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 章 交接
愈往北行，愈發荒涼，觸目多是蕭瑟曠野，天色也是白蒙蒙一片，眾人裹緊身上的棉衣，在寒風中繼續趕路。
終於在趕路的第四十二日，一行人抵達了黑水縣，望著眼前搖搖欲墜的縣城大門，宋致遠頓覺千斤重擔壓上肩頭，看來他到這裡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得賺錢修繕縣城大門啊！
在縣城門口與鏢師們分開後，宋致遠帶著家人前往黑水縣衙，剛入城門不久，宋致遠就被眼前的荒廢簡陋的街道給震驚了，這街道差點連他們晉豐縣白水鎮都不如，兩旁的行人稀疏，皆是步履匆匆，街邊三三兩兩的小販，有氣無力的叫賣著。
宋致遠自馬車內望去，只見攤販車上賣的吃食，竟然只有簡單的米湯和白水麵條，連點油腥都看不見，沿街商鋪也只有幾家開著門，卻皆是門庭冷落，半開半掩，內里幾乎空無一人。
看到此情此景，宋致遠心頭沉甸甸的，看來他的責任真的非常重大，最起碼得讓大家吃飽飯，精氣神提升起來。
「哎呦，宋大人！老夫可把您等來了。」
一聲突兀的呼喚傳來，宋致遠撩開車簾，只見不遠處有十幾餘人正快步迎來，為首者身著七品鵪鶉補服，想必這就是黑水縣原本的知縣康居仁。
宋致遠立即從馬車上跳下，迎上前去，他知道的消息是這位康居仁在黑水縣政績平平，從三十六歲考上同進士出身後分發此地，便一直蹉跎至致仕。
「康大人。」宋致遠躬身行禮，按制，他們同品，但他是翰林出身，原不必行此禮，但面前的康居仁一大把年紀，鬢間染上白髮，他權當行個晚輩之禮了。
康居仁實際前幾日便收到京城好友寄來的書信，裡面詳述了眼前宋致遠的全部信息，信上說眼前這位丰神俊朗、器宇軒昂的年輕人是進士探花郎出身，在翰林院任七品編修，在職期間頗有建樹，如今廣為流傳的兩本《三字經》《千字文》啟蒙故事書也是出自眼前這位年輕人之手！
更點明其夫子是前國子監司業，現任翰林院的蘇掌院學士蘇大人是其師兄，這次突然下放原因不詳，事有蹊蹺，讓他一定要謙卑行事。
康居仁宦海浮沉多年，豈是懵懂之輩？他在黑水縣這麼多年，心裡的那點傲氣早被磨滅，現在他只想著趕緊把事情交接清楚，早日還鄉，兒孫繞膝。
「哎呦使不得，宋大人！」說著趕緊也躬身回禮，然後站起身看著宋致遠道：「宋大人，一路辛苦了。」
宋致遠含笑搖頭，「康大人言重了。」
兩人客套一番，便一同前往縣衙，康居仁邊走邊引薦隨行的眾人：縣丞、主薄、巡檢，教諭，以及三班六房的人都在，康居仁每介紹到一個人，那人便上前向宋致遠行禮，宋致遠一一點頭示意。
不多時，一行人走到縣衙門口，看慣了京城的瓊樓玉宇，驟然面對到這簡陋小縣裡剝落傾頹的縣衙大門，宋致遠深吸一口氣，旋即昂首，大步踏入。
馬車上的眾人也跟著下了馬車，由縣衙裡面的僕從，帶至後院安置。
宋致遠被引入縣衙大堂，環顧四周，簡陋的設施，破舊斑駁的門窗，坑坑窪窪的地面......，一股涼意直衝頭頂，眼前一黑，這黑水縣真的是窮到令他後悔把家人帶來受罪。
許是看出宋致遠眼中的嫌棄，康居仁面色赫然，乾笑道：「咳咳.....咱們黑水縣城.....確實有點樸素，民生凋敝，百姓們吃個飽飯都不容易，所以...所以...這衙門也就只能將就了。」言罷，心中難掩的失落，遙想當初，誰不是滿腔抱負，奈何此地貧瘠，縱有滿腹經綸，也無處施展。
看著縣衙大堂正上方懸掛的「正大光明」匾額，只見其邊緣赫然生著大塊霉斑，宋致遠嘴角不由微微一抽，這叫樸素？
「宋大人，後院房舍盡可安置家眷，下官家人都早已回鄉，待我將一應公務交割清楚，下官也該告老還鄉了。」康居仁捋著鬍鬚眼底都是對家的渴望。
