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遷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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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辰赫。

  林景堯捕捉到這個陌生的名字,卻下意識憎惡到渾身發抖,恨不得立刻手刃對方。

  「那是誰?」

  「我的出軌對象,打死我妻子的兇手,你遲早會跟他見面的。」

  怪異的是,男人陳述這些時,語調平靜而古板,沒有任何情感起伏。

  這些信息對林景堯來說,有著不小的衝擊,他甚至還沒消化完這些內容,便聽男人接著道。

  「逢春因為我,對你有恨意,就算你明確表示自己並不是我,她也依舊不會對你另眼相看,所以需要讓她的恨意發泄出來。」

  眸色微動,林景堯意識到,男人是在說明誘導他跳樓的原因。

  「反正暫時不會死,受點苦受點折磨,都只是最輕微的代價,就算依舊無法輕易靠近她,但至少有了點轉機。」

  雖然認可了男人孤注一擲的計劃,但林景堯仍舊格外怨恨敵視他。

  「既然如此,你自己怎麼不去死?」

  「把一切莫須有的罪名都怪在我身上,由我來贖罪,那罪魁禍首的你,憑什麼能夠心安理得?」

  潮濕的水汽黏附在布料上,沉甸甸的,男人的胸口突然洇開大片大片的血花,暗色中的紅竟也變得格外明顯。

  「我已經死了,沒辦法再死一次。」

  「最重要的是,比起我親自出現,一無所知的你,更容易打破僵局。」

  「比起看著其他人靠近逢春,我寧願另外一個林景堯取代自己,來清除她身邊礙眼的蒼蠅。」

  男人將手放在胸前,青白的掌心染了猩紅的血,他望著林景堯,目光陰鬱。

  「這就是我的贖罪,也是我的退讓,否則,你連出現的機會都沒有。」

  話音剛落,林景堯便感到有股強大的力量將他撞開這昏暗而潮濕的空間,失重間,他聽到男人喃喃自語。

  「我會幫你的,林景堯。」

  *

  急救室的的燈光泛著駭人的紅,像是惡鬼的瞳孔,消毒水與血腥味混合,林遠坐在長椅上,雙手捂著臉。

  他像是瞬間蒼老了好幾歲,脊背彎下,沉默不語,一言不發。

  莫逢春恨林景堯。

  平心而論,她甚至覺得按照林景堯上一世造的孽,就這麼任由他跳窗,對他來說似乎過於簡單就能解脫。

  但是,林遠和李靜雅每個階段,都對她很好,所以看到林遠這個樣子,那心頭的暢快很快就消散,轉而有壓抑和沉重籠罩,她不知該作何反應。

  林景堯的跳窗不在她的預料之內。

  她原本想的是慢慢籌謀,但可能是林景堯的記憶和感情本就有鬆動,被刺激後無法接受便做了這種不顧後果的事。

  林遠親眼看到林景堯跳下去了,沒能阻攔孩子的自殺行為,此時一定自責又崩潰。

  她要說什麼呢?

  勸說林遠,違心地勸說林景堯一定會平安,還是就這麼沉默地陪在林遠身邊,給予他自我消化情緒的空間。

  莫逢春本就是個不擅長安慰他人的人,陸望澤也不是,兩人的感受在此時格外統一,覺得林景堯死有餘辜,卻莫名愧對林遠和李靜雅。

  有護士拿著病危通知書跑出急救室。

  「哪位是病人的家屬?」

  像是驚醒般,林遠撐著椅子站起來,眼睛通紅,眼角有淚痕。

  「我,我是他爸。」

  「病人情況很不好,重度顱腦損傷,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目前失血性休克,我們已經在全力搶救了,但還是希望你做好準備。」

  簡單陳述了目前的狀況,護士把筆和病危通知書遞給林遠,示意他簽字。

  眼前一陣發黑,攥著病危通知書的手指不斷顫抖,在莫逢春和陸望澤面前,林遠想要表現得沉穩可靠,可是自己的孩子命懸一線,他完全控制不了情緒。

  「我知道了,謝謝。」

  眼淚落下前,他連忙轉過身,對護士道了謝,聲音沙啞。

  手指僵硬,簽下的字跡歪歪扭扭,林遠心如刀割,卻還是很快把淚擦乾淨,隨後重新把病危通知書還給護士。

  護士離開了,林遠僵在原地,許久緩不過神,他覺得自己應該安慰一下莫逢春和陸望澤,畢竟他們也看到林景堯跳窗的場面了。


  但當他努力調整好心態看過去時,卻見莫逢春和陸望澤齊齊看著他,瞳仁漆黑,面無表情,像是對林景堯的死毫無觸動,又像是在冷眼旁觀他的狼狽和傷痛。

  分明三人是一起長大的朋友,但莫逢春和陸望澤怎麼能如此冷血麻木呢?

  林遠知道自己這種想法不太好,可是他正處于敏感的狀況,一旦有了這種想法,他便感到遍體生寒。

  「逢春,景堯醒來後,說想要去看你,我想著你還在睡覺,只要感知不到他也就不會過敏了,也交代了他動作輕一些,快點回來…」

  儘管表現得鎮定平和,但林遠扯出的笑卻比哭還要難看。

  「當時望澤也在你的房間內嗎?」

  沒給莫逢春回答的時間,他又看向陸望澤。

  「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景堯他明明剛才還好端端的,怎麼會像是突然受了強烈的刺激,就…就那麼頭也不回地從病房門口,直接衝到拐角處的窗戶,然後跳下去了?」

  腳步不自覺上前了幾步,林遠按住陸望澤的肩膀,眼眶很紅,嗓音顫抖。

  「告訴林叔叔,你們在裡面吵架了嗎?還是有別的原因?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絕對不會貿然指責你們兩個的,所以…告訴我。」

  陸望澤突然也感到眼睛酸澀,他知道這個時候必須要說些什麼,但那些關於重生的談話,在林遠聽來,只會覺得他們在這個時候還要開玩笑。

  沒人會相信的。

  「我們…不知道他在門外偷聽。」

  好一會兒,陸望澤回了這句話。

  「你們說了什麼?」

  淚水划過面頰,林遠甚至顧不上自己狼狽的模樣了。

  「說我和陸望澤是重生的,我們聊了上一世的經歷,陸望澤死於一場爆炸,我死於林景堯的情夫之手。」

  身側的莫逢春垂下眼睫,聽不出話中的情緒。

  聞言,不光是林遠,就連陸望澤也睜大了眼睛。

  為什麼要說出來?

  明明她很清楚,沒人會相信的。

  「逢春,這個時候你還要用這些跟林叔叔開玩笑嗎?」

  林遠失望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一向懂事的莫逢春,為什麼要說這種荒誕的話。

  「我沒說謊。」

  莫逢春只是這麼說,林遠又氣又怒,甚至痛苦到開始口不擇言。

  「那是夢,你的過敏是因為夢境,裴醫生難道沒告訴你嗎?那只是個情感遷移的夢境,你和景堯現在都還在上學,哪裡來的結婚,哪裡又來的出軌?」

  「為什麼要一直抓著所謂的夢境不放,為什麼不能看看現實,落腳於現在?不是說,過敏的治療已經有所成效了嗎?景堯明明那麼在乎你…」

  就只是因為這種可笑的交談,就只是因為莫逢春的過敏,他的兒子一而再二而三的出事,甚至現在還跳了樓。

  說心裡沒有埋怨那都是假的。

  現在的林遠,不僅遷怒陸望澤,更遷怒莫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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