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只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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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程以嘉這不要臉地即將把莫逢春摟進懷裡,老管家深吸一口氣,勾著笑,揚起手,啪啪啪打在程以嘉的手背。

  「程警員,你這是做什麼呢?」

  程以嘉被打得理智驟然回籠幾分,見自己和莫逢春距離太近,連忙後退半步,收回了雙手。

  「勞煩你關門。」

  眯眯眼老管家咬牙切齒。

  這次,莫逢春沒等程以嘉回過神,先一步關上了車門。

  老管家瞥了眼窗外的程以嘉還想說什麼,心中冷笑,踩了油門,加速離開,把這沒節操沒職業道德的警員扔在身後。

  程以嘉吃了尾氣,他的體溫還未降下,觸碰過莫逢春頭髮的雙手總是傳來細微的癢意。

  他已經無心多想銀鐲和手錶的事情了,他在想,莫逢春用了什麼洗髮水,味道會這麼好聞。

  這邊,老管家憋著氣,也是瘋狂給莫逢春上眼藥,偏偏還要用閒談的語氣,狀似不經意提起。

  「早就聽說程警員對社交距離有點太遲鈍,今天看來確實是這樣,難怪之前總有案情人會誤會他對自己有意思,窮追不捨後對他怨恨上的呢。」

  短短一段話,先是把程以嘉之前的缺點鞭屍了一遍,又暗戳戳提醒莫逢春,程以嘉對她沒什麼其他感情和關心,一切都歸結於他仍舊不懂社交距離,最後舉實例重新點題,再強調一番程以嘉的不知分寸。

  「哎,我本來不想多說的,但一想到莫同學可能也會因為程警員的沒有距離感多想,就覺得難受,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一句,不要太把他的關心和關注當真。」

  用尹家的恩情當幌子,如此就能順利引出他好心提醒莫逢春的緣故,一切便自然而然,並沒有私藏心思的別有用心,甚至又明目張胆給程以嘉抹黑了一大筆。

  莫逢春覺得很有趣。

  難怪這老管家能跟裴書宴打得有來有回,一個兩個都格外懂語言藝術。

  老管家見莫逢春不說話,眼珠一轉,清了清嗓音,終於鋪墊到了重點。

  「要我說啊,莫同學你應該多跟同齡人接觸,年紀大的總會仗著閱歷欺負小孩子,小孩子們就沒什麼心眼,相處起來也更舒服。」

  如此就把裴書宴和程以嘉排擠出去了。

  「但同齡人也不全都是有交往的價值的,比如有些暴躁蠢笨的,光是看著讓人頭大,比如有些脆弱想不開的,也總歸讓人沉重。」

  這已經是在明確點陸望澤和林景堯了。

  「要我說,莫同學可以試著多跟少爺接觸,少爺沒什麼朋友,很好哄的,你多陪陪他,他都能把心肝掏給你,確實是個很好的朋友人選。」

  好哄是認真的嗎?

  睜著眼說瞎話。

  到時候真要尹宥白把心肝掏出來,尹家又不樂意了。

  莫逢春懶得吐槽老管家的十級濾鏡,淡定而敷衍地表態。

  「有道理。」

  *

  陸望澤今早難得睡了個懶覺,醒來已經是十點半了,他洗漱完後去了客廳,陸婉正在泡花茶,聽見動靜看了他一眼。

  「醒了?廚房有早餐。」

  剛睡醒仍舊有些遲鈍的陸望澤點了點頭,只是路過莫逢春的房間時,腳步頓了一下。

  「媽,莫逢春還沒醒嗎?」

  「她八點多就出門了,說是要去見個朋友。」

  朋友。

  陸望澤混沌的大腦瞬間被驚醒了。

  他明明是莫逢春唯一的朋友。

  想到這裡,陸望澤也顧不上早飯,連忙坐到陸婉身邊。

  「什麼朋友,是去見林景堯嗎?」

  雙手交疊,陸望澤說不出來自己的心情,他儘量表現得平靜,可焦躁和不安仍舊紮根血肉。

  不對。

  不應該是林景堯。

  林遠和李靜雅現在的狀態,不會允許他們去看望林景堯,但如果不是林景堯,莫逢春口中的朋友又是誰?

  裴書宴?程以嘉?

  這兩人一把年紀了還要跟莫逢春做朋友,臉皮比城牆還厚,是真的瘋了嗎?

  陸婉把倒好的茶放在陸望澤面前,想起昨天送禮的那些人,以及今早莫逢春佩戴的手錶,她斟酌著開口。

  「我猜測莫逢春應該是去見那個被她救下的孩子了,就是昨天上門送謝禮的那些人的少爺。」

  昨晚他只顧著擔憂莫逢春冒險救下那人,可能遭遇生命危險,憤怒又後怕。

  如今,陸望澤像是被人用錘子重重砸了腦袋,後知後覺又窺得了幾分深意。

  在他未曾參與的那幾天,莫逢春跟另一個人在困境中求生,如果不是那些人上門送謝禮,莫逢春恐怕還不打算說出口,他說不定會無知無感一輩子。

  如果只是那人單方面纏上的話,莫逢春又何必主動去看望他?

  去看望朋友。

  去看望朋友?

  只是隨手救下的死狗,算什麼朋友?

  牙齒在打顫,陸望澤有些恍惚,他還記得莫逢春說的「唯一」。

  如果不是唯一的話,他就會失去莫逢春的關注和在意,就會像之前那樣,看著莫逢春和另外的人越走越近卻束手無策,只能任由妒恨包裹變得愈發扭曲醜陋。

  是因為昨晚他對莫逢春的態度太糟糕,惹得她生氣了,所以她才會去找其他人嗎?

  【 不要讓我太早厭煩你,陸望澤,這是我能原諒你冒犯的最後一次。】

  他不該那樣的,他以後都不會那樣了,他直到天蒙蒙亮才睡著,就是因為一直在想莫逢春的話,一直在想她當時的表情。

  腦袋遲鈍的笨蛋,只能靠著一遍遍的思考領悟對方真正想要的東西,於是,他意識到,莫逢春想要的是乖順無害的朋友。

  陸望澤覺得自己可以做到,他就像是贖罪般回憶著一切,不斷告訴自己,對待莫逢春,他沒有反駁和抵抗的權利。

  如果把自己打碎重組,生澀地拼湊出莫逢春想要的模樣,就能得到她更多的憐惜和在意,那麼,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咬著那「唯一」的鉤子,哪怕唇舌生鏽,血肉被戳穿,也死死不放,可現在,有人要跟他搶。

  【 你根本不知道要做什麼,只會一味埋怨不安,被逼到絕境也只會像小丑一樣跳腳,你就是這樣沒用又糟糕的人,我跟你不一樣,我可以幫你守住你所在意的人。】

  那人的聲音又響起了,像是蠱惑人心的怪物,陸望澤的心臟不斷收縮,有陣陣刺痛傳來,他的眸底爬上血絲,表情卻愈發鎮定。

  他不需要別人幫忙守住有關莫逢春的「唯一」,哪怕那人自稱是未來的他。

  他被那人騙過,自然也不會再次上當,更何況,他答應過莫逢春不再輕易讓那人占據身體。

  「望澤,你沒事吧?」

  陸婉擔憂的聲音響起,陸望澤喝了口茶水,舌尖被燙得發麻,他低著頭,聲音低低。

  「我沒事,就是有點好奇那人是什麼樣子的。」

  不管是什麼樣子,都是個喜歡勾引人的賤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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