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6章 次等
「致遠，蘇大人找你。」趙啟飛匆匆走到三人身邊，低聲提醒。
這個時候找他，肯定還是為了散官考試的成績，宋致遠心中瞭然，向嚴之恆、廖子望、趙啟飛幾人微微頷首，便轉身走向蘇大人辦公的書房。
看見小師弟進來後，蘇大人起身，輕拍著宋致遠的肩膀滿臉惋惜，輕嘆道：「哎，致遠，我聽夫子說了事情原委，這件事情純屬無妄之災，不過有榮平王在，你外放的地方應該也不會太過偏遠，下放的時間也不會太久。」
宋致遠點點頭，臉上努力維持著笑容道：「師兄，這些......致遠都知道的，我已經做好準備。」
「嗯。」蘇大人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即有欣慰，又有憂慮，接著面色凝重道：「外放也好，權當是出去歷練一番筋骨，增廣見聞，致遠你秉性正直，待人真誠，這自然是好的，但入了仕途終究要謹慎一些。
切記，禍從口中出，身處官場，莫要輕易議論他人，更不可妄議朝政得失，總而言之，謹言慎行四字，須時刻牢記於心！」接著話鋒一轉，語氣溫和道：「在外如遇艱難，或有不決之事，切莫自己硬抗，記得寫信回來，告知我與夫子，知道嘛？」
這還是宋致遠入翰林院以來，蘇師兄第一次和他說這麼多話，其中的關切之意像暖流包裹著他，一股強烈的酸澀猛地湧上鼻尖，眼底迅速瀰漫起起了霧氣，他飛快的低下頭，抿唇將那幾乎奪眶而出的熱意強壓了回去，在抬起頭笑的無比真誠道：「致遠.....謝師兄。」
散官考績的榜單一經公布後，宋致遠的「次等」結果，令翰林院所有人大吃一驚，議論紛紛。
最為意外的當屬沈之州，聽到這個消息，非但沒有絲毫快意，眉頭反而鎖的更深，這個結果......定有蹊蹺。
其他同年也是面面相覷，按道理以宋致遠的學識和過往的表現，再不濟也是個中等，怎會落到次等上，然而，眾人畢竟在翰林院浸潤幾年，深知官場水深莫測，有些事情不是他們應該操心的。
事已至此，宋致遠並沒有「傷春悲秋」，夜深人靜時，雖那份無端的打壓令他委屈，但這點委屈跟失去月月和小竹子相比，那就不算什麼了。
臨行之前，宋致遠特意邀請了嚴之恆，廖子望、趙啟飛和幾個比較相熟的同僚同年去酒樓一聚，席間幾人提起考績之事，都有些惋惜宋致遠不能留京，宋致遠默默的聽著，最後舉杯相敬，千般滋味，盡在不言中。
離京前最後一次相聚，宋致遠特意邀請蘇大人、白清逸一起前往周夫子家一聚。
暖黃的燈光下，周老夫子看著自己最得意，也是最心疼的小弟子，目光殷切，語重心長道：「致遠啊……為師不能將你留在京中庇護，但你記住，在外頭，若遇艱難險阻，受了什麼委屈，萬不可自己強撐！一定要寫信回來！」
宋致遠見夫子這個樣子，鼻尖酸澀，臉上卻綻放大大的笑容，笑道：「夫子，您的心意，致遠都明白，都記在心裡了，您就放寬心吧。以後……少不了要給您寫信，叨擾您呢！」
「好！好！叨擾好！為師就盼著你的『叨擾』！」 周老夫子聞言，釋然的笑了笑，連聲道好。
宋致遠拿起酒壺，為自己斟了滿滿一杯醇酒，他雙手捧杯，轉向白清逸，鄭重誠懇：「白兄，這杯酒，我敬你！若非你從中斡旋，解我危局，不然我即使留在京城也會步履維艱。此恩，銘記於心！」 說罷，仰頭一飲而盡。
