕鬆道，「再說了，就算真有什麼事兒，我這住著院，醫生護士隨叫隨到，比家裡還安全，你去三天，最多四天，肯定趕得回來。」
「......」
沉思片刻後，江逸塵就有了自己的主意，「我就去一天，吃頓午飯意思一下就回來。」
「你當是去隔壁市串門呢？」秦泠道，「去普吉島來回光飛機就得十多個小時吧，你這是不打算睡覺了？」
「飛機上睡唄。」江逸塵沒把這當一回事，「我還年輕，熬個通宵都是沒問題的。」
「熬通宵對身體不好。」秦泠關心道。
「這不是為了能早點回來陪你嗎？」江逸塵說的斬釘截鐵，隨即他還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寶貝，記得等爸爸回來...」
秦泠被他逗得無奈搖頭，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你啊，真是拿你沒辦法。」
話雖如此，她還是叮囑道：「家裡有眼罩和頸枕，你到時候帶上，能睡的舒服點。」
江逸塵點頭：「遵命，老婆大人。」
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孔彥霖端著一碗燉好的燕窩走進來，拐杖在地板上敲出篤篤的聲響：「小江，你來，幫我把這碗燕窩給小泠端過去。」
江逸塵連忙起身接過，小心吹涼後遞到秦泠嘴邊。
孔彥霖看著兩人，慢悠悠地說：「剛才你們的話，我在門口都聽見了，小江，這婚禮你去吧，該去幾天就去幾天，小泠這邊有我和她爸盯著，出不了岔子。」
江逸塵舀燕窩的手頓了頓，抬頭看向孔彥霖：「外公，可秦泠她...」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孔彥霖在沙發上坐下，拐杖往旁邊一靠，「你姐姐結婚，你這個當弟弟的，於情於理，都該在場，再說小泠這邊，有我和她爸，還有月嫂護士，比你一個毛頭小子細心多了。」
「...行。」
江逸塵垂著眼眸。
秦泠好像從他這臉上表情讀懂了些什麼，但也沒多說，只是靜靜的吃著嘴邊燕窩。
......
出發前一天晚上，江逸塵把病房的角落都掃了一遍，連秦泠常用的水杯都提前接滿溫水，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雖然秦泠的爸爸和外公請了護工和月嫂，但這些小事，江逸塵早已習慣幫秦泠備好...
「溫水給你接好了，這床邊還有些話梅，不過現在要少吃點...我把航班信息也發到你手機上了，我到地方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秦泠靠在床頭看著他，不知不覺間，以前那個還有些青澀的大男孩，不知不覺間，已經成了能依靠的男人。
「知道了，」她輕聲說，「別總想著趕路，安全第一。」
依她對江逸塵的了解，別看當時對方答應的好好對，說要在江歲歡婚禮上多待兩天，實際上，她估計，也就吃頓午飯就往她這邊趕了。
江逸塵笑了笑：「秦教授還真是懂我。」
說完，他俯身抱了抱她，動作輕柔，「放心，等我回來。」
「嗯...」秦泠靠在床頭，看著他拎著背包走到門口，忽然又出聲：「快去吧，替我向她們問好。」
「知道了。」他回頭笑了笑，指尖在門把手上頓了頓，終究還是轉身走了回來，俯身又抱了抱她，「真走了。」
秦泠翻了翻白眼，半開玩笑道：「你要不還是別走了。」
「哈哈...」江逸塵尬笑兩聲，隨即快速轉身離開房間。
直到房門輕輕合上，秦泠才摸了摸肚子，小聲說：「你們爸爸這人，看著大大咧咧，但還是心細的很哦...」
江逸塵走出醫院大門時，最後抬頭朝秦泠房間望了眼...
他是提前就打好了車。
望著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往後退，他手指也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
他點開相冊，翻到前兩天下午剛拍的B超單，兩個小小的輪扣依偎在一起，像兩顆攥緊的小拳頭。
到了機場，換登機牌、過安檢，一路都透著匆忙。
飛機起飛時，機身輕微一震，江逸塵握緊了手裡的頸枕。
這頸枕是秦泠的，淺灰色的布料上還繡著個小小的「塵」字。
他給秦泠發了條消息，但沒回，秦教授應該是睡著了。
他調了調座椅靠背，把眼罩往臉上一扣，以往睡眠質量極好的他，此刻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裡一會兒是秦泠摸著肚子笑的樣子，一會兒是老姐穿著婚紗的模樣，還有兩個小傢伙出生後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模樣...
