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這就是潼關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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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二人隨我來。」

  孫傳庭的背影傳來一句話,秦山和趙宇對視,這句話聽在耳中,有些太冷了。

  跟著孫傳庭來到衛所兵面前,秦山默默打量。

  前方孫傳庭慢步走過這些瘦弱的士兵,雖然距離操演已經過去了足足兩個時辰,但此起彼伏的沉重呼吸,卻顯示這些軍卒還沒有恢復過來。

  秦山抬眼打量眼前一個衛所兵。

  看不出年紀的疲憊面容上,臉上居然沒有一點血色,身軀雖然不斷偏倒,手中長槍倒是緊握。

  但秦山認真瞟了瞟,隨後眼底帶起一絲無語。

  這小子是把長槍當拐杖了。

  秦山正在無語,前方卻傳來了孫傳庭的一聲呵斥。

  「這是什麼東西?這也能叫銃?」

  連忙收回目光,前方孫傳庭握著一根套在鏽鐵管上的朽木,對著眼前一個滿臉惶恐的瘦弱士兵,大聲質問。

  士兵站在原地深埋頭,根本不敢看向眼前這個京師下來的大官,只是抖抖索索的開口:

  「給我的就是這樣的銃...」

  聽見這話,孫傳庭猛然瞪大眼睛,鼻間泛著沉重呼吸,孫傳庭一把將銃丟在地上。

  隨後一腳踩下,竟直接將銃踩的粉碎。

  秦山低頭看去,朽木包裹下的槍管,一腳下來直接化作了繡片。

  微微皺眉,這質量甚至還不如剛剛起兵時淘換來的天啟年短矛。

  銃手恐懼的跪在地上,身軀明顯顫抖起來,孫傳庭則深吸一口,繼續向著前面走去。

  嚴厲目光不斷掃視,隨後盯在一個長搶手身上,伸手握住佩刀,看著長搶手下意識躲閃的眼神,孫傳庭猛然抽出。

  只是不知是不是孫傳庭用力過大,這長刀抽出來的瞬間,早被鏽跡腐蝕的單薄刀身,直接折成兩半,孫傳庭握在手裡的居然只剩下個刀柄。

  手臂僵住,孫傳庭呆呆看著手中刀柄,一旁秦山也是嘴角一抽。

  這還不如百姓家中的菜刀呢!

  許是氣到了極點,孫傳庭的臉色反而一片死寂。

  輕輕將刀柄放在士兵棉甲胸前,看著士兵接過,隨手拍了拍,也不知是安慰還是無奈。

  長出一口氣,孫傳庭偏過頭看向遠處那些部將,正要開口,可部將們的臉色卻帶著萬分小心。

  目光也不斷在孫傳庭和士兵身上來回晃動。

  秦山看著這一幕微微一愣,孫傳庭也反應過來。

  隨後帶著一絲愕然,孫傳庭後退半步,重新回到士卒面前,伸出手再次拍了拍方才的棉甲。

  秦山輕輕眯眼,注意力全放在了甲冑上。

  孫傳庭的手使力,那棉甲便仿佛一件單薄之極的棉衣,直接被捏軟下去。

  而孫傳庭感受手中軟綿,目光終於帶著明顯震愕,轉頭看向了部將。

  部將們下意識低頭,不願與孫傳庭對視,臉上也浮現出一絲不耐的惱怒。

  誰不喝兵血?怎麼這個孫傳庭就非要讓大夥下不來台?

  看著部將們紛紛低頭,孫傳庭回過頭,猛然撕扯下眼前所謂的棉甲。

  仿佛被撕爛的棉服,劣質布面被瞬間撕開,棉花少的可憐,更沒有甲片,最多的居然是填充的乾草。

  呆呆握著乾草,手中甚至還在傳來士兵的餘溫。

  孫傳庭目瞪口呆看著,周圍所有人都鴉雀無聲,根本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直到好半晌後,孫傳庭猛然將乾草摔落,轉身將旁邊另一個士兵的棉甲撕扯開。

  一樣稀少的棉花,一樣空無得甲片,一樣填充的乾草。

  孫傳庭牙齒緊咬,面上肌肉繃的僵硬。

  他仿佛著了魔,不斷撕扯著士兵身上的棉甲,而每一件棉甲,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

  當孫傳庭再次握住一件棉甲,一雙手,握在了孫傳庭的肩上。

  帶著怒火猛然回頭,隨後看著眼前之人,孫傳庭沉重的呼吸,平穩了一些。

  秦山皺著眉,雖然眼中帶著無奈,但還是微微彎腰,對著孫傳庭開口:

  「督師,稍安。」


  趙宇站在秦山身後,眼中帶著擔憂,秦山則看著孫傳庭暫時安穩下來,目光微微示意看向一旁。

  孫傳庭跟著看去,隨後浮現一絲錯愕。

  方才被撕爛了棉甲的衛所兵,正蹲在地上,慌亂將滿地乾草撿起,並拼命塞回棉甲中。

  此刻不過才過了片刻功夫,缺乏禦寒衣物的士兵,就已經在早春寒冷下,凍得有些嘴角發烏。

  秦山眉頭皺緊,孫傳庭眼中的樣子貨,在這些衛所兵眼中,卻是平時捨不得穿,關鍵時刻用來救命的棉衣。

  感受秦山手心傳來的沉穩,孫傳庭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眼中血絲消散了下去。

  看著面前自己握著的棉甲,以及棉甲後士兵的惶恐,孫傳庭的手,緩緩放開。

  隨後也不看向遠處滿臉莫名的部將,孫傳庭帶著一臉沉色,直直向著軍營外走去。

  趙宇見此連忙拍了拍秦山,示意跟上。

  秦山則帶著莫名,看了遠處部將一眼。

  這才剛到潼關,秦山就已經開始懷念起之前在安平鄉的日子。

  來人就砍的生活,是那麼的簡單純粹。

  收回目光,秦山快走兩步跟在孫傳庭的身後,遠處部將見了,不以為意中帶著些許後怕。

  不管怎麼說,孫傳庭都是朝廷欽封的三邊總督,如果真的把孫傳庭逼急了,他們也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人群面面相覷,最上方一員部將看著眾人臉色有些退縮,臉色一冷:

  「慌什麼?他孫傳庭不過一個剛出詔獄的二品官,未必還能反了天?」

  「大家可不要忘了,咱們平日裡孝敬的,都是誰!」

  聽見這話部將們臉色一愣,隨後稍稍緩和一些,其中一個也連忙點頭:

  「對,我家世代居於西安,早在洪武年間便出了狀元,家中士子朋黨不知多少,孫傳庭他未必還敢動我?」

  這人補充,聽清楚後人群臉色更加一松,剛剛升起來的退縮消散,看向孫傳庭離去方向,不以為意又重新回到了臉上。

  而在大營外,秦山跟在孫傳庭身後,看著走出大營,看天長嘆的孫傳庭,輕步靠了過去:

  「督師,接下來我們去哪?」

  默默收回眼神,孫傳庭眼中早就沒了初時光彩。

  低頭看著遠處人來人往的街市,微出一氣,重新向著前面邁步:

  「再去看看武庫和糧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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