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摔碎玉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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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扶硯雙眼眯了眯,總感覺這個郡主來者不善。好似為討伐他而來。

  「因為何事,想來郡主早已調查得一清二楚,何苦多嘴一問。」陳扶硯有些不耐煩了。

  她不打算迎娶郡主,也不想迎合討好她。

  陳夫人斜了他一眼,讓他不可這般無禮。

  姜寧姝笑了,「就為了那不知從何處聽來的謠言,大婚之日退了婚,逼死了她?」

  她真的很想知道陳扶硯聽到了什麼,才會那般決絕。

  能讓他做的那般決絕,一定是有確鑿的證據。

  「這些事,與郡主不相干吧?」陳扶硯不想回答。

  姜寧姝眉眼平平,「我若不來挑選夫君,陳二公子做的事自然不與我相干,但皇上發話了,本郡主可在京城男兒中隨意挑選,既然挑選,肯定要詢問清楚挑個好的,陳二公子這般不悅,可是要抗旨不成?」

  姜寧姝看出陳扶硯的桀驁,搬出皇上施壓。

  陳扶硯臉色變了變,雙手作揖叩首,「臣不敢。」

  姜寧姝下頜微抬,「我也覺得陳二公子不會抗旨。」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讓他恭恭敬敬說出實話。

  「將你知道的都說出來,郡主能挑中陳家,是陳家的榮幸。」陳夫人催促。

  在她心裡,郡主親自來陳家探問,是中意陳扶硯,要嫁他。

  但聽說了以前發生的事,心裡擔憂,想問個仔細。

  陳扶硯不想娶郡主,但不敢背負抗旨的罪名。

  「自然是聽到了一些消息,看到了一些不該看的。」陳扶硯答。

  姜寧姝瞳孔閃了閃,「聽到的消息不一定是真的。」

  「聽到的不一定為真,但見到的一定為真。」陳扶硯想起那夜的一幕,內心騰升起噁心來。

  他想親昵接觸的人,原來早就與他人在一起親吻擁抱。

  姜寧姝思考著他話中另一層意思,陳扶硯親眼看見了。

  難不成是看見她和裴祁?

  怎麼可能!

  「陳二公子在朝應當見識了那些腌臢手段,真的確認自己看見的是真的嗎?」姜寧姝在試探。

  她想知道陳扶硯在何處看見的,她和裴祁應當沒有那麼不小心。

  「我很確定,我沒有看錯。」陳扶硯說得無比堅定。

  「為何?」姜寧姝打破砂鍋問到底。

  陳扶硯心裡有些不爽,不想跟一個外人說這麼多,可想到她會拿抗旨來壓制他,只能默默忍受。

  「在她院中,我親眼所見那人走進她房間,兩人相擁在一起。」陳扶硯極不情願說道。

  姜寧姝瞳眸瞪大,在腦海里努力回想陳扶硯是從什麼時候變了的。好像是大婚那兩日接連來試探她,但都被她化解了。

  那幾日裴祁都未回府,如何會被陳扶硯瞧去?

  倏地,她想起新婚前一夜裴祁闖進來的事。

  難不成這一切都是裴祁設計的,故意闖進她的房間讓陳扶硯瞧去,從而與她退婚?

  不然陳扶硯一個外男,深更半夜是怎麼進的裴府,還到了後院。

  思及此,姜寧姝後背一陣發寒。

  「陳二公子在大婚當天退婚,難不成是在大婚前一夜撞見的裴家養女與別人在房間的?」姜寧姝想確定這個答案。

  「沒錯。」陳扶硯點頭。

  一瞬間,姜寧姝全身發寒,她原本以為這一切都是巧合,是她的欺騙讓陳扶硯察覺到了。

  誰知竟然是裴祁一手策劃的。

  若不是他,旁人哪來這麼大的本事?

