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二日最終評分
郁夕站起身，彎下腰，一隻手穿過牧小昭的腋下，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膝彎，輕輕一用力，就將那小小的人兒從草地上抱了起來。
牧小昭的腦袋自然地靠上了她的肩窩，那頂草帽還被她緊緊地抱在懷裡，帽檐抵著郁夕的鎖骨，淺黃色的緞帶垂下來，在風中輕輕飄蕩。
郁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在自己懷裡待得更舒服一些，然後邁開步子，朝著城堡的方向走去。
夕陽在她們身後緩緩下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草坪上。
郁夕走得很慢。
不是因為累，是因為她不想走太快。
她想讓這一刻停留得久一些，想讓懷裡的溫度停留得久一些，想讓晚霞、微風、青草的氣息，和懷裡這個小小的人兒一起，在這一刻凝固成永恆。
「笨小昭，」郁夕低下頭，對著還在夢鄉中的牧小昭輕輕地說，「這麼想當你的大猛攻呢？連做夢都在說這些。
「那我下次……要不要滿足你一下呢？」
牧小昭沒有回話，在夢裡又咧了咧嘴。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
夕陽終於沉到了山巒的背後，天邊的橘紅色慢慢地變成了溫柔的紫，又從紫色淡成了灰藍。
城堡的窗戶里亮起了暖黃色的燈光，在暮色中像一顆一顆安靜的星星。
郁夕抱著牧小昭，走進了那片燈光里。
……
城堡里，晚餐時間。
各種攝像機從不同角度對準了那張豪華的長餐桌。
鏡頭在桌面上緩緩推過，掠過晶瑩剔透的水晶杯、摺疊成扇形的米白色餐巾、以及那一束 剛剛 插好的雛菊。
各式各樣的晚餐被接二連三地呈遞上來，香氣瀰漫在整個大廳里。
經過了一整天的勞動，在場的所有嘉賓早已累得汗流浹背。
大多數人在城堡里奔波了一下午，此刻一見到滿桌可口的晚餐，都迫不及待地享用起來。
主持人小周站在長桌的一端，手裡拿著一份名單，清了清嗓子。
「大家先別急著吃，」他笑著說，「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了，但今天的評分結果還是要先宣布一下的。」
桌上的動靜小了一些，幾雙眼睛抬起來看向他。
「今天的任務，將根據大家的工作完成程度進行評價。不過就像之前說明的，由於這次是單人任務，因此我們將不再採取先前那樣兩人一起評分的模式，而是以單人評分的模式進行。」
他頓了頓，翻開名單。
「那麼，接下來公布本日的評分結果。」
大廳里安靜了下來。
「郁夕——完成插花工作，得2分。」
「顧晴——完成插花工作，得2分。」
「牧小昭——完成花園工作，得2分。」
「楚春風——完成花園工作，得2分。」
「許秋秋——完成花園工作，但效果較差，得1分。」
念到許秋秋的名字時，小周的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
許秋秋本人倒是沒什麼反應，依然安靜地切著盤子裡的牛肉，表情平淡得像在聽別人的成績。
「白月——完成城堡大廳清潔工作，得2分。」
「墨陽——完成城堡走廊清潔工作，但效果較差，得1分。」
「江雨——」
小周停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紙上停留了半秒，然後抬起來，語氣儘量保持平和。
「未完成所有工作，得0分。」
大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沒有人說話。
但有幾道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長桌末端的那個位置，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來。
「以上就是本日的分數名單，」小周合上名單，努力讓氣氛輕鬆一些，「節目組已經將分數添加到各位的名下。請已經取得分數優勢的嘉賓再接再厲，分數較為落後的嘉賓也不要灰心，我們接下來還有幾天的活動，後面的機會還有很多。」
他說完之後，大廳里重新響起了刀叉碰撞盤子的聲音。
絕大多數人對名單上的分數沒有異議。
大家都很累，每個人心裡都清楚自己今天做了多少、做得怎麼樣。
大多數人的工作都挑不出什麼毛病，許秋秋的花園工作確實有一些區域處理得不夠細緻，得1分也合情合理。
墨陽一個人扛了兩個人的工作量，能做到那個程度已經很不容易了——但節目組只看結果，走廊盡頭的角落確實有灰塵沒擦乾淨，扣分也在意料之中。
沒有人覺得不公平。