路過的空姐此刻走了過來，瞧出他想睡又沒睡著的樣，便遞過來一條薄毯：「先生，需要蓋條毯子嗎？機艙里溫度有點低。」
江逸塵掀開眼罩，接過毯子道了謝，他把毯子往身上攏了攏，又把頸枕墊得更高些，試圖讓自己舒服點。
旁邊座位的大叔正在看報紙，見他輾轉反側，忍不住搭話：「小伙子，第一次坐長途飛機？」
「不是，」江逸塵笑了笑，摘下眼罩，前兩年和秦泠出去旅遊，沒少坐長途飛機，「就是有點心事。」
「看你這樣子，是家裡有事？」大叔放下報紙，眼裡帶著瞭然，「我年輕的時候也這樣，出差總惦記著家裡的婆娘和娃，坐立不安的。」
江逸塵沒否認，只是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我老婆快生了，雙胞胎。」
「喲，那可得恭喜你！」大叔嗓門亮了些，「好事啊！這是趕著去辦啥急事？」
「我姐結婚，在普吉島。」
「這也得去...」大叔道，「這也是人生大事，你啊，放寬心睡一覺，睜眼就到地方了。」
江逸塵點點頭，心裡那點焦灼好像被這兩句話熨平了些。他重新戴好眼罩，把秦泠繡的那個「塵」字貼在臉頰邊，像是這樣就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熟悉的檀木香味...
迷迷糊糊間，他好像聽見秦泠在耳邊說：「睡吧，我和寶寶等你回來。」
再次醒來時，窗外已經泛出魚肚白。
空姐正在分發早餐，他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離降落還有一個小時，猶豫了一下，還是給秦泠發了條消息：「快到了...」
沒過幾秒，手機就震動起來，是秦泠的回覆：「剛醒，護工正給我擦身呢，你落地了先吃點東西，別空腹。」
他盯著屏幕笑了笑。
飛機降落在普吉島時，正是當地的清晨。
陽光透過窗戶湧進來，亮得晃眼。
他走出機場，忽然就明白為什麼老姐要在這裡舉行婚禮了。
這風景實在很好...
他給秦泠發了張海邊的照片，配文：「到了，海很藍...」
這次秦泠回得依舊很快，附帶一個「敲打」的表情：「好好參加婚禮，少貧嘴。」
江歲歡是安排的其他人來接他。
而江榮軒是提前兩天就被接到普吉島來了。
婚禮的流程都差不多。
只不過老姐這是歐式婚禮，他和秦泠是中式婚禮。
當坐在台下，望著台上老姐江歲歡說出「我願意」時，他忽然想起和秦教授結婚那天，秦教授那時候的眼神也是這樣，眼裡閃著亮光，認真的讓人心顫...
他掏出手機，拍了張禮台的照片發給秦泠，配文：「突然覺得，能娶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秦泠很快回復，內容只有一張照片...她的手覆在肚子上，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在她手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中午正餐後，江逸塵便找到江歲歡和安瀾，說自己要回去了。
江歲歡正和安瀾一起送客，聞言愣了愣，隨即瞭然地笑了：「我就知道你待不住。」
「老姐，新婚快樂。」江逸塵抱了抱她，又朝安瀾點了點頭，「這邊交給你們了，我得回去了。」
「這麼急？」安瀾遞給他一瓶水，「不再歇會兒？下午還有沙灘派對呢。」
「不了，」江逸塵擰開瓶蓋喝了口，「秦泠一個人在醫院，我不放心。」
安瀾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路上小心，替我們跟秦教授說聲抱歉...這事是我沒考慮周到。」
「放心吧。」他揮揮手，轉身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去機場的路上，他給秦泠發了條語音：「我往回走了，估計今天晚上就能到醫院。」
秦泠很快回了過來，聲音裡帶著笑意：「知道了，老公。」
江逸塵聽著那聲音，嘴角忍不住上揚。
車窗外，海浪拍打著沙灘的聲音隱約傳來。
辦理登機手續時，他特意選了靠窗的位置。
飛機起飛後，他望著漸漸縮小的普吉島，以後這地方可以帶秦教授一起來旅遊，當然了，還有那倆小寶貝們。
......
走出機場閘門時，晚風帶著初冬的涼意撲面而來，他裹了裹外套，腳步沒停，直接奔向計程車等候區。
報出醫院名字時，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小伙子，這麼晚還去醫院，探病？」
「嗯，我老婆在那兒。」江逸塵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語氣里藏不住的輕快，「不是探病，是她快生了。」
「那可得趕緊，這時候最離不開人。」
司機笑了。
緊接著，江逸塵便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推背感...
