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 章 豐收
次日清晨，宋致遠照例到縣衙後查看地窖中瓜果蔬菜的長勢，冷不防被坑裡蜷縮的人影嚇了一跳。
雖說地窖里比外面暖和些，但地下濕氣極重，這般睡法，一旦染上風寒，辛苦一個月的工錢怕連藥錢都不夠！宋致遠心下一緊，趕忙喚來宋二和宋三，命他們將睡在地窖里的村民喚醒，並清點人數。
「少爺，清點完了，有一百五十多名村民沒回家。」
為首的人，一聽知縣大人說睡地窖會生病，還當是要趕他們走，一個箭步衝到宋致遠近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滿臉驚惶地哀求道：「知縣大人開恩！小的們身子骨結實，斷不會生病的！求大人千萬別攆我們回家啊！」這份工錢對他們來說太過珍貴——一天三十文，一個月便是整整九百文！這錢能給家裡的娃娃們換身新棉衣，讓全家過個暖和的冬季，這份活計，萬萬丟不得！
「是啊大人！求您別趕我們走！」其他村民聽到動靜，也慌忙圍攏過來，齊刷刷跪倒一片，苦苦哀求。
宋致遠心頭一酸，趕忙上前虛扶起面前幾人，溫言安撫道：「快起來，都起來！本官並非要趕你們走，是憂心你們受寒染病，眼下雖是七月，但晝暖夜寒，這地窖陰濕，怎能住人？本官是要為你們另尋個妥當住處。」
看著眼前惶恐的村民，宋致遠暗自懊惱，他原本想讓鄉下的百姓賺些銀子，卻疏忽了那些住的遠的村民。
大人，這是……？」譚縣丞走過來見一眾村民惶恐跪地，不由望向宋致遠，眼中滿是驚疑，緊隨其後的顏教諭也面露疑惑。
宋致遠眉頭緊鎖，指著地上那些土坑道：「這些村民住處偏遠，夜裡竟蜷縮在自個挖的土坑中過夜！這怎麼能行，須得儘快為他們尋個安身之處才是。」
譚縣丞聞言微蹙起眉，沉吟道：「可大人，咱們黑水縣攏共就兩家客棧，住不下這麼多人。」
顏教諭凝神思索片刻，上前一步躬身道：「大人，不若直接徵用民房？縣城百姓每家騰出一間空屋，專供這些村民歇息。」
宋致遠微微頷首：「此法可行。」話音未落，他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雙眸驟然一亮，朗聲道：「譚縣丞、顏教諭！即刻召集城中百姓，告知他們，凡願為鄉鄰提供一席安寢之地，其家中壯丁，必入那『第二批』招募之列！」
此言一出，譚縣丞與顏教諭俱是一怔，隨即飛快地對視一眼，彼此眼中皆迸出驚喜的光芒——他們大人這個想法妙極了。
「是！下官即刻去辦！」譚縣丞再無猶疑，一拱手，便帶著顏教諭步履匆匆地朝街市方向趕去。
夜宿地窖的滋味自然不好受，縱然帶了被褥，可土地陰冷潮濕，躺久了渾身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氣。
但村民們別無選擇，寒冬臘月已是難熬，若再吃不上一口熱飯……大人尚能強撐，可看著自家娃娃挨餓受凍......如今聽得新來的縣令大人竟這般替他們著想，眾人心頭那股暖流直往上涌，咱們黑水縣，終是盼來了一位青天老爺！
望著工地上揮汗如雨的漢子們，宋致遠轉身吩咐三班衙役：「去，再多熬些粥，熬得濃稠厚實些！吃飽了，才有力氣把這地窖挖得又快又好！」
他心中早已盤算妥當：十月之前，要將所有地窖種滿蔬菜，屆時要多種些耐儲的蘿蔔白菜，分送各鄉各村，好讓百姓們熬過這漫漫寒冬。
之後的日子裡，宋致遠每日必到縣衙後巡視一番，眼見那些瓜果蔬菜的小苗日漸茁壯，他心中便充盈著一股成就感。
孟主簿已選定了第二批地窖的地址，宋致遠親往查看，確是個好地方——離縣城近，荒地平坦開闊，面積更是縣衙後空地的五六倍大，若全部挖成地窖種滿蔬菜，黑水縣百姓的冬儲菜蔬，便有著落了。
果然不出宋致遠所料，縣城百姓一聞知「提供住處可優先獲得第二批工役名額」，立時爭先恐後地騰出家中空房，縣衙門口，登時擠滿了前來登記的百姓。
