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殺死詭母的計劃是江銘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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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銘?」

  上帝聽到這個名字,顯得有些不可置信。

  上帝自然是知道江銘的,畢竟詭母從來不避諱祂養孩子這件事,之前在第七病棟的時候,幾乎所有神明都見過江銘。

  當然,校長沒見過。

  畢竟校長當時就已經在坐牢了,一直到現在也沒掙脫。

  上帝之前也見過詭母的其他孩子,按照正常情況來說,一般這種時候,不應該是詭母調教孩子調教得最狠的時候嗎?

  這時候這些孩子應該在詭母的極端掌控欲和高壓之下痛不欲生,勉強掙扎求生才對。

  他們連想著怎麼活下去都是一個奢望,怎麼會有時間和精力去算計詭母?

  而且打的主意還不是擺脫詭母的控制,而是準備一步到位,直接……

  殺死詭母!

  雖然上帝對於這件事有些不可置信,但是村長卻是面色認真地開口說道:

  「沒錯,殺死詭母的計劃是江銘定的。」

  「不過這種事情應該也不值得多麼驚訝,畢竟詭母養孩子的方式那麼獨特,但凡是個人都忍受不了。」

  「江銘想要殺死詭母很正常。」

  聽到這裡的上帝頓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幾次欲言又止之後,面色複雜的開口說道:

  「這可真是……」

  「母慈子孝啊!」

  最終上帝只能這麼評價。

  上帝眼中閃爍著極其複雜的神色,看向村長,開口說道:

  「詭母養了這麼多年的孩子,最終居然養出了這麼一個……」

  「孝子出來。」

  「我倒是挺好奇江銘的計劃是什麼,能說說嗎?

  上帝微微思索一番之後,又補上了一句:

  「這個計劃是他什麼時候制定的?」

  村長看向上帝的面龐,盯著看了好一會兒之後,開口說道:

  「按正常情況來說,在知道你和詭母關係如此密切的情況下,我應該要保留一部分情報,並不能夠完全告訴你。」

  「畢竟這部分記憶是江銘最大的秘密,也是他留下的唯一後手。」

  「江銘能不能成功,甚至是能不能徹底擺脫詭母的束縛,就全看這個後手了。」

  「江銘幾乎是把他的身家性命都壓給我了,所以我不應該給你看的……」

  說到這裡,村長嘆息一聲,而後緩緩開口說道:

  「但有句話說得很有道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雖然用在你我身上有些不合適,但表達的意思卻是相同的。」

  「既然選擇和你合作,那也就沒有什麼隱瞞的必要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

  「我相信大日。」

  說罷,村長手中拿出一個圓形的小球,這個小球只有拇指大小,通體呈現純黑之色。

  這是當初江銘在營地得到的道具:

  記憶存儲器。

  這個記憶存儲器共有三個,江銘用掉了兩個,第三個記憶存儲去就是被村長拿走了。

  這部分記憶存儲器里存儲著的,就是江銘特意刪除掉的記憶。

  這部分記憶絕不能被詭母看到,只能讓六道輪迴成神的村長帶走,脫離老村。

  村長眼神複雜的看向手中的記憶存儲器,而後將其輕輕一拋,丟給了上帝。

  上帝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番這枚記憶存儲器,但並沒有立刻查看其中的記憶,而是看向村長開口說道:

  「江銘留下的後手,僅僅只是一段記憶嗎?」

  「如果單憑這個,我可不認為他能夠擺脫詭母的掌控。」

  「畢竟記憶終歸只是記憶,根本改變不了任何實際的東西。」

  村長聞言只是搖了搖頭,說道:

  「我從江銘身上取走的,當然不僅僅只有這個。」

  「我還取走了另外一樣東西。」

  「是什麼?」

  面對上帝的詢問,村長並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微微揚了揚頭,下巴朝向上帝手中的記憶存儲器,說道:


  「你看了就知道了。」

  看著村長這賣關子的樣子,上帝心中的好奇心頓時更重了,祂的意識立刻探入這枚圓球中。

  「唰—」

  一瞬間,一段清晰無比的記憶頓時湧入上帝的腦海中……

  ……

  ……

  「嘩嘩嘩—」

  昏暗的木屋外,潮水涌動的聲音不斷響起,月光灑落在鏡湖的湖水之上,讓原本就靜謐無比的鏡湖顯得更加神秘美麗……

  木屋內,前方是一道身體不斷扭曲,面部瘋狂變換,如同虛幻投影一般的存在。

  這是村長。

  而此刻的江銘身體幾乎被哭泣天使完全同化,就連血肉模糊的面部也有一半變成了灰白色的石雕。

  很顯然,哭泣天使的同化已經很嚴重了。

  上帝以一個第三人稱的視角看著這段記憶,腦海中念頭閃動:

