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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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五六天過去了。

  這日,隨州送來六百里加急,說是找到了皇上張貼告示尋找的女子。

  這消息一經傳開,朝野內外議論紛紛。

  尤其是那些大臣,都嗅出不尋常來。

  皇上的皇子可不少,什麼東西一多,都沒那麼稀罕了,兒子也一樣。

  可皇上因為一個夢,對十六年前一次露水情緣上了心,不惜自爆當年中藥,毀了一姑娘清譽的事,還大張旗鼓的找尋。

  皇上這個夢,必不一般。

  再加上皇上至今不肯立儲,甚至極力平衡諸位皇子之間的勢力,不少大臣猜是不是和立儲有關。

  找到那女子了,皇上夢裡的那對龍種肯定也找到了。

  不過可惜,那女子十五年前就死了,如今只剩一座孤墳,尚不能確定是她,那對龍鳳胎也不知下落。

  皇上收到隨州加急,當即下旨讓人去迎回那女子屍骨,葬入皇陵。

  這邊聖旨還沒擬好,那邊太后就到御書房了。

  太后一臉鐵青的走進來。

  看向皇上的眼神冰冷,眼底藏著刀子。

  如果可以,太后恨不得立刻馬上就將皇上從龍椅上拉下來。

  皇上要真迎回的是畫上女子,太后不在意,可皇上要打著畫中人的幌子,把死在隨州的藺清音接回來,太后絕不答應!

  為娶藺清音,她十月懷胎,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被人毒死在了新婚夜!

  藺清音這個喪門星,卻頂著晉王妃的身份,與皇上私通,甚至珠胎暗結,給她慘死的兒子戴綠帽子。

  虧得她當年在慶王和皇上之間,選擇了扶持皇上,將他扶上龍椅。

  皇上就是這麼報答她的?!

  太后甚至懷疑自己兒子的死,是皇上害的!

  目的顯然,不願意她兒子染指藺清音!

  藺清音是先皇賜婚給她兒子的正妃,生只能是她兒子的人,死後也只能是她兒子的鬼!

  皇上想風光的把人接回來下葬,換個身份,甚至將來百年之後合葬?

  她活一天,就決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太后極力壓抑著怒火,「人死十五年了,皇上僅憑一封六百里加急就斷定真是她,就不怕弄錯人,貽笑大方嗎?!」

  皇上道,「朕會派人查證。」

  太后冷道,「皇上與她不過一夕露水情緣,拿什麼斷定就是她?」

  皇上道,「太后這是不讓朕把她接回京?」

  「既然不曾入皇上的後宮,也不必葬入皇陵了!」

  太后態度堅決。

  有些事,皇上和太后心知肚明。

  只是一個礙於自己的名聲,一個礙於兒子的名聲,都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罷了。

  皇上道,「如果朕一定要把人接回京呢?」

  聲音冷沉,不容人質疑。

  太后眼神更冷,「哀家扶持皇上登基,皇上當真要為了一個死了十五年的女子忤逆哀家嗎?!」

  皇上道,「朕張榜尋人,鬧的寧朝人盡皆知,如今人找到了,不論是死是活,朕都會把她接回來,要因為太后阻攔,朕就不接人了,叫天下人如何看待朕?!」

  太后眸底寒芒閃爍。

  「皇上一意孤行,不要後悔!」

  丟下這句,太后一甩鳳袍就走了。

  翌日早朝,皇上就下旨派刑部右侍郎去隨州確定女子身份,若沒問題,就把人棺槨接回京。

  皇上確定身份再接人,沒人能阻攔,宋國公和左相等人知道皇上心意已決,也不做無謂掙扎,他們不像太后,對死了十九年的晉王還剩什麼感情,不過是一個女人,一具枯骨罷了,有什麼可爭的。

  重要的是活人,是那個流落在外,能威脅到成王的皇子。

  但太后容忍不了一點兒。

  早朝散後,太后把宋國公找了去,拍著鳳椅怒道,「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哀家要將那女人挫骨揚灰!」

  宋國公領命。

  早朝上刑部右侍郎領了差事,當天下午,刑部右侍郎夫人在翡翠閣失足滾下台階,折了胳膊。


  再早朝,有大臣道,「迎回宸妃屍骨茲事體大,刑部右侍郎的夫人昨日滾下台階,重傷,趙侍郎這節骨眼離京辦事怕是會分心,這差事還是交給刑部左侍郎去辦的好。」

  皇上賜封畫上女子為宸妃。

  刑部左侍郎和右侍郎平級,去查驗身份而已,不是非右侍郎不可,即便是皇上,也該講點人情。

  皇上把一個死了十五年女子的屍骨都看的這麼重,人家右侍郎記掛夫人,左侍郎也念同僚情義,願意接替他的差事,前去隨州,皇上沒理由不讓。

  但吳侍郎是宋國公的人,皇上心底門兒清。

  皇上道,「朕會派人隨吳侍郎一同前往。」

  散朝後,皇上幾乎是一離開議政殿,就吩咐安公公,「傳靖北王世子進宮見朕。」

  早膳後,沈挽去花園轉了一圈,回照瀾軒,準備去書房找幾本書打發時間。

  這邊沈挽進去,那邊陳平稟告謝景御道,「如爺所料,最後被派去隨州的是刑部左侍郎……」

  沈挽一臉詫異,「吳侍郎是宋國公的人,你當真放心讓他去隨州?」

  謝景御道,「你不是擔心吳侍郎是宋國公的人,有他在,裴懷瑾活不到洗刷清白那天嗎?」

  沈挽,「……」

  這人是他肚子裡的蛔蟲嗎?