這日，宋致遠正在後院教小竹子擺弄象棋，前衙忽地傳來一陣鼎沸人聲，喧譁異常，不多會，便見宋二、宋三二人跌跌撞撞衝進院門，上氣不接下氣，臉上俱是驚惶之色。
「怎麼了這是？」宋致遠心頭一緊，擱下棋子問道。
宋三指著前院方向，喉頭滾動，瞪圓了眼睛急聲道：「少……少爺！衙門口湧來一大群人，瞧著……瞧著來者不善，氣勢洶洶！」
來者不善，氣勢洶洶？宋致遠眉心驟鎖，莫非這黑水縣還藏著什麼未清的積弊或強梁？將兒子輕輕放入沈月月懷中，迎著娘子憂心忡忡的目光，安慰道：「莫怕。」旋即帶著周莊、宋二、宋三三人，大步流星地朝縣衙正堂趕去。
辰時初刻，譚縣丞等人尚未到值，縣衙門口，僅三名值守的皂吏緊握木棍，橫擋在一群衣衫襤褸、手持農具的村民身前，氣氛緊張，一見知縣大人現身，他們如釋重負，緊繃的肩膀這才鬆緩下來。
為首的皂班掌班頭疾步上前，躬身稟報：「大人，這些都是黑水縣散居山野的散戶，天不亮就候在衙門口了。」
散戶？散居之地偏遠，這麼早在縣衙門口等著，那豈不是昨天甚至前日便開始出發？
「大人！您就是咱們黑水縣新來的青天大老爺吧？」一個穿著幾乎被補丁蓋滿的破舊衣袍的年輕漢子，急切地擠上前，拍著胸脯喊道，「小的是北寒村附近的散戶！聽說城裡招工挖地窖，就趕緊來了，家裡住的遠，所以來的遲，大人，小的們也能挖，有力氣啊！」
「對！對！我們也能幹！求大人給個機會！」
「求大人開恩，給條活路！」
原來是過來找活計的村民，宋致遠鬆了一口氣，挖窖運土，純是力氣活，他本就不嫌人手多，當下含笑點頭：「好！都留下便是。」說罷，他目光轉向掌班頭，吩咐道：「掌班頭，稍後引他們去顏教諭處登記造冊，妥善安排住處。」
「卑職領命！」
聽聞非但能留下做工，竟還有住處安排，這群散戶登時喜出望外，也不知是誰帶頭，人群「撲通」「撲通」接二連三跪倒叩首，感激涕零之聲不絕於耳。
宋致遠抬手虛扶，朗聲道：「不必言謝！大家皆為黑水子民，本官自當一視同仁！」
雖說地窖里比外面暖和些，但地下濕氣極重，這般睡法，一旦染上風寒，辛苦一個月的工錢怕連藥錢都不夠！宋致遠心下一緊，趕忙喚來宋二和宋三，命他們將睡在地窖里的村民喚醒，並清點人數。
「少爺，清點完了，有一百五十多名村民沒回家。」
為首的人，一聽知縣大人說睡地窖會生病，還當是要趕他們走，一個箭步衝到宋致遠近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滿臉驚惶地哀求道：「知縣大人開恩！小的們身子骨結實，斷不會生病的！求大人千萬別攆我們回家啊！」這份工錢對他們來說太過珍貴——一天三十文，一個月便是整整九百文！這錢能給家裡的娃娃們換身新棉衣，讓全家過個暖和的冬季，這份活計，萬萬丟不得！
「是啊大人！求您別趕我們走！」其他村民聽到動靜，也慌忙圍攏過來，齊刷刷跪倒一片，苦苦哀求。
宋致遠心頭一酸，趕忙上前虛扶起面前幾人，溫言安撫道：「快起來，都起來！本官並非要趕你們走，是憂心你們受寒染病，眼下雖是七月，但晝暖夜寒，這地窖陰濕，怎能住人？本官是要為你們另尋個妥當住處。」
看著眼前惶恐的村民，宋致遠暗自懊惱，他原本想讓鄉下的百姓賺些銀子，卻疏忽了那些住的遠的村民。
大人，這是……？」譚縣丞走過來見一眾村民惶恐跪地，不由望向宋致遠，眼中滿是驚疑，緊隨其後的顏教諭也面露疑惑。
宋致遠眉頭緊鎖，指著地上那些土坑道：「這些村民住處偏遠，夜裡竟蜷縮在自個挖的土坑中過夜！這怎麼能行，須得儘快為他們尋個安身之處才是。」
譚縣丞聞言微蹙起眉，沉吟道：「可大人，咱們黑水縣攏共就兩家客棧，住不下這麼多人。」
顏教諭凝神思索片刻，上前一步躬身道：「大人，不若直接徵用民房？縣城百姓每家騰出一間空屋，專供這些村民歇息。」
