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林反應過度,小陸陰陽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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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兩點,手術室的門被打開。

  莫逢春被醫護人員送進重症監護室安置,林景堯和陸望澤想要跟過去,卻被醫生阻攔。

  「病人剛結束治療,情況並不穩定,暫時不允許家屬探望,接下來的24小時內,我們會密切關注她的生命體徵,請你們理解。」

  轉運床消失在走廊盡頭,林景堯卻久久沒有移開視線,陸望澤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頭髮,後退了幾步。

  林遠見狀連忙上前:「醫生,逢春她情況怎麼樣?」

  醫生解下口罩,看向林遠,語氣有些嚴肅。

  「病人軀幹部位有廣泛的皮下淤血。肋部骨折,致使部分內臟出血,初步斷定是被人用棍棒一類的鈍器反覆擊打造成的。」

  「面部被毆打,導致軟組織腫脹,相比軀幹位置,程度要輕許多。」

  「手腕和腳腕處存在嚴重的捆綁痕跡,手指與掌心有不少銳器傷,創口參差不齊,大概率是被刀片割傷的。」

  如此詳細的闡述令陸遠三人聽得遍體生寒,這些傷勢只是聽醫生轉述,他們都覺得可怕至極,更不要說真實遭遇這些的莫逢春了。

  扶了扶眼鏡,醫生又道。

  「另外,病人身上的傷痕並非都是新傷,還有部分處於不同癒合階段的舊傷,這說明她長期遭受著暴力虐待。」

  「長期受暴力虐待?」

  身體猛地一震,林遠不敢置信地反問。

  「是的,如果有需要,建議你們報警處理。」

  醫生交代完就離開了,徒留林遠、林景堯和陸望澤呆滯地站在原地。

  陸望澤最先回過神,他看看面色難看的林遠,又看看唇色慘澹的林景堯,完全想不明白。

  「如果莫叔叔和莫逢春是被歹徒傷害的,那醫生說的長期虐待又是怎麼回事?」

  很顯然,林遠也暫時無法回答。

  「不清楚。」

  空氣又陷入寂靜,林遠想起莫逢春那孤僻的性格,思索了片刻,詢問起陸望澤和林景堯另外一個問題。

  「學校里,有人欺負逢春那孩子嗎?」

  他開始懷疑莫逢春在學校被人霸凌了。

  雖然莫逢春與林景堯、陸望澤這兩人從小學一年級就一起玩了,更巧的是,三人每個階段都是一個班。

  「沒有吧,至少我沒有碰到過,莫逢春跟其他人沒什麼交集,存在感也很弱,大部分人估計連她名字都不怎麼記得。」

  胸口像是有一大團棉花堵著,陸望澤把自己的頭髮抓得更亂。

  瞧著陸望澤焦躁的樣子,林遠沒再追問。

  雖然陸望澤和林景堯一樣,也是跟莫逢春一起長大的,但相比林景堯,陸望澤跟莫逢春的關係不算太親密。

  更何況,有段時間陸望澤總是逃課,被陸婉發現後才改正態度,或許莫逢春是在那段時間被壞孩子們盯上了呢?

  林景堯整日待在學校,就算他也沒辦法時時刻刻跟莫逢春在一起,但若是莫逢春真的被欺負,以林景堯的人緣和細膩的心思,不可能察覺不到異樣。

  這般想著,林遠看向一旁的兒子。

  「景堯,你也沒發現嗎?」

  林景堯的眸色本來就比尋常人淺一些,如今在慘白的燈光下,那雙眸子便顯得更淡了。

  「沒有,如果有的話,我會知道的。」

  分明用著平和的語氣,話語卻透著近乎偏執的肯定。

  得到了否定的答案,林遠只覺得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看來只能等警察調查的結論了,我們再胡亂猜想也沒多少用。」

  即便是到現在,林遠和陸望澤也沒將莫逢春的傷,往莫宇業身上聯想。

  畢竟,莫宇業在誰面前都是一副好父親,好鄰里,好朋友的模樣,思維慣性也不是那麼好顛覆的。

  林景堯本來也該想不到的,可他看著自己的雙手,腦袋裡突然閃過細碎模糊的畫面。

  大雨滂沱的夜晚,被狂風吹得作響的樹枝,面前奔跑模糊的人影,泥土與鮮血混雜的地面,他終於抓住了她的手。

  像是感受到了那股潮濕陰冷的觸感,林景堯被冷意侵襲,他開始不受控地發抖,眼前的景物都變得扭曲虛幻。


  「景堯!」

  看到兒子面無血色,神情恍惚,林遠立刻將林景堯扶到椅子上坐下,引導他調整呼吸。

  陸望澤也被林景堯的過度反應驚到了,他正要幫忙去叫護士和醫生,卻發現林景堯已經在林遠的引導下逐漸恢復鎮定了。

  「我還要去找人嗎?」

  他有些拿不準主意,看向林遠詢問。

  林遠朝陸望澤搖搖頭。

  「不用了,景堯就是剛剛情緒太激動了,沒什麼大問題。」

  此時的林景堯脊背下彎,右手捂著嘴巴,指尖泛白,呼吸也格外急促,陸望澤看不清他藏匿在陰影下的神情,只覺得難以理解。

  「你有必要為了莫逢春擔心成這樣嗎?」

  從莫逢春出事開始,林景堯就處於極其糟糕的負面狀態,如同下一秒就會斷裂的弦。

  莫家出了這種事,因著十幾年的相處和感情,陸望澤雖然也會關心重傷的莫逢春,卻完全不會像林景堯這般反應誇張。

  林景堯確實對誰都很好,似乎跟誰相處都是真心相待,這也是陸望澤和莫逢春跟他成為朋友的原因。

  但若要說林景堯對於莫逢春有多上心,陸望澤還真沒覺得,反倒是莫逢春…

  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想到這裡,陸望澤又開始對莫逢春生出難言而彆扭的厭煩了。

  就像大多數人不關注莫逢春一樣,莫逢春也不關注其他人。

  但可能是因為她近乎陰鬱成了模糊的影子,所以她那些纏在林景堯身上的視線,在陸望澤看來,就變得極其明顯。

  莫逢春並不做實質性的行為接近林景堯,她只是看著林景堯,像是蟄伏在草叢上織網的蜘蛛。

  每當林景堯主動靠近她時,那蛛網便有了輕微的顫動,只可惜蛛絲粘不住林景堯,莫逢春也無意將其狩獵。

  對她來說,耐心編織的蛛網不是捕食的武器,而是用來記錄林景堯來過痕跡的工具。

  陸望澤討厭蜘蛛,也討厭讓他聯想到蜘蛛的莫逢春。

  他不開心的時候,總愛用撿來的樹枝或者葉子把看到的蜘蛛網攪亂。

  像是這樣就能把莫逢春那些如同蛛絲般,落在林景堯身上的視線全部破壞掉。

  明明三個人是一起長大的,就算他和莫逢春剛開始是因為林景堯才會有交集,但莫逢春那雙只看著林景堯的眼睛,還是經常令陸望澤火大。

  可他也不清楚自己在生氣什麼,更懶得探究。

  莫逢春對他的態度淡薄冷然,他抱著競爭的心思,對莫逢春表現出更為明顯的抗拒和疏遠,似乎這樣他就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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