車剛停在醫院門口，江逸塵就掃碼付了錢，多付了十塊，算是當作司機師傅一路火花帶閃電帶他趕回來的小費。
他拎著背包就往住院部跑，電梯裡遇見了秦泠房間裡的護工，對方見了他笑著說：「江先生回來啦？秦小姐今天下午還一直念叨你呢。」
他「嗯」了一聲，心跳得更快了。
推開病房門時，秦泠正靠在床頭翻手機，暖黃的燈光落在她臉上，柔和得像幅畫。
聽到動靜，她抬頭看來，眼裡瞬間漾起笑意：「回來啦？」
「回來了。」江逸塵把背包往沙發上一扔，幾步走到床邊，俯身就想抱她，又想起什麼似的收了手，只是攥住她的手。
秦泠見狀只覺得好笑，反手就把人往懷裡拽了拽，「路上還順利嗎？」
「順利。」
「飛機上能睡得著？」
「我什麼睡眠質量，你忘了？」
「有道理，畢竟你睡著的時候跟死豬一樣。」秦泠道。
「欸，秦教授，這話就過分了啊。」
「怎麼？我還說錯了？」秦泠絲毫不覺得自己說的有問題，她低頭摸了摸肚子，問：「你們說，爸爸睡覺的時候是不是死豬？」
「他們知道個啥...」江逸塵話還沒說完，便見秦泠眉頭猛皺了一下，他急忙問：「怎麼了？」
「沒事...」秦泠眉頭又舒展開，「就是他們好像踢了我一下，好像認為我說的對。」
「.......」
江逸塵收到了一份請柬。
邀請他月末去國外普吉島參加婚禮的。
婚禮對象是自己老姐江歲歡和安瀾。
換做其他時間段，他可能也就去了，可十一月末已經臨近秦泠的預產期...
秦泠正靠在床上翻育兒書，見他對請柬發呆，隨口問：「誰的婚禮？」
「老姐和安瀾姐的，」江逸塵把請柬遞過去，語氣裡帶著為難，「在普吉島，月末。」
秦泠接過請柬，指尖拂過上面燙金的名字，抬頭看他：「想去？」
「想是想，」江逸塵坐在她身邊，握住她放在肚子上的手，「但你這情況...我哪敢走開。」
秦教授的肚子已經大得像座小山，行動越發不便，晚上也總睡不安穩，他現在是半步都不想離開。
「有什麼不敢的，」秦泠拍了拍他的手背，「想去就去唄，畢竟是你姐姐的婚禮，再說了，我這不是還有月嫂陪著嗎？」
到了十一月，即便她想接著去學校上課，也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不光是江逸塵不同意，就連她父親秦偉峰也不同意，外公孔彥霖更是特地趕了過來。
在一家人的強烈建議下，她此刻就已經住進了醫院的高級病房裡。
秦泠放下育兒書，望著窗外無限明媚的陽光，冬天的太陽當真是暖融融...
「還是算了吧。」江逸塵道，「萬一我走了，你就生了怎麼辦？哎，我老姐也真是的，早不舉行婚禮，晚不舉行婚禮，偏偏挑在這個節骨眼上！」
「十一月末只是臨近預產期，都還沒到呢！」秦泠輕鬆道，「再說了，就算真有什麼事兒，我這住著院，醫生護士隨叫隨到，比家裡還安全，你去三天，最多四天，肯定趕得回來。」
「......」
沉思片刻後，江逸塵就有了自己的主意，「我就去一天，吃頓午飯意思一下就回來。」
「你當是去隔壁市串門呢？」秦泠道，「去普吉島來回光飛機就得十多個小時吧，你這是不打算睡覺了？」
「飛機上睡唄。」江逸塵沒把這當一回事，「我還年輕，熬個通宵都是沒問題的。」
「熬通宵對身體不好。」秦泠關心道。
「這不是為了能早點回來陪你嗎？」江逸塵說的斬釘截鐵，隨即他還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寶貝，記得等爸爸回來...」
秦泠被他逗得無奈搖頭，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你啊，真是拿你沒辦法。」
話雖如此，她還是叮囑道：「家裡有眼罩和頸枕，你到時候帶上，能睡的舒服點。」
江逸塵點頭：「遵命，老婆大人。」
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孔彥霖端著一碗燉好的燕窩走進來，拐杖在地板上敲出篤篤的聲響：「小江，你來，幫我把這碗燕窩給小泠端過去。」
江逸塵連忙起身接過，小心吹涼後遞到秦泠嘴邊。
孔彥霖看著兩人，慢悠悠地說：「剛才你們的話，我在門口都聽見了，小江，這婚禮你去吧，該去幾天就去幾天，小泠這邊有我和她爸盯著，出不了岔子。」
江逸塵舀燕窩的手頓了頓，抬頭看向孔彥霖：「外公，可秦泠她...」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孔彥霖在沙發上坐下，拐杖往旁邊一靠，「你姐姐結婚，你這個當弟弟的，於情於理，都該在場，再說小泠這邊，有我和她爸，還有月嫂護士，比你一個毛頭小子細心多了。」
「...行。」
江逸塵垂著眼眸。
秦泠好像從他這臉上表情讀懂了些什麼，但也沒多說，只是靜靜的吃著嘴邊燕窩。
......