只有兩個人例外。
江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對著面前那盤紅酒燉牛肉。
肉塊燉得很爛，醬汁濃郁，上面還撒了幾片新鮮的羅勒葉。
換作平時，這一定是一道讓她眼睛發亮的菜。
可此刻她只是盯著餐盤裡的食物，臉色蒼白，絲毫沒有動刀叉的欲望。
那些分數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
0分。
全場唯一一個0分。
她知道自己沒有完成所有工作。
她盡力了——真的盡力了。
下午從閣樓下來之後，但她的體力實在是太差了，到後來手一直在抖，連抹布都擰不干。
最後節目組來檢查的時候，她負責的區域還剩下大約四分之一沒有做完。
檢查人員很公正地給她打了分。
0分。
公正得讓人無話可說。
江雨垂下眼睛，盯著盤子裡那塊已經涼了的牛肉。
燭光在她臉上跳動，把她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而在她身邊，顧晴正在若無其事地吃著晚餐。
她面前是一碗凱撒沙拉，生菜葉子被切成了整齊的小塊，上面撒了芝士碎和麵包丁。
顧晴用叉子叉起一塊紫甘藍，放進嘴裡，慢慢地咀嚼著。
她的表情很平靜。
平靜得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但那種平靜，恰恰是最讓人窒息的東西。
如果她生氣，如果她皺眉，如果她放下叉子說一句「你怎麼又沒做好」——江雨至少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可以道歉，可以解釋，可以請求原諒。
可顧晴什麼都沒有做。
她只是坐在那裡，沒有看江雨一眼，沒有說一句話。
那種沉默比任何責罵都更讓人難以承受。
江雨坐在她旁邊，感到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小、小晴……」
江雨終於忍不住了。
她微微側過頭，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大廳里的嘈雜聲淹沒。
「對不起……」
像一個溺水的人最後一次伸出手，試圖抓住什麼。
顧晴依然沒有理她。
她甚至沒有偏頭。
只是又叉起一塊紫甘藍，放進嘴裡，用力地咀嚼著。
牙齒咬碎菜葉的聲音，在江雨聽來，像是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斷裂。
牧小昭的腦袋自然地靠上了她的肩窩，那頂草帽還被她緊緊地抱在懷裡，帽檐抵著郁夕的鎖骨，淺黃色的緞帶垂下來，在風中輕輕飄蕩。
郁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在自己懷裡待得更舒服一些，然後邁開步子，朝著城堡的方向走去。
夕陽在她們身後緩緩下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草坪上。
郁夕走得很慢。
不是因為累，是因為她不想走太快。
她想讓這一刻停留得久一些，想讓懷裡的溫度停留得久一些，想讓晚霞、微風、青草的氣息，和懷裡這個小小的人兒一起，在這一刻凝固成永恆。
「笨小昭，」郁夕低下頭，對著還在夢鄉中的牧小昭輕輕地說，「這麼想當你的大猛攻呢？連做夢都在說這些。
「那我下次……要不要滿足你一下呢？」
牧小昭沒有回話，在夢裡又咧了咧嘴。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
夕陽終於沉到了山巒的背後，天邊的橘紅色慢慢地變成了溫柔的紫，又從紫色淡成了灰藍。
城堡的窗戶里亮起了暖黃色的燈光，在暮色中像一顆一顆安靜的星星。
郁夕抱著牧小昭，走進了那片燈光里。
……
城堡里，晚餐時間。
各種攝像機從不同角度對準了那張豪華的長餐桌。
鏡頭在桌面上緩緩推過，掠過晶瑩剔透的水晶杯、摺疊成扇形的米白色餐巾、以及那一束 剛剛 插好的雛菊。
各式各樣的晚餐被接二連三地呈遞上來，香氣瀰漫在整個大廳里。
經過了一整天的勞動，在場的所有嘉賓早已累得汗流浹背。
大多數人在城堡里奔波了一下午，此刻一見到滿桌可口的晚餐，都迫不及待地享用起來。
主持人小周站在長桌的一端，手裡拿著一份名單，清了清嗓子。
「大家先別急著吃，」他笑著說，「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了，但今天的評分結果還是要先宣布一下的。」
桌上的動靜小了一些，幾雙眼睛抬起來看向他。
「今天的任務，將根據大家的工作完成程度進行評價。不過就像之前說明的，由於這次是單人任務，因此我們將不再採取先前那樣兩人一起評分的模式，而是以單人評分的模式進行。」
