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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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志忠突如其來的舉動,好似平地驚雷,驚得眾大臣面面相覷,李靖川更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眾人腦海中同時閃過一個念頭:顧志忠這是要幹什麼,難道是想辭官?

  「顧大人,您這……」一位大臣忍不住脫口而出,滿臉的震驚。

  但顧志忠對周圍的驚呼聲充耳不聞,他表情凝重,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大殿正中央,轉身面向女帝,然後「撲通」一聲跪地。

  「陛下,請原諒微臣的魯莽,最後這個問題,臣要向陛下請教。」

  看著跪在地上,一臉肅穆的顧志忠,蕭然面色冷峻,猶如冬日寒冰,那張精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唯有雙眸中隱隱透著冰冷的光。

  她嘴唇微動,吐出一個字:「講。」

  顧志忠將手中官帽輕輕放在一旁,一字一頓地說道:

  「林將軍一生投身戰場,為守護國家,從未有過絲毫懈怠。」

  「如今,他只帶著三千人馬輾轉到北疆,先全力清剿匪寇,又馬不停蹄抗擊胡馬。現在更是深入北庫草原,一心要徹底粉碎胡馬的野心。林將軍雖身處困境,卻以戴罪之身,為我大乾邊關的長治久安拼盡全力。」

  說到這兒,顧志忠的眼眶紅了,聲音也開始變得有些哽咽,但他深吸一口氣,突然提高音量,大聲說道:

  「陛下!臣斗膽請問,林將軍即便遭受逼迫,幾乎走投無路,卻仍然毫不猶豫奔赴北庫草原殺敵,如此忠心,天地可鑑,他到底犯了什麼錯?」

  顧志忠的話音剛落,蕭然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煞氣。

  如今,林玄手握兵權,已經成功殲滅八萬胡馬。雖說這在大乾龐大的軍事力量面前,還不算什麼,但他的聲望卻在不斷攀升,假以時日,必定成為一個巨大的威脅。

  林玄說要去北庫草原消滅所有胡馬,蕭然根本不信,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他難道真以為自己能在北庫草原上完成這幾乎不可能的任務?顯然是早就猜到會被召回京城,所以才找這個藉口搪塞。

  蕭然心裡明白,林玄是害怕了。本來想借李靖川的提議,召林玄回京,如果他敢違抗聖旨,就正好可以給他安個罪名......

  可顧志忠的這番話......

  蕭然心中暗自嘆息。這位吏部尚書執掌吏部多年,一向公正嚴明,大乾各地不少官員都是他舉薦提拔的。

  顧志忠的這席話,就像一把鋒利的刀,直直地插在蕭然心頭,讓她難受至極,卻又沒辦法反駁,畢竟林玄目前所做的事,對大乾來說確實是有益的。

  蕭然努力穩住情緒,大腦飛速運轉,思索片刻後,神色凝重地開口:「顧愛卿的話,有其道理,鎮北王自然是沒過錯。只是北庫草原胡馬數量龐大,林玄堅持前往清剿,成功的希望十分渺茫。」

  說著,她目光投向李靖川,問道:「李將軍,你征戰多年,對胡馬也有了解,你說說鎮北王這次深入北庫草原,能獲勝嗎?」

  李靖川心頭一緊,趕忙恭敬回應:「陛下,依臣看,能消滅八萬胡馬已屬大功一件。可北庫草原胡馬勢力錯綜複雜,想全部剿滅,絕無可能!鎮北王雖立下赫赫戰功,但此次行動太過魯莽。要是戰敗,不僅朝廷臉面無光,北涼也會陷入危機。」

  蕭然微微挑眉,追問:「這怎麼說?」

  此刻,顧志忠氣得滿臉通紅,眼睛死死盯著李靖川,仿佛要噴出火來。

  李靖川裝作沒注意,繼續闡述:「大乾與胡馬相鄰之地便是北涼。過去幾年,雖偶有小摩擦,但整體還算平靜。如今鎮北王帶兵深入北庫草原,要全殲胡馬,定會引發胡馬瘋狂報復。一旦鎮北王戰敗,胡馬氣焰囂張,極有可能揮軍直入北涼。如此一來,戰亂又起,大乾剛享幾年太平,怎能再承受戰亂之苦?所以臣覺得,教訓胡馬適可而止,鎮北王卻擅自行動,未經陛下批准就去北庫草原,難道是另有圖謀?」

