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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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逢春什麼都沒做錯,為什麼要被莫宇業拖到地獄?

  這不是犯罪。

  這分明是自救。

  他與莫逢春也不是罪大惡極的共犯,而是可以互相信賴的夥伴。

  莫逢春不能沒有他。

  林景堯心想。

  當年透過人群一眼看到她的是他,陪伴在她身邊這麼多年的也是他。

  莫逢春的過去與現在,都有他的存在,她的未來也應該有他。

  沒有人可以取代。

  共犯,共犯。

  為了正義,為了自由的付出,又怎麼能稱之為犯罪?

  莫逢春沒有錯,林景堯沒有錯,錯的分明是會家暴的莫宇業,錯的是不能提供給弱者庇護的法律教條。

  淺褐色的眸子暈出陰鬱和偏執,林景堯咽下喉嚨的甜腥,他衝進暴雨中,努力跑向莫逢春。

  大雨滂沱的夜晚,被狂風吹得作響的樹枝,面前模糊的人影,泥土與鮮血混雜的地面…

  林景堯終於抓住了莫逢春的手。

  「我願意。」

  他的眸底泛出異樣的猩紅,攀上莫逢春手腕的手緩緩收緊,聲音是不同往日清朗的沙啞和乾澀。

  「我願意。」

  像是怕莫逢春沒聽到似的,林景堯又說了一遍,他一錯不錯地看著她,纖長的眼睫凝著水珠,像是被暴雨鞭撻過的翠竹。

  「我願意。」

  相觸的肌膚都是冷的,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在兩人之間,莫逢春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面。

  下一秒,她被林景堯緊緊抱住。

  那節奏混亂的心跳聲透過骨骼傳來,莫逢春忽然有些眼熱,她緩緩抓住對方的衣服,卻說不出一句話。

  莫逢春猜得完全正確。

  莫宇業生怕自己家暴的事情暴露,不敢聲張今晚的事情,被送到醫院後,並沒有過多作妖。

  匕首和雨傘都被林景堯帶回臥室,他是瞞著父母出門的,回來的時候也是小心翼翼的,並沒有驚醒熟睡的父母。

  把雨傘清洗乾淨,擦乾水漬放回原處,林景堯又開始洗匕首上的血跡。

  他看了眼鏡子裡面色慘白,側臉落了紅痕,如同水鬼的自己,下意識又想到了莫逢春。

  兩人約定明天再見面。

  這註定是一輩子都無法與外人言說的,只屬於他們之間的禁忌秘密。

  林景堯胡思亂想著,竟發現鏡子裡的自己唇角微微勾起,很是怪異詭譎。

  意識到這點後,林景堯心臟重重下墜,連忙垂下腦袋。

  洗完澡,給臉上的傷口敷了藥,又喝了預防感冒的藥,林景堯躺在床上,仍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他甚至懷疑今晚的一切都是所謂的夢。

  可面頰劃痕傳來的陣陣刺痛,以及放在枕頭下面的匕首還在提醒他,這些全部都是真實的。

  翌日,林遠和李靜雅瞧見林景堯臉上的傷,大吃一驚。

  「這臉是怎麼回事?」

  李靜雅湊近看了看,傷口不算深,但林景堯皮膚細膩白皙,這劃痕便顯得格外明顯突兀。

  「對啊,昨天不是還好好的?」

  林遠放下報紙,也看了看,很是擔憂。

  「昨天美工刀沒收納好刀片,從柜子掉下來的時候,不小心劃到臉了,沒什麼大礙。」

  雖然對父母撒謊很愧疚,但林景堯把自己組織了一晚上的幌子說出來時,莫名有種異樣的輕鬆。

  林遠和李靜雅沒有懷疑。

  他們只囑咐林景堯做事再仔細些,然後又給他拿了藥,囑咐他日後好好敷藥,別落了傷疤。

  林景堯乖巧應答,吃完早飯後,回臥室洗了昨晚淋濕的衣服,脫水搭好衣服,他拿著父母給自己的外傷藥膏,跑去找莫逢春。

  進入客廳時,有股濃郁的洗衣液清香,看了眼陽台,林景堯知道,莫逢春也剛洗完衣服。

  「很好用的藥膏,你可以塗塗脖子的傷。」

  今日莫逢春把長發低低地束起來,穿著灰色的寬鬆短袖,領口微大,露出半截鎖骨,有種奇異的溫柔。


  林景堯莫名慌亂了些,他移開視線,不敢多看莫逢春。

  「下次用。」

  接過藥膏,莫逢春這麼說。

  因為她剛上過藥。

  林景堯跟著莫逢春進了她的臥室,書桌上的電腦正開著,是報志願的界面,他看到莫逢春首選了濱南,但還沒有按確定鍵。

  「你不是說想去燕北嗎?你說想多看幾場雪。」

  手撐在桌面,林景堯說不準自己此刻的心情,比起開心,更多的是怕莫逢春為了他而妥協的沉重。

  「那是之前,現在我忽然覺得,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少看幾場雪也沒關係。」

  莫逢春看著他,面色平靜,連語調都平淡到沒有起伏,偏偏說出的話讓林景堯紅了臉。

  他支支吾吾半晌,吐不出來一個字,只有雪白的肌膚被越熏越紅。

  其實他也知道,莫逢春一開始選擇去燕北,可能是因為她不信任他,想要主動跟他劃清界限。

  而現在,她改變了主意,做出了某種程度的妥協,是因為他昨晚答應成為她的「共犯」。

  這或許是一場怪異的交易。

  想到這裡,林景堯心臟泛酸,他阻止自己胡思亂想,坐在莫逢春身邊,認真地詢問她。

  「你真的想好要去濱南了嗎?」

  莫逢春看著電腦屏幕,語氣沒什麼變化。

  「對我來說,濱南和燕北本來就沒什麼差別,反正王牌專業都有計算機,但你要選法學,濱南最合適了。」

  莫名的,林景堯想起莫逢春生病時,她對他說的那番話。

  【 你願意跟我一起去燕北嗎?我知道,你不願意,你想選法學專業,燕北不適合你發展,除非你改專業,不過你也沒必要為了我犧牲這麼多,省得之後後悔。】

  【 你口中的商量,不過就是想說服我退讓,跟你一起選濱南罷了。】

  如今這樣的狀況,分明就是莫逢春又在退讓他,林景堯眼睫輕顫,不知該說什麼。

  「我願意跟你一起去濱南。」

  思緒混沌間,林景堯聽到莫逢春這麼說。

  他抬睫看去,莫逢春也正看著他,黑眸映出他的面部輪廓。

  「是我願意的。」

  莫逢春又說了一遍,就像昨晚他追上了她,說了一遍又一遍的「我願意」。

  淺色的眸子氤氳出水霧,林景堯覺得心臟發軟,他匆匆移開視線,不懂那種來勢洶洶的情感來自哪裡。

  「我會好好對你。」

  他的聲音有些低,回答似乎與莫逢春前面的話格格不入。

  但莫逢春清楚,他是在表態,所以她主動握住林景堯的手,嗓音像是飄在半空的水霧。

  「林景堯,你確實要對我更好,因為我是因為你才選濱南的。」

  「不要讓我後悔自己的選擇。」

  話音剛落,林景堯便反握了她的手。

  「我知道。」

  莫逢春報完志願,林景堯也迅速填好了同樣的志願提交。

  志願告一段落,接下來就是莫宇業。

  兩人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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