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小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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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不一樣,我們都很關心你。」

  刻意忽略對方話語中隱含的扭曲依賴,裴書宴不冷不熱地揭過話題。

  似乎是聽出裴書宴話語中的距離感,電話那邊的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沒有反駁,而是近乎平靜地陳述。

  「安橋那邊的醫學研討會,你根本沒必要參加,雖然是市級舉辦的,但安橋比不得京華,這種小會基本都是本地醫生聚集,含金量並不會太高。」

  「邀請你的那位李浩教授,不是精神科的前輩,而是外科醫生,之前在大學教過你幾次選修,可能是對你有點印象,才會打電話問你有沒有興趣。」

  「這種研討會,你向來都是看不上的,但這次卻反常地答應了。」

  說到這裡,那儘量維持平靜的聲音有了細微顫抖,似乎是在努力忍耐著什麼。

  「你是不是為了躲我?」

  好煩。

  裴書宴靠著沙發,揚起脖頸,一手搭在眼睛上,一手拿著手機,向來微揚的唇角已經沒有一絲弧度了。

  真的好煩。

  「不是,李浩前輩在京華也很受尊敬,只是這些年回了老家安橋,他主動邀約,我又沒有多餘的安排,順勢賣對方一個面子。」

  嗓音一如既往溫和,像是沒察覺到對方調查自己,也沒有感受到對方話語中的咄咄逼人,裴書宴面無表情地扮演著最合格的傾聽者。

  同個階層,不同的家族勢力也是有高低排位的,恰好他的爸媽發展到現在,全靠對方父母當年的救濟。

  於是,他這個聽話的兒子,因為十分偶然地表現出對精神科感興趣,便被父母歡歡喜喜地上貢給了對方家族生了病的兒子。

  職位是玩伴以及情緒垃圾桶。

  一年又一年。

  對方家的孩子因為病情被保護得像個陶瓷娃娃,他這個玩伴也得犧牲一半自由被捆綁在對方身邊,隨叫隨到。

  但很不幸的是,雖然由於家庭因素以及職業需要,裴書宴總是笑眯眯的,但他本質利己,尤為厭惡他人侵犯個人領域。

  於是,當他被迫與這位小少爺綁定,尤其是兩人位置完全不對等時,就註定了要受苦受難。

  很早之前,裴書宴便開始嘗試各種方法減輕小少爺對他的過分依賴。

  第一步便是展現出距離感,幫助他重塑獨立性。

  但對方在這方面尤為敏銳,一旦意識到他在疏遠就會情緒反噬,拒絕溝通,然後情況變得更糟糕。

  分析出對方可能是因為目前能夠長期接觸到的同輩對象只有他,因此裴書宴很有幾分想幫對方引薦好友的想法。

  只可惜,小少爺生著病,喜歡清靜,常年待在家中,比較怕生人。

  其父母又格外憐惜寵愛他,不願意讓他多跟亂七八糟的人接觸,裴書宴算是他們為數不多的、知根知底且能信任的、陪伴自家寶貝孩子的人選。

  好不容易說服了小少爺的父母,這件事才有了進展,但裴書宴精心篩選出的人,小少爺一個都看不上,還覺得裴書宴這麼做,是在嫌棄他麻煩。

  自此,小少爺的父母再也不贊成裴書宴擅自搞些所謂的治療方案了。

  在他們看來,自家孩子多依賴裴書宴一些也不礙事,反正裴書宴只要有意接手裴家,總歸是不可能不顧忌兩家關係的。

  無人在意的角落,裴書宴把這位小少爺當成疑難雜症,工作之餘經常為了個人自由而努力思索。

  近期,他忽然想到了一個突破點。

  與其求多,不如求精。

  只要能找到這位小少爺感興趣的新人,由那人來替代他的工具人位置,幫忙承接這種令人作嘔的過度信賴。

  他便能解放了。

  正好安橋這邊的醫學研討會,主題就與治療依賴性人格患者有關。

  裴書宴覺得沒必要一直把候選人定在京華,又想著可以藉此得到喘息和休息,應下了。

  從李浩那邊得知莫逢春的心理性過敏完全是偶然,他對這種症狀很感興趣,沒想到最後被牽著鼻子走,還以義診的幌子主動貼上去,把自己給賣了。

  想起跟莫逢春的相遇,裴書宴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因電話那邊的小少爺而生出的煩悶也消散了些。

  電話那邊的人也不知信沒信他的幌子,沒再糾結這個問題,卻拋出了另外一個炸彈。

  「沒關係,我來找你了。」

  「什麼?」

  裴書宴下意識反問,心臟重重下墜。

  「你怎麼會來這裡?」

  那股被人拖拽的噁心感濃烈,裴書宴卻不得不壓下負面情緒,儘快問清楚對方的情況。

  「不,我的意思是說,你的身體不好,叔叔阿姨不會讓你隨便出門,你應該不是一個人偷偷跑出來的吧?」

  要是對方父母知道這位小少爺會因為他的緣故,不顧安危自己跑到外省,那他恐怕未來也要被禁足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裴書宴就愈發厭惡對方的存在。

  因為這個人,他的人生多了許多不該存在的規矩和教條。

  「我媽那邊正好收到了匿名舉報,說是安橋舊港那邊黑勢力猖獗,明目張胆進行槍戰,為了調查情況聯合當地政府深入調查,今晚已經行動了。」

  這段話的信息很多,但裴書宴並未直接參與其中,卻也猜測到安橋有多股複雜勢力糾纏,接下來恐怕要變天了。

  不過,京華的專項組出面,舊港的黑勢力明面上必定會被壓下去,那個發簡訊用陸望澤威脅莫逢春的背後勢力,最近也不會輕舉妄動了。

  如此看來,似乎是件好事。

  如果這位小少爺沒有跟來的話。

  「你呢?」

  對方反問,語調微輕。

  「這個時間你不在酒店,去了哪裡?」

  一到安橋就直奔他原本住的酒店,對方的這種行為令裴書宴很是不快。

  碧綠的眸子沉沉,像是寂靜的深潭,他模稜兩可道。

  「臨時有點事。」

  很顯然,對方很不滿意這個答覆,很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姿態。

  「什麼事要你整晚不回來?」

  就算堅持不回答,對方後期也會讓人去調查,到了這個地步,還不如直接坦誠交代,如此還能少點麻煩。

  「之前接手的病人因為某些意外被捲入了危險,我正好在場,就跟著她的家屬過來幫忙了。」

  那人的呼吸變得急促,再開口時,清弱的聲音竟夾雜著幾分尖酸。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心了?不是說病患和醫生私下裡是不能聯繫的嗎?你以往最討厭麻煩,現在還主動過去,心裡真的沒一點鬼嗎?」

  「到底是新接手的患者,還是之前有聯繫的舊情,你老實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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