  她怎麼想的,他一清二楚。

  她是擔心,但某位爺醋勁太大,沈挽不敢說,畢竟刑部尚書知道謝景御要替裴懷瑾翻案,肯定會保裴懷瑾,她的擔心,是對刑部尚書的不信任。

  所以她就沒說出口,沒想到謝景御能看穿她想什麼。

  想到自己對裴懷瑾那麼有好感,是因為他揍謝景御,沈挽就覺得自己太不厚道了,也更心虛了。

  謝景御見她神情古怪,道,「你怎麼神情,好像有些對不起我……」

  沈挽舉手作發誓狀,「我可沒有。」

  不發誓還好,一發誓,謝景御反倒更肯定了。

  怕謝景御追問,沈挽問道,「你為了支開吳侍郎,才讓皇上派趙侍郎去隨州的?」

  宋國公和蕭韞他們都生性多疑。

  直接派吳侍郎去,他們反倒會往裴懷瑾身上想,讓趙侍郎去,他們不僅不會多心,還會為自己算計得逞沾沾自喜。

  只是沒想到宋國公不是直接反對,而是暗戳戳對趙侍郎的夫人下手,倒是連累趙夫人受了一通無妄之災。

  沈挽道,「把吳侍郎支開是好,可宋國公怕是不會讓宸妃的屍骨順利回京……」

  等等。

  沈挽突然覺得哪裡不大對勁,「太后和宋國公他們為什麼不讓皇上接宸妃的屍骨回京?」

  這些人是有毛病嗎?

  和一個死了十五年的人計較這麼多。

  這不是吃飽了撐著沒事幹嗎?

  見沈挽一臉不理解,謝景御想告訴沈挽,那是她親娘的屍骨,但借他幾顆膽子,也不敢說。

  謝景御道,「一旦宸妃葬入皇陵,那個流落在外的皇子也就名正言順,有了和成王爭奪儲君之位的資格。」

  沈挽明白,但又不是很明白,「那皇子在哪裡都沒人知道啊。」

  皇上的皇子可不少,那些皇子都沒讓蕭韞如臨大敵,反倒把一個流落在外十五年,都不知道長什麼模樣的皇子看的這麼威脅,太奇怪了。

  不過防患未然,倒也沒錯。

  沈挽沒再說什麼,外面春兒進來道,「世子爺,皇上召您進宮。」

  沈挽瞅著謝景御,「你都沒官職在身,皇上怎麼總是找你?」

  謝景御惆悵,「誰讓為夫好欺負呢。」

  沈挽,「……」

  一個敢讓不喜歡吃青菜的皇上,吃了一整頓青菜的人,說自己好欺負——

  那些青菜都不答應。

  御書房。

  皇上坐在龍椅上。

  手裡在摩挲那塊玉佩。

  謝景御上前,給皇上行禮,「皇上可是擔心不能順利迎回宸妃的棺槨?」

  皇上看著謝景御。


  要不是沈挽有孕在身,靖北王府裡面也不安生,還有要殺沈挽和謝景御的刺客也沒抓到,皇上諸多顧慮,不然就讓謝景御去隨州辦這事了。

  謝景御替皇上分憂,「皇上可安排兵部尚書府大少爺趙昂與吳侍郎一同前去。」

  皇上眉頭攏緊,「你身邊就沒幾個看著靠譜一點兒的人舉薦了嗎?」

  謝景御,「……」

  安公公,「……」

  安公公快憋出內傷來了。

  能讓皇上都知道不靠譜,已經是不靠譜到一種境界了。

  不過安公公也納悶,靖北王世子辦事一向穩妥,怎麼身邊交好的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不怪安公公和皇上都覺得豫章郡王他們不靠譜了。

  前年出宮狩獵,豫章郡王他們差點把箭射自家親爹屁股上,這能靠譜到哪裡去。

  偏偏靖北王世子格外信任他們。

  這可不是能辦砸的事。

  謝景御黑線道,「皇上放心,他們幾個只要不湊一塊,辦事還是很可靠的。」

  「事情辦砸了,朕唯你是問。」

  謝景御給趙昂做保。

  謝景御走後,皇上把兵部尚書找進宮,兵部尚書還以為皇上找他什麼事,結果是讓他兒子和吳侍郎一起去隨州迎宸妃棺槨。

  這差事還是靖北王世子給他兒子攬的。

  兵部尚書,「……」

  簡直離譜。

  靖北王世子盲目信任他兒子和臨江侯世子他們。

  皇上又盲目信任靖北王世子。

  太后和宋國公明擺著是不想宸妃葬入皇陵,他那麼不靠譜的兒子還能攔得住宋國公和太后?

  ——

  PS:今天六千更完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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