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海東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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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棧房間不多,沒兩個人住店,空房都被一行人包攬了,卻還是不夠分。

  「你們倆住一起,晚上不許亂跑。」顧知覽恐嚇,「被人販子抓住知道會怎樣嗎?給你們賣了放在黑心客棧做人肉包子吃。」

  正在後頭專注看帳本的掌柜手一僵,只聽了後半截,看著幾人慾言又止。

  他這生意清清白白,絕不是什麼會拿活人做肉包的黑心客棧呀。

  顧知望知道大哥故意嚇唬自己,朝他做了個鬼臉拉上顧知序進了房間。

  房間簡陋,還能聽見隔壁屋裡的說話聲。

  洗漱完的兩人上了床,這兩日折騰,顧知望沒一會就睡著了,不過這一晚睡得委實不太舒服。

  客棧床鋪太硬了,硌的骨頭疼,這幾日下雨,被子也有些若有若無的霉味。

  顧知望一不舒服就開始來回翻身,左右尋不到舒服姿勢眉頭不自覺蹙起,睡著了嘴裡也嘀嘀咕咕哼著。

  顧知序被鬧騰的睡不著,抬手輕輕捏住顧知望鼻子。

  被阻礙呼吸的顧知望張著嘴小狗喘氣,最後忍不住揮開鼻子上的手,繼續不滿翻身。

  顧知序輕手輕腳起身,將自己蓋的被子當作墊床的褥子,又抬手給顧知望挪了過去,兩人換了位置。

  顧知序自己則是拿了外袍大氅蓋著,客棧被子看著厚實,卻不知用了多長時間,保暖效果大打折扣,比起來裘皮所制大氅也不差什麼。

  第二日醒來的顧知望還以為是自己睡覺不老實,搶了顧知序被子,好一陣心虛。

  客棧一樓,顧知望下來的算是遲,顧知覽幾人已經在用早點,趙凌依舊看不見人。

  剛坐下,顧知覽那頭就發話了,「吃完我叫人送你們倆回去。」

  到嘴的包子瞬間不香了,顧知望臉一皺,顧知覽壓根不給他說話機會,「別給我扯別的,沒用。」

  顧知望小眼神幽怨,控訴盯著他,被顧知覽無視了個徹底。

  不想歸家的顧知望沒了辦法,只好採用『拖』字訣,一個巴掌大的包子磨磨蹭蹭硬是給揭了皮,經歷十八番酷刑才給了解脫,最後又開始對著手邊的一碗白粥施法。

  他的那點小心思叫人看的一清二楚,同桌的人忍不住逗他。

  「你兄長實在是鐵石心腸,不如你舍了他認我做哥哥,哥哥護你。」

  顧知望停下手上搗騰的調羹,抬頭看他,「那我認下你這個哥哥,就可以一起去遊學嗎?」

  那人一時卡殼,糊弄道:「你個小孩老想著出去做什麼?外面危險的很。」

  顧知望失望搖頭,小大人似的長吁短嘆:「那還是算了吧。」

  周圍人一陣鬨笑。

  顧知覽搖頭,敲了下顧知望腦袋瓜子:「見風使舵,唯利是圖,給點便宜是不是就要改姓了?」

  能隨意開玩笑的幾人和顧知覽關係都不錯,笑笑鬧鬧的無人介懷。

  一頓早膳再磨嘰也有吃完的時候,顧知覽在前頭囑咐隨行的人將顧知望兩個給看住,不許出了岔了。

  不過有句話說的好,天無絕人之路。

  顧知望顧知序剛被半推半攘上了馬車,一聲嘹亮的鷹鳴響起,高璇長空的猛禽俯衝而下,緩衝後立在趙凌右肩之上。

  那是一隻極為雄壯的海東青,還是稀少的白羽。

  身為北國霸主的空中之王,海東青極為難尋,培育起來也同樣艱難,一旦捕捉到都是獻給朝廷的。

  一群少年雙眼冒光,顯然都對這隻神氣的海東青垂涎三尺。

  顧知望同樣看的目不轉睛。

  千里馬難尋,可海東青是萬里挑一的稀罕物,哪個男孩看見不心頭火熱?

  不過趙凌平素冷淡高傲,因此再喜歡也沒人上前。

  趙凌摸了摸海東青的大腦袋,從粗壯的爪間取下捲筒紙條,展開看了眼,淡聲道:「京城暫時回不去,外城聚集了大批流民,生了亂象,還在鎮壓階段。」

  「流民裡頭有人起了病。」

  最後一句才是重點。

  瘟疫橫發於冬日,那些流民天南地北不知從何處來,是否染病也難說。

  顧知覽立刻放棄了叫顧知望顧知序回去的決定。


  果不其然,顧律那邊早有消息,半夜派遣了人快馬加鞭過來,只比趙凌晚了半刻將消息送了過來。

  同樣也是叫他們切勿回京。

  一起送過來的還有顧知望顧知序的衣衫和能代表顧律身份的候佩璧。

  這東西具體的作用沒有,不過能起個震懾的威力。

  與此同時還來了兩個侍衛,跨著大馬跟在後頭。

  顯然是顧律不放心他們。

  京城那邊大概率是安全的,皇城守衛力眾多,那些起病的人只會被安排在遠離京城的別處,流民面對鐵甲帶刀的京兵也鬧不起太大的陣仗。

  不過顯然這次有官員要倒霉了。

  耽擱了些時間,一行人開始啟程。

  路況隨著遠離京城而變得越加糟糕,有時馬車車輪還會陷進泥里,靠人力才能推動。

  這種烏龜爬行的速度和步行沒任何差別。

  顧知望顧知序都被抱到了馬上,和侍衛一騎。

  半路還下起了小雨,實在夠倒霉的。

  一群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們都成了落湯雞。

  其中就數趙凌馬車大,被陷了數次後趙凌黑著臉出來,翻身上了馬,對著濺起的泥點子死死皺眉。

  他這副姿態顯然有人看不過眼,在底下鄙夷努了努嘴。

  顧知望沒發現他們態度有異,扭頭去看陰沉著臉的趙凌,沒發現海東青的蹤跡失望回頭。

  他是在路上的馬車裡聽人提了一嘴小郡王才想起趙凌的身份。

  趙凌是當今陛下一母同胞的長姐,御安長公主的獨子,剛出生便被陛下親封為淳郡王。

  這就不得不提一件往事。

  當年元景帝雖為嫡出,繼位時卻還是有諸多坎坷,御安長公主為給弟弟拉攏勢力,嫁給了當時執掌軍權的督師趙霍淵,為典型的政治聯姻。

  婚後不過數年趙霍淵舊傷未愈,重病離世,督師這一權勢滔天的官職也被元景帝撤銷,同時冊封了趙凌的郡王爵位。

  京中不少人對趙霍淵的死心存猜忌,覺得是這對皇室姐弟兩卸磨殺驢,收攬權勢的手段,就連趙凌這個郡王也是補償性的冊封。

  不過雖然心裡猜忌,誰也不敢明著表現出來。

  顧知望不清楚這些陳年往事,惦記的都是那隻威風堂堂的海東青,可惜接下來一路都沒看見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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