他頓了頓，翻開名單。
「那麼，接下來公布本日的評分結果。」
大廳里安靜了下來。
「郁夕——完成插花工作，得2分。」
「顧晴——完成插花工作，得2分。」
「牧小昭——完成花園工作，得2分。」
「楚春風——完成花園工作，得2分。」
「許秋秋——完成花園工作，但效果較差，得1分。」
念到許秋秋的名字時，小周的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
許秋秋本人倒是沒什麼反應，依然安靜地切著盤子裡的牛肉，表情平淡得像在聽別人的成績。
「白月——完成城堡大廳清潔工作，得2分。」
「墨陽——完成城堡走廊清潔工作，但效果較差，得1分。」
「江雨——」
小周停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紙上停留了半秒，然後抬起來，語氣儘量保持平和。
「未完成所有工作，得0分。」
大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沒有人說話。
但有幾道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長桌末端的那個位置，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來。
「以上就是本日的分數名單，」小周合上名單，努力讓氣氛輕鬆一些，「節目組已經將分數添加到各位的名下。請已經取得分數優勢的嘉賓再接再厲，分數較為落後的嘉賓也不要灰心，我們接下來還有幾天的活動，後面的機會還有很多。」
他說完之後，大廳里重新響起了刀叉碰撞盤子的聲音。
絕大多數人對名單上的分數沒有異議。
大家都很累，每個人心裡都清楚自己今天做了多少、做得怎麼樣。
大多數人的工作都挑不出什麼毛病，許秋秋的花園工作確實有一些區域處理得不夠細緻，得1分也合情合理。
墨陽一個人扛了兩個人的工作量，能做到那個程度已經很不容易了——但節目組只看結果，走廊盡頭的角落確實有灰塵沒擦乾淨，扣分也在意料之中。
沒有人覺得不公平。
只有兩個人例外。
江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對著面前那盤紅酒燉牛肉。
肉塊燉得很爛，醬汁濃郁，上面還撒了幾片新鮮的羅勒葉。
換作平時，這一定是一道讓她眼睛發亮的菜。
可此刻她只是盯著餐盤裡的食物，臉色蒼白，絲毫沒有動刀叉的欲望。
那些分數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
0分。
全場唯一一個0分。
她知道自己沒有完成所有工作。
她盡力了——真的盡力了。
下午從閣樓下來之後，但她的體力實在是太差了，到後來手一直在抖，連抹布都擰不干。
最後節目組來檢查的時候，她負責的區域還剩下大約四分之一沒有做完。
檢查人員很公正地給她打了分。
0分。
公正得讓人無話可說。
江雨垂下眼睛，盯著盤子裡那塊已經涼了的牛肉。
燭光在她臉上跳動，把她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而在她身邊，顧晴正在若無其事地吃著晚餐。
她面前是一碗凱撒沙拉，生菜葉子被切成了整齊的小塊，上面撒了芝士碎和麵包丁。
顧晴用叉子叉起一塊紫甘藍，放進嘴裡，慢慢地咀嚼著。
她的表情很平靜。
平靜得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但那種平靜，恰恰是最讓人窒息的東西。
如果她生氣，如果她皺眉，如果她放下叉子說一句「你怎麼又沒做好」——江雨至少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可以道歉，可以解釋，可以請求原諒。
可顧晴什麼都沒有做。
她只是坐在那裡，沒有看江雨一眼，沒有說一句話。
那種沉默比任何責罵都更讓人難以承受。
江雨坐在她旁邊，感到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小、小晴……」
江雨終於忍不住了。
她微微側過頭，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大廳里的嘈雜聲淹沒。
「對不起……」
像一個溺水的人最後一次伸出手，試圖抓住什麼。
顧晴依然沒有理她。
她甚至沒有偏頭。
只是又叉起一塊紫甘藍，放進嘴裡，用力地咀嚼著。
牙齒咬碎菜葉的聲音，在江雨聽來，像是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