白清逸神色溫和，毫不遲疑地也為自己滿上，舉杯相迎：「致遠兄，這杯，我亦謝你！救我兒之情，」
見周夫子、蘇大人和宋致遠眉宇間仍有揮之不去的凝重，白清逸放下酒杯，想起昨日自家老爹那副擠眉弄眼、急於邀功的模樣，嘴角不由泛起一絲笑意，「致遠，周夫子、蘇大人，其實無需過於憂慮， 家父雖為人……咳，不甚著調。」
他略帶無奈地頓了一下，隨即正色道，「但他在今上心中的分量，卻是實打實的重！他既已應下此事，那麼，過不了幾年，你定能重返京城！此去，權當是鍍金歷練了。」
白清逸這番話，如同撥雲見日，周夫子與蘇掌院相視一眼，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能在天子心中掛上名號，被榮平王這等人物記掛著，致遠的歸期，便真的只是時間問題了！
心頭的石頭落了地，氣氛也隨之輕鬆愉快起來。
周夫子捋著鬍鬚，蘇大人也舒展了面容，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開始殷切地向宋致遠傳授起為官一任的經驗之道、處世之方……字字珠璣，皆是多年宦海沉浮的肺腑之言。
吏部的任命文書還未下發，宋致遠一家尚不知將要去往何方，然而，這絲毫不影響宋府上下熱火朝天收拾行裝的氣氛。
院子裡，箱籠敞開著，衣物細軟被仔細疊放；書籍字畫被小心包裹；鍋碗瓢盆也擦拭得鋥亮，準備隨行。
僕人們穿梭忙碌，沈月月指揮若定，連小竹子也興奮地抱著自己的小木馬，在打包好的箱籠間跑來跑去。
整個宅院洋溢著一種近乎雀躍的忙碌，笑語聲不斷，若是讓不明就裡的外人瞧見了，看這熱火朝天、喜氣洋洋的架勢，怕真要以為宋家這不是離京赴任，而是舉家出遊。
這個時候找他，肯定還是為了散官考試的成績，宋致遠心中瞭然，向嚴之恆、廖子望、趙啟飛幾人微微頷首，便轉身走向蘇大人辦公的書房。
看見小師弟進來後，蘇大人起身，輕拍著宋致遠的肩膀滿臉惋惜，輕嘆道：「哎，致遠，我聽夫子說了事情原委，這件事情純屬無妄之災，不過有榮平王在，你外放的地方應該也不會太過偏遠，下放的時間也不會太久。」
宋致遠點點頭，臉上努力維持著笑容道：「師兄，這些......致遠都知道的，我已經做好準備。」
「嗯。」蘇大人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即有欣慰，又有憂慮，接著面色凝重道：「外放也好，權當是出去歷練一番筋骨，增廣見聞，致遠你秉性正直，待人真誠，這自然是好的，但入了仕途終究要謹慎一些。
切記，禍從口中出，身處官場，莫要輕易議論他人，更不可妄議朝政得失，總而言之，謹言慎行四字，須時刻牢記於心！」接著話鋒一轉，語氣溫和道：「在外如遇艱難，或有不決之事，切莫自己硬抗，記得寫信回來，告知我與夫子，知道嘛？」
這還是宋致遠入翰林院以來，蘇師兄第一次和他說這麼多話，其中的關切之意像暖流包裹著他，一股強烈的酸澀猛地湧上鼻尖，眼底迅速瀰漫起起了霧氣，他飛快的低下頭，抿唇將那幾乎奪眶而出的熱意強壓了回去，在抬起頭笑的無比真誠道：「致遠.....謝師兄。」
散官考績的榜單一經公布後，宋致遠的「次等」結果，令翰林院所有人大吃一驚，議論紛紛。
最為意外的當屬沈之州，聽到這個消息，非但沒有絲毫快意，眉頭反而鎖的更深，這個結果......定有蹊蹺。