  「這個江銘都已經被折磨到這種地步了,而且面對實力差距如此之大的詭母,居然沒有絲毫要放棄的意思,甚至還想要想法子殺了詭母。」

  「這種心性和求生意志真是離譜……」

  在上帝思索著的時候,前方的記憶場景開始緩緩變化……

  江銘微微低下腦袋,看向村長說道:

  「我之前復盤了我經歷的一切,在推導其中的一些細節的時候,我發現了一些很恐怖的事情。」

  「在第一場怪談獨居,和第二場醫院怪談中,有一些事情當時看上去毫無關係。」

  「但是當我進入老村,看到一些東西,知道一些情報,然後將它們放在一起考慮時,我在其中發現了一條隱藏的線。」

  「一條隱藏極深,但是連貫無比的線。」

  「這條線將一切都聯繫起來了。」

  「它在第一場怪談就出現了,但我當時沒有過多思考。」

  「而當我現在想明白,找到那條線之後,曾經的一些迷霧瞬間消散,我看到了那條線所延伸到的遠方……」

  說到這裡,江銘猛的抬起腦袋,雙目赤紅的看向村長,聲音有些沙啞:

  「詭母謀劃好了一切,我逃不出祂的手掌心!」

  「詭母的掌控欲太極端了,太強烈了!」

  「祂為我,不!應該是說為祂那個唯一的孩子定好了唯一的一條路!」

  「我只能順著那條路走下去,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村長聽到這番話之後微微沉默,說道:

  「其實換個角度來想不也挺好的嗎?」

  「只要你能順著詭母安排好的路走到底,那你就一定能活下來!」

  「活著,多麼奢侈的一件事情。」

  「這是所有人類乃至於詭異都夢寐以求,但又做不到的一件事。」

  江銘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雙目赤紅的說道:

  「不!村長你不明白!」

  「如果真的按著那條路走下去,那最終我就算是活下來了,我也不再是我了!」

  「村長,你根本不知道愛是一種多麼恐怖的東西!」

  「愛太恐怖了,它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意識,束縛一個人的一生,讓一個人變得面目全非,做出各種匪夷所思的事情!」

  「當時在醫院的時候,我就在江暗的身上見到過這種堪稱扭曲的極端愛意!」

  「明明江暗正常的時候挺正常的,但是一旦涉及關於詭母的愛,他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徹底瘋了一樣!」

  「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詭母的愛!」

  「那種極端的愛欲,已經徹底填滿了他的每一寸身心,將他整個人都變成了被【愛】支配的傀儡!」

  「我只要照著詭母的路走下去,那我最終就一定會落到這個下場!」

  說著,江銘聲音有些沙啞的開口說道:

  「村長,我真的不想變成那個樣子。」

  「我從來到這一個世界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是想要活下去。」

  「但後來到了營地之後,我才發現,我出生的那一刻開始,我的整個人生就是虛假的,我腦海中的父母親人,朋友同學全都是虛假的!」


  「當我好不容易從虛假記憶中擺脫出來,想要好好活下去,找到擺脫詭母的方法……」

  「我不想要當一個小丑一樣,被強加的【愛】牢牢束縛。」

  「你難道能夠想像,我到時候會徹底擯棄一切,依偎在詭母的懷裡,抱著祂溫柔地開口說:媽媽,我愛你嗎?」

  「那種場景太恐怖了!」

  「如果真的發生那一幕,那會顯得我到底有多可悲,顯得我從出生開始遭的所有罪都像是笑話一樣!」

  村長聞言頓時沉默了下來。

  它並不是不能夠理解江銘的想法,相反,它太能夠理解江銘了。

  畢竟當初的它也是這麼被神明束縛的。

  沉默片刻之後,村長看向江銘開口問道:

  「你說你已經看到詭母為你準備的唯一一條路了,能說說是什麼嗎?」

  江銘盤腿坐在原地,沉默好一會兒之後才緩緩開口說道:

  「詭母是一個有極端掌控欲的存在,從開始到現在,我身上發生的每一件事情,都在詭母的算計之中。」

  「詭母要做什麼事情,才能夠保證我一直會聽祂的話,甚至是心甘情願地去走那條唯一準備好的路呢?」

  「答案很簡單,那就是用命來威脅我。」

  「哭泣天使就是祂準備的最好的工具。」

  「哭泣天使一直在伊甸園和仁愛醫院的第二病棟內活動,但是偏偏就在那一次,就在那一天,有那麼一隻自閉症的哭泣天使出現在了第七病棟。」

  「而且這隻哭泣天使一眼就看上了我!」

  「之前我還單純地以為是我的運氣差,但仔細想了想之後,發現並不是這樣的。」

  「這一切都是詭母的一手操控。」

  「甚至之後我重新復盤醫院的一切事情,我甚至隱隱覺得,醫院中的小江,馬良,楚門,魯元這四個隊友也都有問題。」

  「這不是指他們本身有問題,而是指他們出現的時機有問題。」

  「詭母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所以其實這次來到老村,我就知道我肯定解決不了哭泣天使,或者更準確地說,詭母不會把解決哭泣天使的方法放在這裡。」