  顧志忠實在聽不下去,指著李靖川,憤怒斥責:「李靖川!你身為鎮國大將軍,竟說出這種是非不分的話!大乾的太平,哪一次不是將士們拼死換來的?胡馬連年侵犯邊關,野心勃勃,你居然說教訓一下就夠了?你覺得夠,是因為你身處朝堂,不知邊關百姓疾苦!你在京師享受榮華富貴,可曾想過邊關百姓的悲慘?」

  李靖川被說得面紅耳赤,急忙反駁:「顧志忠!你別血口噴人,鎮北王難道就能違抗朝廷命令?我看你……」

  顧志忠氣得渾身發抖,大聲說道:「不同的人對事物看法不同。就像陽光,有人覺得溫暖,有人卻覺得刺眼。」


  李靖川一時沒反應過來。

  顧志忠轉向蕭然,大聲疾呼:「陛下!言語能傷人於無形。臣顧志忠,就算丟了這官職,也要支持林玄進軍北庫草原,徹底消除大乾邊關隱患!大乾曾經積弱,周邊各國都想瓜分。經過幾代人努力,無數將士犧牲,才換來今日太平。如今胡馬犯邊,將士們打了勝仗,士氣高昂,卻有人惡意詆毀鎮北王,不顧邊關百姓。拒北川那次胡馬入侵,必定有內奸作祟!陛下一定要徹查啊!」

  李靖川聽聞,頓時嚇得臉色如霜打的茄子,慘白無血,額頭上的汗珠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他慌了神,急切反駁:「顧志忠,朝堂重地,豈容你胡亂攀咬!你三番五次替那鎮北王說話,是不是暗中得了他的好處?」

  顧志忠氣得雙眼通紅似火,怒髮衝冠,指著李靖川的鼻子大罵:「住口!你這搬弄是非的宵小之徒!鎮北王在外拋頭顱、灑熱血,你卻在朝堂之上信口開河,莫非要給鎮北王扣上莫須有的罪名?說,是不是你與胡馬暗中勾結,妄圖出賣大乾江山?」

  此話一出,滿朝大臣們紛紛轉頭,交頭接耳,議論聲此起彼伏。一部分與李靖川交好的大臣,趕忙站出來指責顧志忠;而擁護顧志忠的大臣,也不甘示弱地回懟。

  顧志忠悲憤交加,聲音顫抖著說道:「我小兒張健,五年前投身軍旅,奔赴北涼抵禦胡馬。他曾寄信回家,信中詳述胡馬惡行,北涼百姓苦不堪言,男子被抓去做苦力,女子小孩慘遭凌虐。面對如此惡徒,若不奮力反擊,如何能告慰百姓?難道要讓百姓覺得大乾懦弱,任人欺凌?」

  「這是我兒張健戰死前寄回的信,大家都看看!」說著,顧志忠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封信,展開舉向眾人。

  眾人定睛一看,只見那已經褪色的信紙上,不見一個墨字,卻布滿了大小不一、密密麻麻的血手印,顯然其中還有孩童的手印。

  顧志忠淚如雨下,悲愴高呼:「這封信,承載著百姓的血淚,凝聚著戰死將士的不屈英魂!無數人的苦難都在這信中!你們可曾聽到百姓的悲號?可曾看到將士們拼死奮戰的身影?鎮北王雖背負逆賊之名,卻仍帶兵前往北庫草原剿滅胡馬,試問,這等壯舉,誰能不敬佩?」

  顧志忠猛地站起身,一手揮舞著信件,一手指向李靖川:「你敢說不敬佩?」

  李靖川嚇得臉色一僵,身體不自覺地微微顫抖,緩緩扭過頭去,不敢直視。

  顧志忠轉身,又將手指向戶部尚書王庸:「還是你不敬佩?」

  王庸額頭冷汗直冒,心裡叫苦不迭,怎麼突然就扯到自己身上了。他趕緊低下頭,往後退了一大步。

  這時,幾位大臣神情肅穆,並肩走出,面向女帝,齊聲說道:「陛下,臣等以為,顧尚書所言極是。」

  蕭然面色凝重,眼神在大臣們身上一一掃過,沉默良久,終於輕嘆一聲:「顧尚書,戴上你的帽子吧。你和李將軍皆是大乾重臣,對這事看法不同,實屬正常。朝堂之上,本就應廣納眾議。也罷,林玄雖為逆賊,但既然他執意前往北庫草原與胡馬一戰,便由他去,就看他能否將功贖罪,為大乾邊境換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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