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定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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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元景帝轉過身,雙眼威懾注視著他,「說說看。」

  顧知望將心中種種有關陳嬤嬤的異常道出,從小黑見到她便受驚躲開,到小貓崽的流產。

  這些都沒有直接的證據,只是猜想,他真正依靠的是書中王霖最後對陳嬤嬤的態度。

  可在外人看來,可信度便大打折扣。

  被請進偏殿的太醫聞言都不太看好,其中一個頭髮鬍子盡數發白的老太醫出言,「獸類和人體構造大不相同,兩者實在不能相比較。」

  他們覺得顧知望過於武斷,下的定論也是小孩間突發奇想的偏論,就這樣貿貿然驚動了陛下。

  顧知望看向一側的御醫們,「那你們如今有找出娘娘不適的關鍵嗎?」

  御醫們啞口無言。

  元景帝給顧知望叫了起,又招手叫盛禾將香囊呈上,一部分太醫上前檢驗,一部分太醫則是圍繞在陳嬤嬤面前檢查可否有其他異常。

  元景帝的吩咐他們不敢不盡心,就算心裡對顧知望鬧這一出有什麼怨言也不敢表現出來。

  不止顧知望和王霖關注著,元景帝同樣十分重視,他眼下帶著青黑,已經連著三四日沒睡個安穩覺。

  這個孩子是他們夫妻二人足足盼了數十年之久,好不容易才到來的,如今卻無故出此變故,不管是王皇后還是他,都實在接受不了。

  可足足將整個御膳房和鳳棲殿翻了個底朝天,也沒發現任何端倪,幾乎就要叫人認定,這個孩子命中注定留不住。

  元景帝不信命,因此在聽到秋雅閣那邊的動靜後,命人將顧知望帶了過來。

  他心裡的指望不高,沒抱有多大期待,只是不想放過任何機會。

  香囊那邊的太醫最先檢查完,朝元景帝道:「啟稟陛下,這香囊沒有任何問題。」

  元景帝臉上失望之色不顯,只略微點頭。

  顧知望緊盯托盤,皺眉,難道真是他想錯了?

  他轉而看向陳嬤嬤那邊,對陳嬤嬤檢查的御醫都搖了搖頭,表示沒有異常。

  陳嬤嬤站在原地,低眉順眼,好似沒有任何憤慨,一如既往溫順和善的老好人模樣。

  顧知望咬唇,張了張口沒說出話。

  「罷了。」元景帝沒有要為難底下小孩的意思,看著他無措的樣子,開口:「也是好意,你自回去了。」

  殿內一眾太醫低頭詫異,元景帝最近頗有些喜怒無常,就是常年給元景帝請平安脈的老太醫都幾次被下了臉子,結果這小孩鬧這麼一出,就輕飄飄被赦免了?

  元景帝甚至一句重話都沒說,樣子頗為和藹,也是稀奇。

  盛禾趁著元景帝沒有追究的意思,連忙來到顧知望身側,「顧小公子請吧。」

  顧知望沒了辦法,正要轉身,一道女子清亮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咦?」

  身著青衫的年輕女醫抬頭,注意到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自己身上後一慌,忙垂下頭。

  「發現了什麼,儘管說。」元景帝道。

  年輕的女醫穩住心神,開口道:「臣發現香囊之中多出了一道藥材。」

  前頭的老太醫有些不滿,「你說說是什麼藥材。」

  女醫從香囊中取出一片黑渣,「是山髏。」

  老太醫從鼻子中哼出一口氣,「山髏又如何,少在陛下面前賣弄危言聳聽。」

  他侃侃而談,「山髏產自西洲邊沿,是胡國近些年流傳過來的,有消解暑熱,平心安神的功效,周女醫覺得它有什麼問題?」

  女醫朝上首的元景帝拱手,沒有理會老太醫的話,道:「臣未入宮時曾遊歷西洲,發現此物在當地盛行,便也撞見過幾處個例,山髏雖不會對孕婦胎兒有害,可一旦與木槿花結合,其氣味能令孕婦嘔吐不止,食不下咽,直至胎兒身死腹中。」

  王霖聲音顫抖,「長姐就是這樣,一點沒錯。」他又驚又疑看向陳嬤嬤,不敢相信她竟然真是害長姐的人。

  想到這些時日自己常常帶著陳嬤嬤一起看望長姐,導致長姐身體衰弱,他臉色剎那慘白。

  老太醫臉色同樣難看,不願接受是自己技不如人,出言道:「青湖山莊根本沒有種植木槿花。」

  王霖道:「長姐喜愛木槿花香,身上的衣裳都是熏過木槿花的。」


  這一點元景帝同樣知曉。

  老太醫徹底無話可說。

  女醫館是皇后娘娘開創先河,允許入宮任職特意設立的,她們的存在為天子女子起到號召作用,引領女子們也可踏出閨門,有份營生。

  只是卻觸碰到了不少男子的利益。

  御醫們自詡太醫院出身,向來看不起從宮外半路招攬的女醫,沒想到最後被狠狠打了臉。

  元景帝快步來到女醫面前,「現在可有什麼辦法針對皇后症狀。」

  女醫躬身道:「只需將有關木槿花和山髏沾染的物件全部摧毀,最好挪個地方,再慢慢調養,還算不是太遲。」

  她看向顧知望一笑,「小公子警覺,不然任由臣等將鳳棲殿翻過來,也找不出個原由。」

  誰能想到如此精妙的謀算竟然是由一個孩子勘破的。

  木槿花摻和山髏,此法實在隱蔽,還是兩者分開作用,就算極幸運尋到其一,也於事無補。

  再晚個一兩日,皇后娘娘腹中胎兒,怕是就保不住了。

  元景帝一展多日愁慮,展顏朗笑,「你二人功勞甚大,封賞必不會少你們的。」

  當務之急還是王皇后那邊。

  「來人,按照周女醫所言,儘快去辦,皇后遷至朝輝殿,現在備轎。」

  吩咐完要緊事,元景帝目光含冰,「將這刁奴押至審室,嚴加拷問。」

  一個底下的奴才要加害皇后,沒有幕後之人傻子才信。

  元景帝離去前冷冷瞪了御醫一眼,「虧你們自詡經驗豐富,連個年紀輕輕的女醫都比不上,只知閉門造車,止步不前,不如取了帽子告老歸鄉。」

  最前面的老太醫臉色一下青白,跪倒在地,頭上的帽子顫顫巍巍,要掉不掉。

  元景帝毫不留情的話當眾落下,他也沒臉再強留在太醫院中。

  元景帝冷哼了聲,與顧知望擦肩而過時抬手拍了拍小孩稚嫩的肩膀,什麼都沒說離開了。

  態度卻是顯於人外的親昵。

  顧知望恭送完元景帝起身,看了眼殿內失魂落魄的王霖,知道這時候最好讓他自己接受消化一下。

  設身處地,如果今日帶入的是張嬤嬤,他同樣接受無能。

  殿外已是紅霞滿天,顧知序的身影被拉的很長,站在原來的位置等著他。

  顧知望了卻心裡的重擔,腳步輕快,朝著殿外的身影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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