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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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荷一邊哭,一邊列舉沈清揚的惡行,直把她描述成為一個善妒的惡婦。

  飛荷說完後,寧澤翰看向管靈竹,管靈竹垂著眼帘,柔聲道:「世子,靈竹跟著你,不委屈。」

  貝齒咬著唇瓣,堅強地不讓眼淚落下,儘量不讓對方看出自己的委屈,可是,止不住往下墜落的眼淚又將她出賣。

  飛荷明顯瘦了一大圈,看來這幾日沒少受磋磨,臉上憔悴盡顯:「小姐,你這麼善良,在這深宅大院,會被啃食得連骨頭都不剩的啊!」

  「世子,你一定要給小姐做主啊!」

  飛荷哭得傷心欲絕,管靈竹這才受不了,衝過去抱著飛荷,主僕倆哭作一團。

  要是往日,寧澤翰聽到這樣的話,早就衝到漱玉苑裡發癲了。

  但,上次誤會過清揚一次,給清揚造成了不少傷害,他暗自發誓,以後遇到事,絕對不能只聽一面之詞。

  他皺著眉:「會不會是誤會,清揚不是這樣的人。」

  管靈竹心中詫然。

  沈清揚真是不得了,世子竟然主動為她開脫。

  這樣下去不行,必須一擊致命,讓沈清揚永遠都翻不了身。

  管靈竹挺住流淚,紅著眼,垂著眼眸,私下裡給飛荷使眼色。

  「世子去荷香苑一看便知。」飛荷會意,繼續補充道:「世子,荷香苑的擺設全被換成了破爛,世子給小姐準備的珍品全都被少夫人拿走了!」

  「少夫人說了,小姐是來打秋風的窮親戚,不配用這麼好的物品,她還嘲笑小姐家世低微......我們管家雖然沒有國公府富裕,小姐也千嬌萬寵長大的,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

  飛荷一邊哭,一邊抹眼淚,整個人淹沒在委屈的汪洋中,管靈竹被眼淚模糊了雙眼,好似一隻風中的蝴蝶,脆弱又美麗。

  「別哭了,一起去荷香苑看看。」

  寧澤翰帶著管靈竹來到荷香苑。

  正房裡,他當初布置的家具擺設全都被換了,但也不是飛荷口中的破爛。

  這些擺設雖然沒有之前他準備的珍貴,仔細看來,也是清雅怡人。

  整個房間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紙香,細細品味,竟然能從中窺探出一種靜謐高雅的書香氛圍。

  跨入荷香苑正房的時候,管靈竹就預感自己已經輸了。

  沈清揚竟然這般陰毒,趁她出門,將荷香苑重新布置了一番。

  是她小瞧了沈清揚......

  飛荷也傻眼了:「怎麼回事?我們出門的時候,荷香苑不是這樣的,之前這多寶閣上,全是破爛石頭,世子要是不信,可以去問問院子裡的奴僕......還有大廚房,不給我們荷香苑提供吃食......」

  剛提到大廚房,一個小丫鬟就提著食盒在院子門口通報:「表姑娘,今日中午的餐食奴婢放這裡了,請表姑娘慢用。」

  小丫頭往下食盒就離開了。

  寧澤翰打開食盒,只見裡面擺放著熱氣騰騰的四菜一湯。

  飛荷驚恐地眼睛都瞪圓了:「世子,以前沒有這些的,要麼殘羹剩飯、要麼豬油白糖拌飯,肯定是少夫人知道您回來了,故意送來的......」

  寧澤翰看向靈竹。

  靈竹滿臉淚痕,不知該從何說起,只淡淡道:「世子,我,百口莫辯。」

  飛荷還要再說,寧澤翰一腳踹向飛荷的心窩:「閉嘴!」

  「就是你這樣的刁奴,在主子面前挑撥離間!」

  「南風,把人拖出去賣了!」

  靈竹聽說飛荷要被賣,一時慌了神:「世子,飛荷也是護主心切......」

  「靈竹,這事你聽我的,這樣的刁奴,千萬不能姑息,你就是被這刁奴矇騙了。你放心,我會為你選幾個合心意的丫鬟。」

  處理完飛荷,寧澤翰抿了抿唇,看向管靈竹:「你先在房中等我,我去漱玉苑一趟,一會兒就回來。」

  「你放心,這事我一定查清楚,絕對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

  ......

  漱玉苑,沈清揚正在護膚。

  她每日會用加了特殊香料的溫水泡澡,長期堅持,身體會散發出一種撩人心魄的幽香。


  泡澡之後,再用雪花膏塗抹全身,保持肌膚潤滑細膩。

  晨曦得知寧澤翰回府,還是帶著管靈竹,頓時慌了神:「少夫人,待會兒世子過來興師問罪,可怎麼辦?」

  沈清揚笑道:「人性的偏見就像一座大山,一旦形成不可輕易改變。」

  「在世子心裡,我可是善良、單純、又無知的女子,怎麼可能做出這種惡毒的事?世子就算來,也是來溫聲詢問其中的誤會。」

  到時候,她只要稍微演一演,就能在世子心底種下一顆種子,種子慢慢生根發芽,茁壯成長,到時候,不被信任的那個人,只會是管靈竹......