出發前一天晚上，江逸塵把病房的角落都掃了一遍，連秦泠常用的水杯都提前接滿溫水，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雖然秦泠的爸爸和外公請了護工和月嫂，但這些小事，江逸塵早已習慣幫秦泠備好...
「溫水給你接好了，這床邊還有些話梅，不過現在要少吃點...我把航班信息也發到你手機上了，我到地方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秦泠靠在床頭看著他，不知不覺間，以前那個還有些青澀的大男孩，不知不覺間，已經成了能依靠的男人。
「知道了，」她輕聲說，「別總想著趕路，安全第一。」
依她對江逸塵的了解，別看當時對方答應的好好對，說要在江歲歡婚禮上多待兩天，實際上，她估計，也就吃頓午飯就往她這邊趕了。
江逸塵笑了笑：「秦教授還真是懂我。」
說完，他俯身抱了抱她，動作輕柔，「放心，等我回來。」
「嗯...」秦泠靠在床頭，看著他拎著背包走到門口，忽然又出聲：「快去吧，替我向她們問好。」
「知道了。」他回頭笑了笑，指尖在門把手上頓了頓，終究還是轉身走了回來，俯身又抱了抱她，「真走了。」
秦泠翻了翻白眼，半開玩笑道：「你要不還是別走了。」
「哈哈...」江逸塵尬笑兩聲，隨即快速轉身離開房間。
直到房門輕輕合上，秦泠才摸了摸肚子，小聲說：「你們爸爸這人，看著大大咧咧，但還是心細的很哦...」
江逸塵走出醫院大門時，最後抬頭朝秦泠房間望了眼...
他是提前就打好了車。
望著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往後退，他手指也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
他點開相冊，翻到前兩天下午剛拍的B超單，兩個小小的輪扣依偎在一起，像兩顆攥緊的小拳頭。
到了機場，換登機牌、過安檢，一路都透著匆忙。
飛機起飛時，機身輕微一震，江逸塵握緊了手裡的頸枕。
這頸枕是秦泠的，淺灰色的布料上還繡著個小小的「塵」字。
他給秦泠發了條消息，但沒回，秦教授應該是睡著了。
他調了調座椅靠背，把眼罩往臉上一扣，以往睡眠質量極好的他，此刻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裡一會兒是秦泠摸著肚子笑的樣子，一會兒是老姐穿著婚紗的模樣，還有兩個小傢伙出生後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模樣...
路過的空姐此刻走了過來，瞧出他想睡又沒睡著的樣，便遞過來一條薄毯：「先生，需要蓋條毯子嗎？機艙里溫度有點低。」
江逸塵掀開眼罩，接過毯子道了謝，他把毯子往身上攏了攏，又把頸枕墊得更高些，試圖讓自己舒服點。
旁邊座位的大叔正在看報紙，見他輾轉反側，忍不住搭話：「小伙子，第一次坐長途飛機？」
「不是，」江逸塵笑了笑，摘下眼罩，前兩年和秦泠出去旅遊，沒少坐長途飛機，「就是有點心事。」
「看你這樣子，是家裡有事？」大叔放下報紙，眼裡帶著瞭然，「我年輕的時候也這樣，出差總惦記著家裡的婆娘和娃，坐立不安的。」
江逸塵沒否認，只是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我老婆快生了，雙胞胎。」
「喲，那可得恭喜你！」大叔嗓門亮了些，「好事啊！這是趕著去辦啥急事？」
「我姐結婚，在普吉島。」
「這也得去...」大叔道，「這也是人生大事，你啊，放寬心睡一覺，睜眼就到地方了。」
江逸塵點點頭，心裡那點焦灼好像被這兩句話熨平了些。他重新戴好眼罩，把秦泠繡的那個「塵」字貼在臉頰邊，像是這樣就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熟悉的檀木香味...
