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密折頻傳,農莊直播破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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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難當頭,這些蛀蟲,竟敢如此明目張胆地吸食民脂民膏!

  當真是死不足惜。

  五日後,京郊皇家農莊的試驗田裡。

  那些被周元庭親手種下的土豆和玉米,已經頑強地鑽出了地面,露出了嫩綠的幼苗。

  尤其是玉米苗,比旁邊作為對照種植的粟米幼苗要粗壯數倍,葉片也更為寬大肥厚。

  周元庭特意命人在田邊立起了數塊巨大的木牌。

  木牌上,每日都會有專人更新記錄幼苗的高度、葉片數量,甚至還用炭筆在木板的另一側畫出了一條歪歪扭扭但趨勢向上的生長曲線圖。

  這等新奇的「農事公示」,立刻吸引了十里八鄉的百姓前來圍觀。

  他們扶老攜幼,將試驗田圍得水泄不通。

  看著那些茁壯成長的「異物」,聽著識字的人念叨木牌上的數字,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嘆和竊竊私語。

  「乖乖,這才幾天,就長這麼高了?」

  「你們瞅瞅那杆子,比咱家的麥苗可粗實多了!」

  「聽說這叫玉……玉米地,一畝地能打上千斤糧食?真的假的?」

  一個老農滿臉的不敢置信。

  旁邊一個穿著短衫的漢子接口道:「官家親口說的,還在田邊立了牌子,一天一更新,總比那些糧商到處哄抬物價,說糧食要絕收了可信得多!」

  「就是!要是真能畝產千斤,咱們也跟著種!」

  民心,如同春日解凍的河水,開始悄然轉變方向。

  希望的種子,隨著那些翠綠的幼苗,一同在百姓心中生根發芽。

  是夜,御書房內燈火通明。

  周元庭批閱完最後一本奏摺,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裴陵一身戎裝,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呈上一封密信和幾本帳冊。

  「陛下,這是從小安子那邊傳回來的。」

  裴陵繼續說道,「江南士族餘孽,果然賊心不死。『永亨銀號』與山東巡撫衙門、濟南府知府等一干官員的往來帳目都在這裡,截留青苗款,倒賣賑災糧,證據確鑿。」

  周元庭接過帳冊,一頁頁翻看著。

  「好,好得很!」

  周元庭緩緩合上帳冊,聲音平靜得可怕,「朝堂上的那些老傢伙,借著天災攻訐朕的新政;地方上的這些蛀蟲,就趁機勾結起來,大發國難財,在民間吸朕的血。內外呼應,配合的倒是默契!」

  他抬起頭,看著裴陵:「明日,朕要在奉天殿召開『農政聽證會』,邀請朝中諸公,以及京中部分農戶代表,共同商議這新作物的推廣事宜。朕倒是想看看,當這些帳本擺在他們面前的時候,他們還能如何狡辯!」

  燭火搖曳,映照著周元庭年輕卻威嚴的面龐,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天色將明未明,晨曦微露,京郊皇家農莊的試驗田四周,已是黑壓壓一片,人頭攢動。

  百姓們伸長了脖子,官員們則在不遠處交頭接耳,神色各異。

  周元庭頭戴一頂尋常農人所用的寬檐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

  他手中並未捧著什麼象徵皇權威儀的玉璽金印,而是一卷攤開的竹簡,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些什麼。

  他立于田畔,「司農寺聽令,即刻于田邊架設『觀農台』,每日辰時、申時兩次,派專人記錄新作物的各項數據,並在此公示於眾!」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豎起的木牌,繼續道:「葉片寬度、根系深度、耐旱程度,但凡有所變化,一絲一毫都給朕記清楚了!若有蟲害,用何種方法防治,效果如何,也需用硃砂筆細細標註,不得有誤!」

  這番指令,細緻到令人咋舌。

  官員們面面相覷,這哪裡是帝王農耕,分明是格物致知的學問!

  周元庭心中冷笑。

  唯有如此,才能讓那些習慣了糊弄了事的官僚們無所遁形,也才能讓百姓真正信服。

  「陛、陛下……」

  戶部侍郎孫德茂是個五十出頭,體態微胖的官員,此刻額頭上已見了汗。

  他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湊上前,「農桑乃國之根本,如此……如此讓百姓隨意圍觀議論,是否……是否有些不成體統?」


  周元庭緩緩轉過頭,斗笠的陰影下,一雙銳利的眸子盯住了孫德茂:「不成體統?」

  他語帶譏諷,「怎麼,不讓百姓看,才好讓你們這些體統人,繼續在青苗款、賑災糧上動手腳,從中剋扣漁利麼?」

  這話說得又急又重,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孫德茂臉上。

  孫德茂兩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哪裡還敢再接半句話?

  他平日裡在戶部,對於糧款之事,雖不敢說一手遮天,卻也免不了有些貓膩。

  此刻被皇帝一語道破,只覺得心驚肉跳,暗道這位年輕的陛下,眼睛真是毒辣得很!

  周元庭不再理會面如土色的孫德茂。

  這些盤根錯節的舊勢力,若不時時敲打,便會立刻反噬。

  另一邊,小安子風塵僕僕,眼眶深陷,卻難掩眉宇間的興奮。

  他手中緊攥著幾本看似尋常的帳冊,正是那「永亨銀號」與山東地方官員勾結的鐵證。

  其中數額最大的一筆,竟是將三成青苗款直接轉入了某個私人帳戶,而那帳冊的隱秘處,赫然蓋著一枚早已被抄家滅族的陳奇昌的私印!

  「陳閹狗雖死,餘毒未清啊!」

  小安子咬牙切齒,將帳冊與一封密折小心翼翼地卷好,塞入一支特製的空心金簪之中,而後插回頭上凌亂的髮髻。

  他翻身上馬,馬鞭一甩,只留下一句「駕!」

  ,便如離弦之箭般,朝著京師的方向連夜疾馳而去。

  光陰荏苒,轉瞬便是一個旬月過去。

  試驗田裡的玉米和土豆,早已不是當初那孱弱的幼苗模樣。

  玉米秸稈粗壯得竟有小兒手臂一般,一片片寬大的葉子精神抖擻地向上伸展,頂端那金黃色的玉米穗子,飽滿而沉甸甸,壓彎了枝頭,仿佛在向世人炫耀著它的豐饒。

  而那些土豆,從濕潤的泥土中刨出時,更是引來一片驚呼——大的單個足有成年人的拳頭大小,圓滾滾,黃澄澄,煞是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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