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流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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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蠻軍調轉方向,朝著原路折返,行至險要關口,再次遭到夾擊,還是在通往自己家門口的路上。

  顧知序躍馬而出,手中長槍染血,直指天際,「殺——」

  話落率先沖入北蠻陣營,長槍舞動如流星,勢不可擋,一路收割北蠻人的性命,空氣中瀰漫濃烈的血腥味。

  一場戰役從天黑到天亮,禿鷲在空中盤旋遲遲不願離去,叫聲尖銳,穿破雲霄。

  顧知序隔著血色的霞光中,朝著同一個方向行進,不要命般深入北蠻人腹地,耳邊是陣陣慘叫喊殺,最後近乎是憑藉著機械麻木的本能,沖至敵軍中央。

  被護在中間的男子鐵甲加身,眉心一顆藍寶石額帶灼灼發亮。

  顧知序眼底閃爍興奮的幽光

  ——北蠻王子達格平澤,北蠻君王最器重驍勇善戰的兒子。他今晚最後的目標和獵物。

  感知到危機的男子警覺抬刀格擋,顧知序馬上一躍,長槍出擊。

  大刀嗡地一聲,被可怕的力道瞬間擊飛,達格平澤喉嚨里還未來的及喊出聲,已是身首異處。

  顧知序跨坐北蠻大馬之上,抬手舉起頭顱,高聲迴蕩:「北蠻王子已死,爾等束手就擒,可饒一命——」

  北蠻軍駭然亂作一團,看向高頭大馬之上滿是血污的中原面孔,他們的王子只剩頭顱,定格在滿目驚恐之中。

  昏暗的雲層被晨光撕裂,金線在此刻落下,為馬背上的少年將士鍍上流光,近乎耀眼到添了份不可矚目的神性。

  這一幕對北蠻軍的打擊如毀滅般的重創。

  沒了領頭羊的北蠻軍如亂竄無頭的蒼蠅,不足為懼,交戰至今的第一場勝仗不僅僅如此簡單,北蠻最後器重的王子身死,大大挫滅敵軍銳氣,一掃敗績。

  *

  第二年春,靖王事敗,在拿下臨州不過月余,內部瓦解紛亂。

  靖王自刎於臨州,岐州反叛軍盡數俘虜,卻也有部分流竄各地,落草為寇,引發亂象。

  明月村遠離京都,不管是靖王還是北蠻之事,都傳不進他們耳朵里,還沒有今日誰家娶親,附近哪個村里鬧事重要。

  顧知望的臥房內,江景澄窩在軟榻上,對著新上的雙井茶嘖嘖稱奇,「也就能從你這吃到好茶,西竹,西竹呀,再給我上一杯。」

  西竹翻著白眼進來,上茶時偷偷瞪了眼鳩占鵲巢的江景澄,沒成想被逮了個正著,江景澄立刻扯著嗓子道:「顧知望,你看看你手下的丫鬟,越發沒了規矩,你管管她。」

  西竹嗆聲道:「我們少爺才不會罰我。」

  江景澄來勁了,「嘿,你這貪嘴丫鬟還敢跟我拌起嘴來了,小心我跟你們家少爺討了你來,天天叫你乾洗腳的活。」

  顧知望給躡影餵了肉,心裡估算完追影有沒有到岳北,轉身道:「行了,你什麼時候回去?」

  「你就知道拉偏架幫自己人。」江景澄往軟榻上一賴,「天天想著趕我走,我今個就不走了,李叔李嬸肯定是歡迎我的。」

  顧知望無奈,他周圍玩伴眾多,卻很少會覺得聒噪,這種感覺在江景澄出現後常有發生。

  「沒有房間給你住。」

  江景澄指了指對面的屋子,「那不就是現成的嗎,放心,我不嫌棄之前是李松住過的,反正他如今也被你逼的不敢回家了。」

  這話還得從去年底,李松學堂放假回家說起,他自己晚上偷溜到顧知望屋子偷銀子,被雲墨以為是刺客抽刀便上,侍衛也一窩蜂的圍堵進來,黑燈瞎火中差點將李松給當場斬殺了。

  從那天起,李松見到顧知望便怕的厲害,窩在學院裡連家都不敢回了。

  顧知望嘆氣,「你想住就住吧。」

  江景澄目的達成,得瑟地抖了抖腿,又談到靖王之事,「那老東西自己在帳里一抹脖子,丟下一堆的爛攤子,都勾結北蠻那去了,還妄想登高位,腦子被門夾的不輕。」

  靖王年方不過三十有五,在他口中卻成了老東西。

  顧知望所了解的情況要比江景澄多的多,卻不願參與其中,只專心整理自己臨摹過的字帖。

  江景澄在後頭念叨,「當初發兵的時候不知多囂張,還說什麼要拿京城顧家祭旗,閃到舌頭了吧。」

  他絲毫不知靖王口中的主人公便在面前。


  繼續道:「岐州反叛軍逃竄出去不少,聽我爹說有些奔著遼州這邊來了,你最近也警覺點,山上的流寇土匪趁亂有些猖獗,沒準就下山來了。」

  雲墨負責顧知望的防衛工作,聞言道:「村口處建了瞭望台,每日安排了人流露巡視。」

  距離五十里外的梨村前幾日便遭到了洗劫,那些流寇可不簡單是謀財,村里年輕的婦人被擄上山,男子小孩和年老者全部慘死刀下。

  官府口上說著清剿流寇,卻遲遲不見下派人來。

  江景澄點頭,贊了聲:「你們這安排不錯。」

  晚上李氏回來聽見江景澄要住下,果然樂的歡迎,到李松屋裡收拾了通。

  老兩口習慣早出晚歸的忙活,在屋裡待不住,也不要別人幫忙,對身為兒子好友的江景澄向來熱情。

  有江景澄在的飯桌上永遠不缺熱鬧,老兩口最後是笑呵呵的回了房。

  顧知望叫人給江景澄屋裡送了驅蚊蟲的藥包,回自己屋裡歇下。

  隱約沒睡下半個時辰,便被雲墨急促的聲音叫醒。

  「少爺,趕緊起身,流寇往村子這邊來了。」

  誰也沒想到會這般突然,白天剛提到晚上便過來了。

  顧知望猛地驚醒,一邊穿衣詢問道:「有多少人?」

  雲墨神情凝重,「大概有三百來人,朝著我們四面包抄。」

  顧知望心下一沉,沒想到能有這麼多人,三百的規模足抵得上整個府州衛所快三分之一的兵力了,絕不僅僅是普通的土匪盜賊簡單。

  出了房門,李禾根李氏與江景澄都出了院子,面色焦急。

  雲墨道:「通往後頭的小山頭有個豁口,我帶著人掩護你們出去。」

  侍衛守在院內,齊聲表態:「誓死保衛公子安全。」

  他們都是顧律親自挑選,忠心無可爭議,所來遼州唯一的任務就是護衛顧知望安全。

  「村裡的百姓呢?」

  夜色中,江景澄突然開口發問。

  雲墨沒有話說,意思已經明顯。

  流寇數量太多,又都是窮凶極惡見過血的,在人手數量上完全沒有可比性,唯一能安全脫身的便是方才的辦法,趁著流寇沒有注意,在黑暗的掩護下離開。

  可若是加上全村三十來戶,兩百來人,且多為老弱婦孺的情況下,完全沒有脫身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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