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只知秦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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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味口中酒水。

  孫傳庭從未覺得眼前這酒如此甘口。

  趙宇連著喘了幾口氣,隨後目光看向了周圍京營。

  京營此刻也終於反應過來,腿腳雖然還是發軟,但眼中卻不再那麼驚懼。

  唯有望向門口秦山時,眼中才會不自覺帶上一絲恭敬。

  這亂世,誰最能砍,誰就最能受他人尊敬!

  而此刻在這些京營眼中,秦山毫無疑問就是那個他們平生見過,最能砍的人。

  從京營身上收回目光,偏頭看了周圍完全癱軟的部將,趙宇對著孫傳庭微微弓腰低頭:

  「督師,是否先將這些罪將關押?」

  趙宇開口,孫傳庭卻仿佛沒有聽見,只是看著門前秦山,以及他身後拖著疲憊身軀,緩緩進來的安平兵,整個人直接站起了身。

  不管身邊任何人,孫傳庭直接快步走向秦山。

  隨後來到面前,看著同樣有些疲累的對方,快速上下打量一眼。

  秦山渾身被鮮血染紅,身上老舊的扎甲也徹底破爛,全身血紅之外的唯一色彩,只有眼眸中的那一抹白。

  而秦山身後的安平營,其形象也與秦山並無二致。

  收回眼光,孫傳庭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一雙手穩穩握在秦山臂上。

  只是點點用力,胖襖中的血水便涌了出來,直接淋了孫傳庭一手。

  可孫傳庭對此卻毫不在意,他只是看著眼前秦山,眼中帶滿誠懇:

  「辛苦了。」

  說著,也不要秦山回禮,直接拉起秦山的手,向著上首走去。

  「來,這些菜餚我一筷未動,你坐在這裡吃。」

  拉著秦山,在周圍人錯愕目光中,孫傳庭直接將秦山拉到自己三邊總督的位子上坐下。

  隨後端起一壺從未動過的新酒,親自為秦山斟滿。

  這一幕看的趙宇和周圍京營嘴角一抽。

  就算是崇禎設宴,也不會讓孫傳庭這個三邊總督來做這事。

  可眼下孫傳庭不僅做了,而且還是自願。

  雖然都知道這其中收買人心的用意居大,但看在人群眼中,卻還是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秦山見了也有些愕然,抬起手想要拒絕,孫傳庭卻直接用力將秦山按住,並直接將酒水遞到了面前。

  隨後看著秦山,孫傳庭臉色一片認真:

  「你是我的腰膽,有你,我才能直起腰,才能有膽。」

  「這杯酒,你如何喝不得?」

  說著,孫傳庭再次將酒水往前一送,秦山見此也不好再推辭,只好接過,一飲而下。

  甘烈酒水下肚,一番廝殺後的疲累在酒水刺激下瞬間得到緩解。

  秦山臉上有了些氣色,而看著秦山喝下,孫傳庭臉上喜色更重。

  抬起頭,看向下方慢慢走到中間的安平營,孫傳庭直接看向趙宇:

  「讓伙房立即上肉上酒,記住,若是讓我看見盤中但有半點菜蔬,那些伙夫明日就給發配寧錦。」

  趙宇聞言立即拱手一禮,直接轉身安排。

  而後孫傳庭看著下方依然站著的眾人,以及京營慌亂搬來的大量桌椅,直接大手一揮:

  「諸位請坐,酒肉片刻便來。」

  孫傳庭說的大聲,可下方聽見這話的安平營,卻只是瞪著眼白,默默望了過來。

  三邊總督發了話,卻沒有一人動作。

  孫傳庭見此一愣,隨後一個聲音,從孫傳庭旁邊傳來:

  放下酒杯,秦山看著下面望著自己的安平營,眉眼輕皺了一分:

  「督師的話你們沒聽見嗎?坐下,喝酒吃肉。」

  沒有揮手,沒有多麼高昂的言語,秦山只是平常語氣,可這話說完,下方安平營這才臉上微微放鬆,隨後互相攙扶著,坐到了桌椅上。

  一旁自然早有醫師候著,眾人剛剛坐下,立即便開始了包紮醫治。

  而孫傳庭看著眼前這一幕,眼中剛剛升起的一些激動緩緩消散。

  這是只知秦山,不知朝廷!


  按下眼中快速閃過的無奈,孫傳庭的臉上流露出一絲苦笑。

  隨後苦笑收起,轉頭看向秦山,眼中浮現誠懇:

  「你的兵員,明日就會補齊。」

  「今日廝殺的賞錢,也全部按照陣斬敵校的標準給予。」

  「所需甲冑裝備,也會優先補給過來。」

  孫傳庭不斷開著支票,下方伙夫許是對寧錦二字深有感觸,居然直接在現場架起數個篝火,當眾開始烤肉。

  整頭的肥豬肥羊稍慢,烤雞烤鴨卻是源源不斷的送上了桌。

  而後就是酒罈,十幾個京營魚貫向著安平營抬來。

  隨後也不帶絲毫猶豫,直接將酒罈打開,恭敬的為面前安平營的士兵斟滿。

  坐在前面的裴元看著一臉恭敬,低頭認真斟酒的京營。

  若是今日之前說這些京營會給自己斟酒,不要說面上恭敬,能不打起來就算客氣。

  可眼下這些家中非富即貴的京營不斷斟酒,甚至臉上沒有絲毫不滿,反而是只有恭敬。

  趙宇也從一旁回來,看著下面完全癱軟的部將,小心翼翼靠近了孫傳庭:

  「這些部將...?」

  目光一直關注秦山和安平營的孫傳庭聞言微微回過神,此刻他在秦山旁邊重新搭了一張桌,與秦山平起平坐。

  現在看著趙宇提醒,這才偏頭看了過去。

  雖然身上還有甲冑兵刃,但這些部將此刻卻完全面若死灰。

  按說人被逼到絕境,總是會有那麼幾分膽氣,可眼下看著就在旁邊不遠處吃飯的安平營,以及門外不斷搬屍的京營。

  這些部將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卻生不起半點活氣。

  微微放下酒杯,孫傳庭臉上只有冷漠:

  「這群人已經被嚇破了膽,留著也是累贅。」

  說著偏頭看向趙宇:

  「這幾家的罪證可都收齊?」

  趙宇點點頭:

  「好收的很,仗著汪喬年和潼關張家庇護,這些人的罪責簡直隨處可聞。」

  聽見這話,孫傳庭點了點頭,隨後收回目光先是瞟了秦山一眼。

  見秦山只是默默喝著酒,並沒有任何摻和的意思,孫傳庭這才看向下方,緩緩舉起酒杯:

  「就在門外,殺了把。」

  熱鬧的場景並不共通,安平營漸漸吃的火熱。

  部將們卻被脫去身上好甲,鹹魚一般被拖到了門外。

  劊子手的大刀此起彼伏,隨著門外紅膩又填上幾分新血,孫傳庭在總督府的椅子...

  才徹底坐穩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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