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周縣汛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顧律今日總是心神不寧,早早下了值便直接回府。

  連路過一旁的徐亦柯也未曾注意到。

  「顧叔。」

  看見是徐亦柯,顧律揉了揉眉心,詢問了聲,「東西可都收拾好了。」

  沒有意料到顧律第一句就是猶如催自己離開的話,徐亦柯眸光一暗,心中叫囂著強烈的不甘和怨恨。

  「顧叔,我不想離開你和嬸娘,父親母親和祖母都不在世上,我孤身一人熟悉的只有你們了。」

  說話間他低咳了聲,有些喘不上氣的模樣。

  顧律看著他的樣子皺眉,吩咐小廝去請郎中。

  卻沒有更改決定,「徐府之前的宅子我已經叫人收拾出來了,伺候的下人備齊後,我會給你請個好郎中,隨候你身側。」

  說完他抬步離開,卻聽見身後一聲輕語。

  「我父親曾救過顧叔性命,也不能夠讓我留下來嗎……」

  顧律回首,看見的便是一雙與年齡不符陰冷無光的眼睛。

  很快,一閃而逝。

  徐亦柯垂下眼,「我什麼也沒有了,現在連顧叔也不要我了。」

  「你和你父親並不像。」

  沒由來的一句話,徐亦柯聞言惑然,而他這一次的示弱換來的卻不是憐憫和妥協。

  顧律不喜被脅迫,這一點同樣適用於道德層面。

  他冷淡看向徐亦柯,視線刺得人不敢回視。

  「你父親不會挾恩圖報,不走捷徑,對事認真嚴明,是個為國為民的好官,你該以你父親為表率。」

  這更像是勸誡和點撥。

  顧律言盡於此,轉身離開。

  留在原地的徐亦柯死死攥著拳頭,眼底充血,久久不曾動彈。

  小廝不放心:「少爺?」

  下一刻一耳光甩來。

  「滾——」

  徐亦柯手上沾著猩猩血紅,不知是那離開小廝的血還是自己掌心流出的。

  顧律的話猶如一柄利刃插在心口,比誰都狠。

  徐亦柯怨父母早早拋下自己,可同樣也以他們為榮,但有一天被人說自己和父親不像,這人還是父親曾經最好的友人,徐亦柯尤為不能接受。

  果然他們都是一樣的,不過是說的好聽,還不是將他當作負擔,可以隨時甩開的包袱,當他好欺負,無人倚靠撐腰。

  遲早有一天,遲早有一天他會出人頭地,叫他們所有人都後悔。

  回到書房的顧律叫了聲百吉,「你去催催,可有傳信。」

  算算時間,明日望哥兒他們該回了。

  這一路侍衛都是遵從吩咐,沿途驛站傳信,確保安全。

  百吉很快回來,搖了搖頭。

  上一封信件是在源縣啟程時發出的,按照路程計算,現下該是快入周縣了,天色已晚,大概率是在裡頭留宿。

  顧律強行轉移自己注意力,回想起路上碰見的徐亦柯,沉吟片刻道:「你找些靠得住的人去徐府,盯著些徐亦柯,有任何異動回來稟報一聲。」

  「是。」百吉看出顧律的疲倦,沒有多問退下。

  當晚顧律依舊是在書房歇息,他如今是進不了千山堂半步,只能在前院過夜。

  第二日下過早朝,一封來自周縣急奏上報朝廷。

  周縣當地發生汛情,因暴雨導致山體大面積滑落,村莊道路掩埋,目前受災情況還在統計,並未明了,請求朝廷援助。

  接到消息的瞬間,顧律大腦一片空白,完全藉助本能翻身上馬,朝著城外奔馳而去。

  這也是眾官員第一次看見他失態,要不是小廝及時攙扶,差點一頭便從馬上墜了下來。

  底下紛紛猜測是個怎麼回事,結果又是接連看見長公主府大張旗鼓也朝著城外而去。

  顧律快馬加鞭趕到周縣地界時,已是中午時分,一路連口水也未進。

  守城兵將人攔下,「此地已被封鎖,不許人進。」

  顧律扔了令牌過去,守城兵接過一看,忙拱手行了一禮,叫人打開城門。

  顧律暫未進去,問道:「昨日申時起可有馬車出來。」


  守城兵這點記得清楚,「只有幾個人步行出來,並未看見馬車。」

  顧律心沉到底,仍不肯放棄,一連追問道:「那幾人多大年歲,是男是女,可有七歲左右的孩童?」

  「是中年男子,還有一個婦人。」

  百吉看見顧律近乎灰敗的臉色,上前寬慰道:「兩位少爺有事耽擱還未進入周縣也未嘗不可能,就是進入周縣,也不一定就是撞上受災地。」

  顧律不言,駕馬進入周縣地界。

  沿著官道一直走,小半個時辰後,來到了受災地。

  夾雜在兩側谷地中的官道盡數被泥土樹枝覆蓋掩埋,尋不到半點蹤跡。

  不知從哪沖刷來的梁木,磚瓦堆積各處。

  往前還能隱約目睹村莊殘骸,被泥石衝垮,恍若一片末日景象。

  親眼所見,百吉一個字也說不出,這種程度的大型災情,底下的百姓村民恐怕沒有半點生還機會。

  顧律拉著韁繩的手發顫,遍體生寒,有些僵硬地下了馬,朝著被掩埋的官道而去。

  「那邊不許過去,危險,趕緊拉住他。」

  周縣官府內派遣下來的人連忙上前攔人。

  昨夜下了一晚暴雨,山體時不時還有小面積脫落,稱不上十分的安全。

  「找死呢。」官府小史煩躁不已,正要拉人就看見顧律披風底下露出的深緋官袍和金革帶,嚇得當即就是一咯噔。

  「大、大人?」

  大乾朝只有四品以上官員才能身著紅袍金帶。

  顧律盯著眼前的滿目蒼夷,試圖在一片泥洪中尋找出什麼,視野仿佛超脫出自身,望見於天災前渺茫的自己。

  他有些茫然,竟然不知道方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