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定論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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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顧知望不走最高興的莫過於雲氏,這不就帶著人重新布置起了被搬空的聽風院。

  「這屏風有些舊了,我記得庫房有件黃花梨曲屏,換上那個。」

  「那芙蓉石熏爐放書案上,望哥兒念書總容易分神,花影,你回頭尋些靜心的香來。」

  雲氏站在屋內指揮,聲音都顯得中氣十足。

  一道瓷器碎裂聲憑空響起。

  手上落空的小丫鬟當即臉色慘白,跪下磕頭。

  這屋裡任何一件東西損壞都不是他們這種人能承擔的起的。

  雲氏回頭看了眼地上碎裂的白玉杯盤,也只是意思意思道:「笨手笨腳,罰你這個月的月銀。」

  小丫鬟半天沒反應過來,直到被花影推了一把。

  「夫人寬厚,還傻愣著幹什麼,趕緊收拾了。」

  小丫鬟這才激動地給雲氏謝恩,加快手腳收拾地上的碎片,要是再讓夫人小少爺傷了腳,那才是真的叫天不應了。

  雲氏的另一個大丫鬟月影正往長頸瓶里插花,半天壓不下去。

  疑惑道:「裡面好像有東西。」

  用屏風隔出的次間裡,溫書的顧知望耳朵尖一下立了起來,突然想起什麼,急急忙忙就跑了出去。

  「月影姐姐,我不喜歡花,這瓶子就讓他空著吧。」

  雲氏驚訝,「你怎麼出來了,這裡交給娘給你收拾就行,你好好讀書。」

  「娘,外面太吵了,我靜不下心。」顧知望牢牢守在花瓶前,「我看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要不就算了。」

  他話本子可是都藏裡面了,要是被翻出來那還得了。

  這裡面的人肯定有不少爹的眼線,到時候一生氣直接給他送遼州去了。

  雲氏是個急性子,受不了一天可以做完的事分成兩天,追尋事事完美,這才收拾到一半,哪能就算了。

  「望哥兒,不如你到側邊的廂房裡去,等娘給你收拾好再過來。」

  顧知望急的差點抱上花瓶,好在通傳的丫鬟進門稟報。

  「夫人,如意閣和羅裳坊的掌柜們來了。」

  雲氏最終放過顧知望,「直接請過來吧。」

  不一會,兩位女掌柜笑的一臉喜慶進門,身後是舉著托盤呈上一排排首飾布料的店鋪夥計。

  「夫人安,如意閣新進了一批上等的珠釵首飾,正好您上月定製的頭面做好了,便一起帶了過來給夫人過目。」

  羅裳坊的掌柜也不甘示弱,當即也是亮出一批新貨。

  「夫人,這雪緞是從南邊傳過來的,質地輕薄,柔軟貼膚,您看這顏色,比雪都要白,沒有一絲雜質。」

  雲氏上前摸了摸,點頭,「不錯,適合當寢衣,望哥兒正在長身體,你給他重新量一下尺寸。」

  羅掌柜笑得滿臉褶子,手腳利索掏出軟尺給顧知望量身子。

  這布料稀少又貴重,尋常人都是恨不得做成外衣撐門面的,也就是顧大夫人大氣,這樣的料子直接做成寢衣。

  顧府是羅裳坊的大主顧,每個月都要定做一批衣裳,出手大方。

  這差事滿上京誰不羨慕。

  顧知望攤開手臂方便測量,一邊不忘提醒,「娘,序哥兒那邊也要。」

  雲氏這真是要替自己大兒子叫屈了,望哥兒可從沒如此惦記過覽哥兒,唯獨卻是對沒相處多少天的序哥兒特殊。

  「行了,誰也落不下。」她朝羅掌柜道,「按照我和侯爺的身量做兩身,萬壽堂那邊也一樣,三位少爺等確定了尺寸各做三身。」

  做生意的都有一顆玲瓏心,雖然不知道大房什麼時候多出了一位少爺,但也絕不多問。

  「其餘入秋的衣衫按每月的規制來,二房三房的你去過問一下,回頭我叫花影給你帳房的牌子,雪緞走大房私帳。」

  這麼些年,雲氏的喜好羅裳坊早就摸的一清二楚,不需要多問便應下了。

  首飾方面雲氏先看了給自己定製的頭面,而後又挑了些年輕小姑娘的頭飾。

  大房沒有女孩,這些只能是給二房三房的。

  如意閣按照以往經驗給分了兩類,一類顯然要更精緻貴重些,另一類看起來要次一級。


  雲氏將貴重些的那類全包了,「月影,你去給幾位姑娘送去。」

  二房沒有嫡女倒是無所謂,三房可是有兩位嫡庶姑娘,身為府里唯一嫡出的顧二娘每每自持身份,穿戴也要高人一等,夫人這意思是要一視同仁了。

  想也知道顧二娘得知府中庶女和自己規格一般,要氣的不輕了。

  月影自是跟著自家夫人同仇敵愾,對三房的小人做派看不上眼,領了差事興沖沖就要送過去。

  趁著雲氏在外間忙活,顧知望悄無聲息將長頸瓶里的話本掏出來塞床墊底下。

  這長頸瓶瓶口纖細,也只有小孩的手能伸下去,原本以為夠隱蔽了,但也架不住月影的細心。

  *

  且不說三房那邊得知庶出姑娘用度提了一截,和顧二娘等級一致該是如何的氣憤不甘。

  現如今整個顧府為即將舉辦的宴會忙碌操辦起來,顧律升官是喜事一件,特意宴請親友、同僚和下屬相聚。

  也是借著這個機會將顧知序的存在公布出去。

  只是顧知序的身份也得有個由頭,總不可能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雲氏私心裡不願意將當年抱錯的事公開,便想著借說當年懷的是二胎,再尋個僧人做證,言明顧知序出生時命中有劫數,必須到遠離京城的寺廟清修,化解了劫數這才接回來。

  這不就是和書上說的一般嘛,顧知望一得知消息就不幹了。

  別人也不是傻子,說糊弄就糊弄過去了,哪個父母能狠心將孩子送到清苦的寺廟裡,一扔就是七年,不聞不問,連存在也從未提及過。

  書中顧知序的那些同窗們就是看在他的身份存疑上,才敢肆意欺辱,毫無顧忌。

  身份地位是一個人最強有力的武器和盔甲,就算你形勢粗鄙,面容醜陋也絕無人敢欺你,至少在明面不敢。

  顧知望想改變,那麼顧知序的身份就是最好的途徑。

  雲氏此時正在盤點宴會上的賓客名單和採買的一應食材,包括府中布置也需要一一過目。

  見顧知望過來只是抬了抬眼,繼續吩咐,「女眷那邊張老夫人換到上桌,鮮蝦就別上了,恐有人生了風疹,池塘那也得派人守著,宴席上有孩童玩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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