其他同年也是面面相覷，按道理以宋致遠的學識和過往的表現，再不濟也是個中等，怎會落到次等上，然而，眾人畢竟在翰林院浸潤幾年，深知官場水深莫測，有些事情不是他們應該操心的。
事已至此，宋致遠並沒有「傷春悲秋」，夜深人靜時，雖那份無端的打壓令他委屈，但這點委屈跟失去月月和小竹子相比，那就不算什麼了。
臨行之前，宋致遠特意邀請了嚴之恆，廖子望、趙啟飛和幾個比較相熟的同僚同年去酒樓一聚，席間幾人提起考績之事，都有些惋惜宋致遠不能留京，宋致遠默默的聽著，最後舉杯相敬，千般滋味，盡在不言中。
離京前最後一次相聚，宋致遠特意邀請蘇大人、白清逸一起前往周夫子家一聚。
暖黃的燈光下，周老夫子看著自己最得意，也是最心疼的小弟子，目光殷切，語重心長道：「致遠啊……為師不能將你留在京中庇護，但你記住，在外頭，若遇艱難險阻，受了什麼委屈，萬不可自己強撐！一定要寫信回來！」
宋致遠見夫子這個樣子，鼻尖酸澀，臉上卻綻放大大的笑容，笑道：「夫子，您的心意，致遠都明白，都記在心裡了，您就放寬心吧。以後……少不了要給您寫信，叨擾您呢！」
「好！好！叨擾好！為師就盼著你的『叨擾』！」 周老夫子聞言，釋然的笑了笑，連聲道好。
宋致遠拿起酒壺，為自己斟了滿滿一杯醇酒，他雙手捧杯，轉向白清逸，鄭重誠懇：「白兄，這杯酒，我敬你！若非你從中斡旋，解我危局，不然我即使留在京城也會步履維艱。此恩，銘記於心！」 說罷，仰頭一飲而盡。
白清逸神色溫和，毫不遲疑地也為自己滿上，舉杯相迎：「致遠兄，這杯，我亦謝你！救我兒之情，」
見周夫子、蘇大人和宋致遠眉宇間仍有揮之不去的凝重，白清逸放下酒杯，想起昨日自家老爹那副擠眉弄眼、急於邀功的模樣，嘴角不由泛起一絲笑意，「致遠，周夫子、蘇大人，其實無需過於憂慮， 家父雖為人……咳，不甚著調。」
他略帶無奈地頓了一下，隨即正色道，「但他在今上心中的分量，卻是實打實的重！他既已應下此事，那麼，過不了幾年，你定能重返京城！此去，權當是鍍金歷練了。」
白清逸這番話，如同撥雲見日，周夫子與蘇掌院相視一眼，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能在天子心中掛上名號，被榮平王這等人物記掛著，致遠的歸期，便真的只是時間問題了！
心頭的石頭落了地，氣氛也隨之輕鬆愉快起來。
周夫子捋著鬍鬚，蘇大人也舒展了面容，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開始殷切地向宋致遠傳授起為官一任的經驗之道、處世之方……字字珠璣，皆是多年宦海沉浮的肺腑之言。
吏部的任命文書還未下發，宋致遠一家尚不知將要去往何方，然而，這絲毫不影響宋府上下熱火朝天收拾行裝的氣氛。
院子裡，箱籠敞開著，衣物細軟被仔細疊放；書籍字畫被小心包裹；鍋碗瓢盆也擦拭得鋥亮，準備隨行。
僕人們穿梭忙碌，沈月月指揮若定，連小竹子也興奮地抱著自己的小木馬，在打包好的箱籠間跑來跑去。
整個宅院洋溢著一種近乎雀躍的忙碌，笑語聲不斷，若是讓不明就裡的外人瞧見了，看這熱火朝天、喜氣洋洋的架勢，怕真要以為宋家這不是離京赴任，而是舉家出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