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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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妝奩上的東西全數被掃落在地,雪花膏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鳴叫。

  瓷罐碎裂成片,嵌入雪白的膏體,混合著地上的塵埃,污穢又骯髒。

  沈清揚坐在妝奩上,她佯裝找不到支撐,抬手一薅,長長的指甲在楚御凜臉上擾了一爪。

  楚御凜:「......」

  她心裡偷笑,嘴上卻嚷著:「殿下,你不能這樣!!」

  「殿下,你別逼我,兔子急了也要咬人的......嗚嗚......」

  「你這個壞人,快把我放開!」

  「救命啊......嗚嗚......」

  沈清揚眼神決絕地好似一個貞潔烈婦,用盡全身力氣反抗起來。

  拉扯間,珍珠紐扣崩落開來,露出雪白的肌膚。

  肌膚上,還有未消的紅痕。

  點點紅痕,好似那雪地紅梅,明知該小心呵護,卻又忍不住伸手採擷,直到花瓣抖落雪地,青靴踩上去,碾落成泥。

  手被擒住,沈清揚張口就咬。

  可是,她的力氣太小了,小到可以忽略不計,沒把人咬傷,倒是激起了施暴者的興致。

  楚御凜冷著臉,淡淡的:「今兒,允許你放肆一回。」

  畢竟,是他有錯在先。

  ......

  寧澤翰中途醒了,鬧著要沈清揚。

  醉酒的人失了理智,聲音很大:「清揚,清揚——水,給我水——」

  叫魂兒一般。

  黑豹焦躁不安,晨曦只得帶著它給寧澤翰送茶水。

  寧澤翰捧著茶水,一飲而盡:「真是喝多了,都看到攝政王的黑豹了。」

  喝完水,一陣眩暈襲來,天旋地轉間,寧澤翰倒了下去,一睡不醒。

  晨曦看了眼茶水,「莫不是藥放多了?」

  剛剛太過慌亂,手抖了一下,藥下多了。寧澤翰起碼得睡個三五個時辰才能清醒。

  不管了,只要死不了就行。

  晨曦關上門繼續待在東廂房,守著暴躁不安的黑豹。

  ......

  ......

  天色漸晚,不知不覺到了晚膳的時候。用完晚膳,小姐和姑爺便要回府。

  「澤翰沒喝多少啊?怎麼還沒醒?」沈父專程過來看望還在昏睡的寧澤翰。

  也不是擔心寧澤翰的身體,只是擔心女兒回府,不好向婆母交代。

  「清揚呢?清揚還在睡嗎?」沈父站在院子門口詢問。

  晨曦應道:「回老爺,小姐昨兒吹了風,午後便有些倦。」

  「注意別睡太久,當心晚上睡不著。」沈父問了一句,吩咐下人別來打擾,便離開了。

  當人媳婦,總比不得在家自在。回家之後隨意一些,也是正常。

  正房裡,沈清揚的聲音早就哭啞了,她默默退後數步,和楚御凜拉開距離。

  楚御凜沉著眼,「手給本王。」

  沈清揚顫顫巍巍伸出手。

  手被握住。

  楚御凜玉雕般的手指碾在手背下面一顆米粒大小的黑痣上,來回摩挲。

  黑痣周圍的皮膚被碾得緋紅,好似那三月櫻花花瓣般,輕輕一按壓,便碎裂開來,氤氳出一片粉紅。

  「待本王把痣數清,便饒了你。」

  從進學開始,每一任太傅都誇過他專注。不管是讀書,還是騎射,他總是能心無旁騖。

  古人云,無欲則剛。摒棄了欲望,只剩專注,他總是能將所有事情做到最好。

  可是,以前的專注都是被逼的。

  現在的專注卻是他自願的。

  他從來沒有這般樂在其中過。

  沈清揚臉上妝花了,周身散發出一種凌亂的破碎感,像是沒聽懂對方的話,她問道:「什麼?」

  絲絲縷縷香甜的熱氣溢了出來,髮絲輕輕拂過楚御凜那稜角分明的喉結上。

  楚御凜哪裡經受過這般欲拒還迎的誘惑,霎時便紅了眼:「把你手上的痣數清,本王才離開。」


  「竟然還有紅痣,不行,本王要重新數過,紅色和黑色需得分開來,才算嚴謹。」

  「......」

  ......

  雖然開了春,但天黑還是很早。用完晚膳,沈清揚需得趕在天黑之前回府。

  楚御凜來來回回數了好幾遍,又核對了好幾遍,總算在天黑之前數清楚了。

  數完之後,楚御凜心滿意足地停下來,可是在看到沈清揚那雙無助、絕望、帶著死意的眼眸的時候,他再次愧疚起來。

  她竟然想求死?!

  一開始,他只覺得她天真、弱小,帶著一絲傻氣。

  第一次發現,她也有決絕的一面。

  「對不起,剛剛......是蠱毒讓本王發狂了。」

  他冷著一張臉,將地上的衣裳拾起,幫她穿在身上。

  他將人放下,退開兩步,玉帶系在腰間,金冠束著發端,玄色蟒服一絲不苟地貼著身體,再次恢復成那個禁慾克己的攝政王:

  「這次的蠱毒,好生歹毒。」

  「本王的理智被影響了。」

  他沒有說謊。

  他確實是被影響了。

  在中蠱之前,他從未這般失控,這一切的來源,都是蠱毒。

  對了,這一切的根源,都是蠱毒。

  再強大的意志力也無法抗拒巫蠱之術。

  怪不得皇宮之中,一旦查到有人沾染巫蠱,便是抄家的死罪。

  巫蠱之力,太強大了。

  「你要什麼補償,本王給你。」楚御凜垂下眼眸,「這是本王的錯。」

  沈清揚的眼神恢復了些神采,她拖著破碎的身子,有氣無力地詢問:「當真是巫蠱?」

  面對攝政王的強取豪奪,她除了一死,無能為力。

  但如果是巫蠱,她就有逃出生天的那一天。

  「本王從不打誑語。」楚御凜冷淡的眸子沉了下去,淡然道:「之前是本王低估了蠱毒的效力,半個月後,巫醫進京,蠱毒解了,本王便再也不會來了。」

  「殿下的意思是,這半個月,還會隨時出現?」沈清揚瑟縮著身子,呼吸急促起來。

  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著轉,隨時準備著往下滑落。

  楚御凜微微頷首,眼神里透出一抹涼薄:「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想好要什麼補償,讓人告訴蘇泰和吧。」

  說完,冷靜地轉過身。

  拇指上那枚萬年寒冰都無法凍裂的冷玉扳指,無端出現了一絲裂紋。

  在屋檐下冰凌斷裂的脆響里,他仿若失控的野獸,喉頭滾過《心經》,才能勉強維持著表面的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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