  丫鬟正在為她擦拭雪花膏,寧澤翰闖了進來,剛一進門,寧澤翰就聞到一股熟悉的香氣。

  這樣的香氣他在沈清揚身上聞過好幾次,每一次聞到,都讓他心猿意馬。

  白淨的藕臂露在外面,細膩的肌膚不見一絲瑕疵。

  寧澤翰的眼神附著在那一抹白上,生根發芽一般,久久不願挪開。

  早已忘記他是來興師問罪的,更忘了荷香苑裡,還有一個受盡委屈的美妾。

  見到寧澤翰進來,沈清揚忙將袖擺放了下來,笑盈盈迎了上去:「世子考完了?什麼時候回府的?怎麼不讓人通報一聲?」

  雪白的藕臂被遮擋完全,寧澤翰這才回過神來,想起自己此次前來的目的,問道:「你為什麼換了荷香苑的擺設?」

  沈清揚臉上露出一抹為難,柔聲道:「世子,靈竹姑娘房中的擺設,比夫人房中的擺設還好,要是被外人知曉,這就是逾矩,靈竹姑娘以後是要成為世子夫人的,本該謹言慎行,就怕因此有了污點,惹得夫人不喜。妾聽說靈竹姑娘愛好文雅,妾特地布置按照書香世家小姐的閨房布置的。」

  「世子,時不時靈竹姑娘不高興?妾馬上讓人換回去。」沈清揚臉上露出一絲惶恐,就要喊人:「這事您要怪就怪妾擅作主張吧。」

  寧澤翰連忙攔住:「沒有,不用換,你做的很好,沒有擅作主張。哎,這事也怪我沒有考慮清楚,當時只想著讓靈竹用上最好的,卻沒有考慮逾矩的事。」

  見過荷香苑的布置,再聽完沈清揚的解釋,寧澤翰此時已經對沈清揚的話深信不疑了。

  靈竹竟然為了一點身外之物,委屈成這個樣子?

  她不是一向逸志高情,視金銖銀礫為草芥的嗎?

  那些器物,等她成為寧國公世子夫人,用之不盡。為何現在就如此執著?

  靈竹的眼界還是窄了,還是要大戶人家培養出來的小姐,才深明大義、心胸寬闊、知禮守節。

  寧澤翰忽然想起母親之前的話:「像沈清揚這般的女子,才有資格坐穩少夫人的位置。管靈竹那樣的,當個寵妾差不多了。掌管國公府中饋,靠的不是你和她的感情。」

  以前的他對這句話嗤之以鼻,現在的他覺得母親沒有說錯,世家小姐的風骨,那可是從小培養的。

  幸虧自己這回明察秋毫,沒有錯怪清揚。

  沈清揚:「哦,對了世子,你走了沒幾天,靈竹姑娘就不見了,妾到處找都沒找到,世子要不讓人去管家找找。這事我也不敢聲張,就怕被人知道靈竹姑娘出了府,對名節有損。」

  寧澤翰:「不用找,靈竹上山陪我讀書了。」

  沈清揚臉上露出一絲驚訝,隨即又笑開來:「靈竹姑娘對世子的心意,真是羨煞旁人啊。」

  一雙純真的美眸里,透著一股對真摯感情的嚮往,毫無瑕疵。

  真誠、秀美、又雅致。

  將靈竹那暗戳戳的小心思襯得如溝渠里的泥垢般污穢。

  兩廂比較起來,高下立現。

  「這麼晚了,世子快去陪靈竹姑娘吧。」沈清揚眼中有些不舍,但兩人只是契約夫妻,再是不舍,也沒有資格將人留下。

  寧澤翰淡然道:「今日我歇在漱玉苑。」

  沈清揚眼底露出一抹驚喜:「啊?那靈竹姑娘那邊怎麼辦?」

  寧澤翰:「她只是表姑娘,我怎麼能歇在她院子裡?還是要避諱一點。」

  沈清揚句句都在為靈竹和世子著想,怎麼會故意刁難。

  這件事已經不用調查了,就是刁奴從中作梗、靈竹善妒,誤會了清揚的好意。

  男人從小就被教育,不能過多沉溺於情愛,雖然寧澤翰對管靈竹表現出執火明杖的偏愛,但其實,他在骨子裡是輕視她的。

  在這段關係中,他的地位高於一切,他是不可能犯錯的帝王,他對她是完全的主導。

  靈竹犯錯,他必須加以懲罰,相反,清揚做的好,他留下來,是對清揚的褒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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