迷迷糊糊間，他好像聽見秦泠在耳邊說：「睡吧，我和寶寶等你回來。」
再次醒來時，窗外已經泛出魚肚白。
空姐正在分發早餐，他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離降落還有一個小時，猶豫了一下，還是給秦泠發了條消息：「快到了...」
沒過幾秒，手機就震動起來，是秦泠的回覆：「剛醒，護工正給我擦身呢，你落地了先吃點東西，別空腹。」
他盯著屏幕笑了笑。
飛機降落在普吉島時，正是當地的清晨。
陽光透過窗戶湧進來，亮得晃眼。
他走出機場，忽然就明白為什麼老姐要在這裡舉行婚禮了。
這風景實在很好...
他給秦泠發了張海邊的照片，配文：「到了，海很藍...」
這次秦泠回得依舊很快，附帶一個「敲打」的表情：「好好參加婚禮，少貧嘴。」
江歲歡是安排的其他人來接他。
而江榮軒是提前兩天就被接到普吉島來了。
婚禮的流程都差不多。
只不過老姐這是歐式婚禮，他和秦泠是中式婚禮。
當坐在台下，望著台上老姐江歲歡說出「我願意」時，他忽然想起和秦教授結婚那天，秦教授那時候的眼神也是這樣，眼裡閃著亮光，認真的讓人心顫...
他掏出手機，拍了張禮台的照片發給秦泠，配文：「突然覺得，能娶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秦泠很快回復，內容只有一張照片...她的手覆在肚子上，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在她手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中午正餐後，江逸塵便找到江歲歡和安瀾，說自己要回去了。
江歲歡正和安瀾一起送客，聞言愣了愣，隨即瞭然地笑了：「我就知道你待不住。」
「老姐，新婚快樂。」江逸塵抱了抱她，又朝安瀾點了點頭，「這邊交給你們了，我得回去了。」
「這麼急？」安瀾遞給他一瓶水，「不再歇會兒？下午還有沙灘派對呢。」
「不了，」江逸塵擰開瓶蓋喝了口，「秦泠一個人在醫院，我不放心。」
安瀾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路上小心，替我們跟秦教授說聲抱歉...這事是我沒考慮周到。」
「放心吧。」他揮揮手，轉身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去機場的路上，他給秦泠發了條語音：「我往回走了，估計今天晚上就能到醫院。」
秦泠很快回了過來，聲音裡帶著笑意：「知道了，老公。」
江逸塵聽著那聲音，嘴角忍不住上揚。
車窗外，海浪拍打著沙灘的聲音隱約傳來。
辦理登機手續時，他特意選了靠窗的位置。
飛機起飛後，他望著漸漸縮小的普吉島，以後這地方可以帶秦教授一起來旅遊，當然了，還有那倆小寶貝們。
......
走出機場閘門時，晚風帶著初冬的涼意撲面而來，他裹了裹外套，腳步沒停，直接奔向計程車等候區。
報出醫院名字時，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小伙子，這麼晚還去醫院，探病？」
「嗯，我老婆在那兒。」江逸塵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語氣里藏不住的輕快，「不是探病，是她快生了。」
「那可得趕緊，這時候最離不開人。」
司機笑了。
緊接著，江逸塵便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推背感...
車剛停在醫院門口，江逸塵就掃碼付了錢，多付了十塊，算是當作司機師傅一路火花帶閃電帶他趕回來的小費。
他拎著背包就往住院部跑，電梯裡遇見了秦泠房間裡的護工，對方見了他笑著說：「江先生回來啦？秦小姐今天下午還一直念叨你呢。」
他「嗯」了一聲，心跳得更快了。
推開病房門時，秦泠正靠在床頭翻手機，暖黃的燈光落在她臉上，柔和得像幅畫。
聽到動靜，她抬頭看來，眼裡瞬間漾起笑意：「回來啦？」
「回來了。」江逸塵把背包往沙發上一扔，幾步走到床邊，俯身就想抱她，又想起什麼似的收了手，只是攥住她的手。
秦泠見狀只覺得好笑，反手就把人往懷裡拽了拽，「路上還順利嗎？」
「順利。」
「飛機上能睡得著？」
「我什麼睡眠質量，你忘了？」
「有道理，畢竟你睡著的時候跟死豬一樣。」秦泠道。
「欸，秦教授，這話就過分了啊。」
「怎麼？我還說錯了？」秦泠絲毫不覺得自己說的有問題，她低頭摸了摸肚子，問：「你們說，爸爸睡覺的時候是不是死豬？」
「他們知道個啥...」江逸塵話還沒說完，便見秦泠眉頭猛皺了一下，他急忙問：「怎麼了？」
「沒事...」秦泠眉頭又舒展開，「就是他們好像踢了我一下，好像認為我說的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