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顧知序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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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氏連忙起身,叫花影給自己整理妥帖,一邊沖顧知望道:「你好好待著,不許亂跑。」

  接旨時幼童可以不上前,免得年歲小失儀。

  顧知望點頭,眼睛轉了轉。

  爹還沒出宮,任命的旨意就下來了,看來皇上陛下還是挺看重爹的。

  雲氏離開後,顧知望立即就叫西竹打探消息去了,必須打探宿敵第一手信息。

  哦,宿敵這個形容也是書裡面留言說的。

  站在書中顧知序的視角,他便就是顧知序此生悲劇的起源,正與反,光與暗的絕對對立面。

  一個時辰後,西竹帶著線報回來。

  他爹果然升官了,爹和顧知序入府了,除了自己全府的人都去了祖母的萬壽堂認親用膳了。

  這還是顧知望剔除許多無用信息總結出來的。

  西竹對顧知序負面情緒很大,簡直是雞蛋里也要挑骨頭。

  「乾巴巴的,跟只猴兒似的,連句話都說不明白。」

  顧知望盤在榻上拽花瓶里的花瓣葉子,打斷她的絮叨:「當年不出意外,你今天罵的那個人就是我。」

  西竹心想才不會,按照少爺的性子沒有老爺管著,說不定天都能捅破,最起碼一個村裡的孩子霸王稱號不能少。

  花瓶里的葉子被揪掉了一圈,只剩下光禿禿的花團,好好的一盆雄紅牡丹硬是被糟蹋的不成樣子。

  可惜顧知望不是惜花的人。

  有點無聊,他也好想去萬壽堂,可惜娘不讓。

  此時的萬壽堂內。

  為表重視,三房的人除了顧知望全都來了,齊聚一堂。

  就連三房的兩個庶子庶女也跟在後面,怯怯地看向中間的顧知序。

  顧知序控制不住的緊張,他還不習慣穿長衫,進來的時候絆了摔,臉現在還是黑紅黑紅的。

  這裡的一切都陌生極了,他分不出腳下的木板是紫檀還是黃花梨,只是覺得好乾淨,害怕自己會弄髒。

  顧律對自己剛認的兒子也差不多算是了解,主動帶著他拜見祖母,各房的叔叔嬸嬸,兄弟兄妹。

  顧知序收到了很多從未見過的禮物,文房四寶,金銀玉器,香囊繡件,這些東西就是在府城也尋不見,用料十成十的好。

  他覺得這裡的人都很好,祖母心疼地拉著他哭,叔叔嬸嬸笑的和善,可顧知序依舊覺得不自在,眼睛不敢瞧他們,只是靠在父親身側。

  三房庶出的顧知翰和顧三娘眼帶羨慕,悄聲議論,「大伯對他真好。」

  寸步不離的將人帶在身邊不說,還耐心地給六弟介紹家裡人。

  輪到兩人時他們連忙也將自己的見面禮送了出去。

  今年九歲行三的顧知翰送了一塊硯台,五歲的顧三娘送了自己打的絡子,同時也收到了大伯替代七哥送出的一塊玉如意。

  顧律最後帶著顧知序回到位子,站在雲氏面前道:「知序,這是你母親。」

  從知道顧知序的存在起,雲氏第一次見到了這個孩子。

  第一印象,很瘦,和望哥兒完全不同的存在,或者說,和府里的孩子都不一樣。

  膚色黝黑,眼睛也黑,頭髮枯燥發黃,手上布滿裂口。

  看的出來,他過得不好。

  最初她曾不願接受,抱有偏激的想法,甚至不歡迎他的到來打破原有的生活,可在見到孩子的一瞬間,那些自私的想法都顯得如此醜陋。

  一個母親的天性在見到孩子的瞬間釋放,那是他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來的血肉呀。

  雲氏紅著眼眶,起身蹲下想要好好觸碰一下他,伸出的手卻落空了。

  顧知序受驚般地躲開,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後,他瞬間慌了,想要解釋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又一次躲回顧律身後,拒絕交流的模樣。

  其實他只是沒反應過來,無法一時將面前衣著華貴,嫻靜端莊的夫人和自己的娘產生聯繫,那仿佛是兩個世界的人,叫他不敢靠近。

  顧律將身後的顧知序拉出來,繼續道:「這是你大哥。」

  顧知序抬眼看向雲氏身後的少年,又飛快垂眼,顧知覽嘴角的笑意始終溫和,遞出禮物。


  「這是我常年帶在身上的笛子,今日贈你,六弟。」

  顧知序小心翼翼接過用玉做的笛子,輕聲道:「謝謝大哥。」

  「你去給祖母敬杯茶。」顧律將顧知覽送到老太太那去,坐回到雲氏身邊,拉住她的手安慰道:「他剛入京,還不是很適應,過段時間就好了。」

  雲氏想到了剛才顧知序閃躲的舉動,心裡依舊悶悶的難受,「我知道,是我們做爹娘的錯,讓他一個人漂泊在外。」

  顧律見她好些,這才問道:「望哥兒為何不在。」

  雲氏:「是我不讓他來的。」

  聞言顧律眼中閃過不贊同,雲氏察覺到他心意,語氣不是很暢快:「你知道的。」知道望哥兒如今身份尷尬。

  過來幹嘛,遭受旁人的眼色?有孫氏這麼個嘴碎的妯娌在,到時候肯定又要出么蛾子,她捨不得望哥兒忍受這些。

  顧律語重心長:「遲早要見的,不過是早晚,你這樣做只會讓外人更加猜忌。」

  「早晚要見,那為何不能晚些見?」雲氏蹙著眉頭,覺得丈夫說的輕巧,沒有考慮望哥兒的感受,今天是序哥兒的認親宴,難道讓望哥兒看著他這個父親是有多麼疼愛序哥兒?再接受那些似有若無的打量?

  眼看素日從不紅臉的父親母親即將鬧不愉快,顧知覽從中勸和:

  「現下天都暗了,望哥兒說不準已經歇息了,不如明天用膳時再讓他和序哥兒見面認識。」

  顧律雲氏這才停下爭論。

  至於顧知望,歇息?才剛到酉時,歇什麼歇。

  走廊下,西竹扒著柱子偷看,望著院裡孤零零的小身影,抹著眼淚道:「少爺雖然不說,但心裡肯定難受。」

  從金尊玉貴的小公子變成鄉間民婦之子,好比從雲端跌落泥潭,有哪個是真能接受的。

  府里一家人都聚在萬壽堂團聚歡慶,唯獨少爺被遺落院中。

  雲墨也蹙著眉,猶豫要不要下去安慰,可他嘴笨,不太會逗樂。

  「少爺最愛吃我做的蛋羹了,我這就去做,少爺吃了也能開心點。」張嬤嬤道。

  而被三人暗中關注的顧知望一個彎腰,還是沒有找到。

  不可能呀,他明明聽見蛐蛐的叫聲了,就在這附近,怎麼會沒有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顧知望支楞起耳朵,又聽見了動靜。

  不是蛐蛐叫聲,似乎是腳步聲,比較急迫來回踱步的腳步聲,伴隨著其他稀碎的嗚咽。

  顧知望汗毛立了起來,扭動脖子盯著院牆外面。

  猶豫片刻,他快速往那個方向的小門走去。

  顧知望膽子向來大,越是好奇就越是要弄清楚,看看是誰在裝神弄鬼。

  「誰在那!」

  顧知望大喝一聲,尋動靜望去。

  鬼是沒看見,只看見了個淚眼汪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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