宋致遠微微頷首：「此法可行。」話音未落，他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雙眸驟然一亮，朗聲道：「譚縣丞、顏教諭！即刻召集城中百姓，告知他們，凡願為鄉鄰提供一席安寢之地，其家中壯丁，必入那『第二批』招募之列！」
此言一出，譚縣丞與顏教諭俱是一怔，隨即飛快地對視一眼，彼此眼中皆迸出驚喜的光芒——他們大人這個想法妙極了。
「是！下官即刻去辦！」譚縣丞再無猶疑，一拱手，便帶著顏教諭步履匆匆地朝街市方向趕去。
夜宿地窖的滋味自然不好受，縱然帶了被褥，可土地陰冷潮濕，躺久了渾身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氣。
但村民們別無選擇，寒冬臘月已是難熬，若再吃不上一口熱飯……大人尚能強撐，可看著自家娃娃挨餓受凍......如今聽得新來的縣令大人竟這般替他們著想，眾人心頭那股暖流直往上涌，咱們黑水縣，終是盼來了一位青天老爺！
望著工地上揮汗如雨的漢子們，宋致遠轉身吩咐三班衙役：「去，再多熬些粥，熬得濃稠厚實些！吃飽了，才有力氣把這地窖挖得又快又好！」
他心中早已盤算妥當：十月之前，要將所有地窖種滿蔬菜，屆時要多種些耐儲的蘿蔔白菜，分送各鄉各村，好讓百姓們熬過這漫漫寒冬。
之後的日子裡，宋致遠每日必到縣衙後巡視一番，眼見那些瓜果蔬菜的小苗日漸茁壯，他心中便充盈著一股成就感。
孟主簿已選定了第二批地窖的地址，宋致遠親往查看，確是個好地方——離縣城近，荒地平坦開闊，面積更是縣衙後空地的五六倍大，若全部挖成地窖種滿蔬菜，黑水縣百姓的冬儲菜蔬，便有著落了。
果然不出宋致遠所料，縣城百姓一聞知「提供住處可優先獲得第二批工役名額」，立時爭先恐後地騰出家中空房，縣衙門口，登時擠滿了前來登記的百姓。
這日，宋致遠正在後院教小竹子擺弄象棋，前衙忽地傳來一陣鼎沸人聲，喧譁異常，不多會，便見宋二、宋三二人跌跌撞撞衝進院門，上氣不接下氣，臉上俱是驚惶之色。
「怎麼了這是？」宋致遠心頭一緊，擱下棋子問道。
宋三指著前院方向，喉頭滾動，瞪圓了眼睛急聲道：「少……少爺！衙門口湧來一大群人，瞧著……瞧著來者不善，氣勢洶洶！」
來者不善，氣勢洶洶？宋致遠眉心驟鎖，莫非這黑水縣還藏著什麼未清的積弊或強梁？將兒子輕輕放入沈月月懷中，迎著娘子憂心忡忡的目光，安慰道：「莫怕。」旋即帶著周莊、宋二、宋三三人，大步流星地朝縣衙正堂趕去。
辰時初刻，譚縣丞等人尚未到值，縣衙門口，僅三名值守的皂吏緊握木棍，橫擋在一群衣衫襤褸、手持農具的村民身前，氣氛緊張，一見知縣大人現身，他們如釋重負，緊繃的肩膀這才鬆緩下來。
為首的皂班掌班頭疾步上前，躬身稟報：「大人，這些都是黑水縣散居山野的散戶，天不亮就候在衙門口了。」
散戶？散居之地偏遠，這麼早在縣衙門口等著，那豈不是昨天甚至前日便開始出發？
「大人！您就是咱們黑水縣新來的青天大老爺吧？」一個穿著幾乎被補丁蓋滿的破舊衣袍的年輕漢子，急切地擠上前，拍著胸脯喊道，「小的是北寒村附近的散戶！聽說城裡招工挖地窖，就趕緊來了，家裡住的遠，所以來的遲，大人，小的們也能挖，有力氣啊！」
「對！對！我們也能幹！求大人給個機會！」
「求大人開恩，給條活路！」
原來是過來找活計的村民，宋致遠鬆了一口氣，挖窖運土，純是力氣活，他本就不嫌人手多，當下含笑點頭：「好！都留下便是。」說罷，他目光轉向掌班頭，吩咐道：「掌班頭，稍後引他們去顏教諭處登記造冊，妥善安排住處。」
「卑職領命！」
聽聞非但能留下做工，竟還有住處安排，這群散戶登時喜出望外，也不知是誰帶頭，人群「撲通」「撲通」接二連三跪倒叩首，感激涕零之聲不絕於耳。
宋致遠抬手虛扶，朗聲道：「不必言謝！大家皆為黑水子民，本官自當一視同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