本來還想著等全家人都安置好，再進行交接，見面前這位比爺爺看著還大的康大人，歸心似箭的樣子，宋致遠只能頷首應允，就在這破敗的大堂先行交接。
宋致遠看著縣衙大堂內肅立的眾人，從縣丞到主薄、巡檢、教諭，乃至三班六房的鋪快，眾人身上的衣服皆有些陳舊，就知道這黑水縣康大人真的所言非虛，這黑水縣衙，是真的一貧如洗。
看出宋致遠這是要正式交接，康居仁趕忙站起身，鄭重其事地一一引見：
「宋大人，這位是譚縣丞，正八品，分管咱們黑水縣的糧馬、賦稅、戶籍等事務。
這位孟主薄、孟典史正九品，身兼兩職，管理咱們黑水縣的文書、檔案、監察、掌管緝捕、監獄諸事。
這位是周巡檢，從九品，負責稽查行人，緝捕強盜。最後這位是顏教諭，管理縣學.....」說到這裡，康居仁有些羞愧，「只是咱們這黑水縣實在是過於簡樸，讀書認字的並不多，所謂縣學，實則僅有幾名蒙童開蒙罷了。」
最後又指著大廳里肅立的一群憨厚漢子們道，「這是咱們黑水縣的三班六房，都是本地人氏，大人日後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他們便是。」
宋致遠目光掃過那些漢子，只見不少人那褲腿上還沾著泥點，好像是剛從地里幹活趕來，看來這黑水縣的紀律也不咋樣啊！
康居仁的一番介紹，宋致遠大概一個字就可以總結，窮，窮到一個縣衙一共只有二十幾個人，每個人都要身兼數職，就比如孟主薄，不僅既要掌管文書檔案，又得緝捕刑獄，顏教諭不僅是縣學的夫子，還得充當師爺、帳房一職，真真是把人用到了極致啊！
除了交割邢名案卷、交割官物等，其它錢、糧、是啥啥都沒有，稅賦帳冊更是一片空白，饒是康居仁言辭懇切，宋致遠心裡仍存有疑惑，害怕康居仁是做戲給他看，實則貪的流油。
趁著交接時，暗中吩咐周莊對其行囊包裹進行徹查。
此時不遠處的周莊搖頭示意，確定真是如此，宋致遠這才對眼前這位比宋爺爺還大的康大人設下心防。
終於在趕路的第四十二日，一行人抵達了黑水縣，望著眼前搖搖欲墜的縣城大門，宋致遠頓覺千斤重擔壓上肩頭，看來他到這裡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得賺錢修繕縣城大門啊！
在縣城門口與鏢師們分開後，宋致遠帶著家人前往黑水縣衙，剛入城門不久，宋致遠就被眼前的荒廢簡陋的街道給震驚了，這街道差點連他們晉豐縣白水鎮都不如，兩旁的行人稀疏，皆是步履匆匆，街邊三三兩兩的小販，有氣無力的叫賣著。
宋致遠自馬車內望去，只見攤販車上賣的吃食，竟然只有簡單的米湯和白水麵條，連點油腥都看不見，沿街商鋪也只有幾家開著門，卻皆是門庭冷落，半開半掩，內里幾乎空無一人。
看到此情此景，宋致遠心頭沉甸甸的，看來他的責任真的非常重大，最起碼得讓大家吃飽飯，精氣神提升起來。
「哎呦，宋大人！老夫可把您等來了。」
一聲突兀的呼喚傳來，宋致遠撩開車簾，只見不遠處有十幾餘人正快步迎來，為首者身著七品鵪鶉補服，想必這就是黑水縣原本的知縣康居仁。
宋致遠立即從馬車上跳下，迎上前去，他知道的消息是這位康居仁在黑水縣政績平平，從三十六歲考上同進士出身後分發此地，便一直蹉跎至致仕。
「康大人。」宋致遠躬身行禮，按制，他們同品，但他是翰林出身，原不必行此禮，但面前的康居仁一大把年紀，鬢間染上白髮，他權當行個晚輩之禮了。
康居仁實際前幾日便收到京城好友寄來的書信，裡面詳述了眼前宋致遠的全部信息，信上說眼前這位丰神俊朗、器宇軒昂的年輕人是進士探花郎出身，在翰林院任七品編修，在職期間頗有建樹，如今廣為流傳的兩本《三字經》《千字文》啟蒙故事書也是出自眼前這位年輕人之手！