  「祂需要我在完成祂的考驗之後,心甘情願的走祂準備好的下一步路。」

  村長開口問道:

  「是什麼?」

  江銘眼神略顯複雜的開口說道:

  「當初我詢問神奇海螺解決哭泣天使的法子有幾個,它說有兩個。」

  「一個是去伊甸園,但這很顯然,我已經做不到了。」

  「另一個則是請神明出手。」

  「這個法子的指向性已經很明確了,畢竟除了詭母之外,我不認識任何的神明。」

  「那如果我請求詭母出手,詭母會幫我嗎?」

  「不會的,畢竟詭母的孩子實在是太多了,我只是其中之一。」

  「就像是黃金珠寶之所以珍貴,是因為它們稀少。」

  「只有珍惜,才會引人重視。」

  「而我想要讓詭母重視我,就只有一個法子,那就是把詭母其他的孩子全給殺了!」

  「只要殺到最後,詭母只有我一個孩子,那在祂心裡,我的重要程度就會無限制上升!」

  「到那個時候,哭泣天使的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江銘微微頓了頓,而後目光看向村長,說道:

  「所以如果我的猜測不錯,那我在離開老村之後的另一個怪談應該就是……」

  「重回獨居。」

  「畢竟那裡幾乎聚集了我所有的兄弟姐妹。」

  說到這裡,江銘微微嘆息一聲:

  「可問題也就在於此了,我成了詭母唯一的孩子,我的命自然可以保住。」

  「但是隨之而來的是詭母的束縛。」

  「這些束縛和神明施加在眷屬身上的鎖鏈完全不一樣,是一種更難以掙脫,甚至是沉溺其中的東西——愛。」

  「愛是世界上最堅固的鎖鏈,只要沉淪其中,就再也掙脫不開。」


  村長聽完這番話之後陷入了沉思,思索好一會兒之後,才看向江銘開口問道:

  「所以你是在打算在這場怪談瞞天過海,直接離開老村嗎?」

  「這就是你之前拿走偽人權柄的原因?」

  「你打算分裂出無數的偽人,混淆視聽,然後再製造混亂……」

  村長話剛說到一半,就看到江銘搖了搖頭:

  「不可能的,這種事情做不到的。」

  「整個老村都是詭母創造的,其中的權柄也是詭母投入的,我根本不可能用詭母給我的東西去擺脫祂。」

  「這些偽人只是我暫時延緩哭泣天使同化的手段而已。」

  「而且我也並不打算離開老村,因為我清楚地知道,就算我真的僥倖能夠離開老村一時,但是之後呢?」

  「整個怪談世界都是神明的地盤,我一個人類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而到那個時候如果再被詭母抓住,那我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村長聞言略顯疑惑地看向江銘說道:

  「可是這樣的話,你要怎麼做呢?」

  江銘聞言微微低下了頭,過了一會兒之後,江銘抬起腦袋,眼神幽幽地看向村長,緩緩開口說道:

  「村長,我只需要你到時候離開的時候,幫我帶走兩樣東西。」

  「我並不會離開老村。」

  「我不僅不會離開,我甚至會按照詭母所渴望的那樣去做到一切事情,按照祂所希望的那樣,沿著祂的那條路一直走下去!」

  「直到最後,我會成為祂心目中最好,最完美的那個孩子!」

  江銘微微頓了頓,而後接著開口說道:

  「村長,你知道嗎,愛是一條鎖鏈不假。」

  「但這條鎖鏈並不是單向的,很多時候它是雙向的,愛束縛的不僅僅是我,也有詭母……」

  「甚至從某種角度上來說,詭母才是被【愛】束縛得最深的存在。」

  說著,江銘眼中露出一絲瘋狂之色:

  「等我成為了詭母唯一的孩子之後,那詭母就只能愛我一個人了!祂會把祂全部的愛意都傾注在我的身上!」

  「愛能夠束縛人,也能夠殺人!」

  「愛能夠讓人心甘情願地去死!」

  「詭母的掌控欲很強,祂總是喜歡讓別人【心甘情願】的選擇祂早已確定好的那條道路!」

  「我真的受夠了這樣的控制!」

  「不過……凡事都有好有壞。」

  「任何事情只要發生,只要仔細觀察,就能夠從中明悟到一些東西。」

  「詭母做的這些事情雖然很折磨我,但同樣也給了我一些啟發,讓我能夠從中學習到一些東西……」

  「我確實殺不了詭母,既然如此,那我就順水推舟,如詭母所願,一直沿著祂的路走下去!」

  「等到一切完成,直到最後的時候……」

  「我會用這份最濃厚的【愛】,讓詭母【心甘情願】的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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