更點明其夫子是前國子監司業，現任翰林院的蘇掌院學士蘇大人是其師兄，這次突然下放原因不詳，事有蹊蹺，讓他一定要謙卑行事。
康居仁宦海浮沉多年，豈是懵懂之輩？他在黑水縣這麼多年，心裡的那點傲氣早被磨滅，現在他只想著趕緊把事情交接清楚，早日還鄉，兒孫繞膝。
「哎呦使不得，宋大人！」說著趕緊也躬身回禮，然後站起身看著宋致遠道：「宋大人，一路辛苦了。」
宋致遠含笑搖頭，「康大人言重了。」
兩人客套一番，便一同前往縣衙，康居仁邊走邊引薦隨行的眾人：縣丞、主薄、巡檢，教諭，以及三班六房的人都在，康居仁每介紹到一個人，那人便上前向宋致遠行禮，宋致遠一一點頭示意。
不多時，一行人走到縣衙門口，看慣了京城的瓊樓玉宇，驟然面對到這簡陋小縣裡剝落傾頹的縣衙大門，宋致遠深吸一口氣，旋即昂首，大步踏入。
馬車上的眾人也跟著下了馬車，由縣衙裡面的僕從，帶至後院安置。
宋致遠被引入縣衙大堂，環顧四周，簡陋的設施，破舊斑駁的門窗，坑坑窪窪的地面......，一股涼意直衝頭頂，眼前一黑，這黑水縣真的是窮到令他後悔把家人帶來受罪。
許是看出宋致遠眼中的嫌棄，康居仁面色赫然，乾笑道：「咳咳.....咱們黑水縣城.....確實有點樸素，民生凋敝，百姓們吃個飽飯都不容易，所以...所以...這衙門也就只能將就了。」言罷，心中難掩的失落，遙想當初，誰不是滿腔抱負，奈何此地貧瘠，縱有滿腹經綸，也無處施展。
看著縣衙大堂正上方懸掛的「正大光明」匾額，只見其邊緣赫然生著大塊霉斑，宋致遠嘴角不由微微一抽，這叫樸素？
「宋大人，後院房舍盡可安置家眷，下官家人都早已回鄉，待我將一應公務交割清楚，下官也該告老還鄉了。」康居仁捋著鬍鬚眼底都是對家的渴望。
本來還想著等全家人都安置好，再進行交接，見面前這位比爺爺看著還大的康大人，歸心似箭的樣子，宋致遠只能頷首應允，就在這破敗的大堂先行交接。
宋致遠看著縣衙大堂內肅立的眾人，從縣丞到主薄、巡檢、教諭，乃至三班六房的鋪快，眾人身上的衣服皆有些陳舊，就知道這黑水縣康大人真的所言非虛，這黑水縣衙，是真的一貧如洗。
看出宋致遠這是要正式交接，康居仁趕忙站起身，鄭重其事地一一引見：
「宋大人，這位是譚縣丞，正八品，分管咱們黑水縣的糧馬、賦稅、戶籍等事務。
這位孟主薄、孟典史正九品，身兼兩職，管理咱們黑水縣的文書、檔案、監察、掌管緝捕、監獄諸事。
這位是周巡檢，從九品，負責稽查行人，緝捕強盜。最後這位是顏教諭，管理縣學.....」說到這裡，康居仁有些羞愧，「只是咱們這黑水縣實在是過於簡樸，讀書認字的並不多，所謂縣學，實則僅有幾名蒙童開蒙罷了。」
最後又指著大廳里肅立的一群憨厚漢子們道，「這是咱們黑水縣的三班六房，都是本地人氏，大人日後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他們便是。」
宋致遠目光掃過那些漢子，只見不少人那褲腿上還沾著泥點，好像是剛從地里幹活趕來，看來這黑水縣的紀律也不咋樣啊！
康居仁的一番介紹，宋致遠大概一個字就可以總結，窮，窮到一個縣衙一共只有二十幾個人，每個人都要身兼數職，就比如孟主薄，不僅既要掌管文書檔案，又得緝捕刑獄，顏教諭不僅是縣學的夫子，還得充當師爺、帳房一職，真真是把人用到了極致啊！
除了交割邢名案卷、交割官物等，其它錢、糧、是啥啥都沒有，稅賦帳冊更是一片空白，饒是康居仁言辭懇切，宋致遠心裡仍存有疑惑，害怕康居仁是做戲給他看，實則貪的流油。
趁著交接時，暗中吩咐周莊對其行囊包裹進行徹查。
此時不遠處的周莊搖頭示意，確定真是如此，宋致遠這才對眼前這位比宋爺爺還大的康大人設下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