  旁人怎麼能說動他在大婚前夕闖進她房間,怎麼能不動聲色帶陳扶硯到裴府後院。

  姜寧姝咬緊後槽牙,努力平和自己的情緒。

  「陳二公子既然看見有男的進裴家養女的房間,為何不連帶著將那個男人揪出來,而是只逼死她一人?」

  陳扶硯愣住了,那個人可是裴祁,他怎麼敢明目張胆說出來。

  他一句話沒說,但眼神說明了一切。

  姜寧姝突然失笑兩聲,陳扶硯不將裴祁供出來,只有兩個原因。


  其一這所有的一切都是裴祁策劃,只為讓陳扶硯退婚。其二陳扶硯的身份,不敢和裴祁硬剛,他怕爆出裴祁,裴祁會讓整個陳府覆滅。

  原來他們都有自己的心思,原來他們都只會欺負比自己弱的,在自己最大的能力範圍內,肆意凌辱。

  「郡主說這麼多話口渴了吧,嘗嘗這冬日新茶。」陳夫人出面解圍。

  姜寧姝表情十分難堪,好在有面紗遮著,她斜眼看向茶盞,確實是稀有的冬茶。

  這麼珍貴的茶,裴祁每年得了都會給她,她以為在他心中會有所不同,誰知竟也是可以設計放棄的。

  她端起茶盞,看著茶葉在茶水上暈開漣漪,自己悲憤的眼睛倒映在其中,再也控制不住將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啊!」陳夫人後退一步,驚嚇讓她跪在地上,「郡主!」她以為自己哪句話不對,惹怒了郡主。

  陳扶硯皺眉看著上頭的郡主,總感覺她有些不對勁。

  姜寧姝閉上眼睛接連調整情緒,「茶水有些燙了。」她給出理由。

  陳夫人忙不迭點頭,「快去沏一杯溫茶來。」

  「不必了。本郡主還有事,先走了。」她站起身大步離去。

  陳家人卑躬屈膝恭送郡主。

  回到皇宮,姜寧姝待在寢殿,一連幾天都未曾邁出那道殿門。

  「沈大少爺又送來了藥膏,想見郡主一面。」丫鬟走進來說道。

  姜寧姝握著藥膏,笑容嘲弄。

  一開始的陳扶硯也是這般關懷備至,可結果呢,比誰都狠。

  「沈大少爺!」思來想去,姜寧姝還是去見了沈肆。

  沈肆打量著她,想看她臉上傷口如何了,可面紗遮著,什麼都窺探不到。

  「傷口如何了?」

  「好多了。」姜寧姝點頭。

  沈肆點頭,不知道該說啥,場面一度有些尷尬。

  「聽說你前兩日去了陳府?」這才是沈肆一直想見姜寧姝的原因,他想問問緣由。

  不是要從他們之間挑選嘛,怎麼單單去了陳府?

  難不成真的不考慮他了?

  「閒來無事,出去走了走。」

  「那......何時來沈府走走?」沈肆說得靦腆,有些不好意思。

  這樣的畫面姜寧姝見多了,裴祁一開始是,陳扶硯一開始更是,包括後面的陳珏硯。

  可是現在的靦腆,不會換來他們的憐惜。

  「去沈府做什麼?」姜寧姝明知故問。

  沈肆支支吾吾沉默了一瞬,「來沈府看看,我從未定過親事,也沒什麼心上人。」

  姜寧姝被他逗笑了,「沈大少爺很好,只是我與沈家結下了仇,便不去了。」

  沈肆搖頭,「那都是沈儀故意挑釁,父母知道沈儀的性子,不會不分青紅皂白遷怒郡主的。」

  「還是不去了,沈大小姐受到了懲罰,我再去會讓人覺得在欺負她。」姜寧姝明確拒絕。

  沈肆有些失望,想到什麼點醒姜寧姝道:「郡主要麼哪家都不去,要麼全部都去,哪有單單去一家的,會讓人傳出誤會來。」

  姜寧姝去過陳家,就算最後不歡而散,陳家還是將此事大肆宣揚,就差說郡主決定嫁陳家了。

  姜寧姝自那日回來後一直在寢殿,皇宮比不得外面消息靈通,確實沒聽到這些流言蜚語。

  「好,我會考慮。」姜寧姝點頭。

  「我在沈府等著郡主。」沈肆說完叩首一拜,轉身離去。

  姜寧姝略顯無奈,搖了搖頭。

  「郡主,裴將軍在那邊。」丫鬟提示。

  姜寧姝順勢望過去,裴祁不知何時出現在那頭,正張望著她。

  想起前兩天在陳府發現的事,姜寧姝對裴祁的寒心徹底到達頂峰。

  她收回目光,冷漠離開。

  丫鬟頓了下,三皇子不是要她儘量多與裴將軍接觸嗎?前兩日還好好,怎麼今天變了。

  裴祁眼底掠過詫異,不解她突如其來的變化。

  想著是她面部受傷,心情不好,便沒當回事。


  可接下來好幾天,只要姜寧姝走出寢宮透氣,准能遇見裴祁。

  每次她的表情都是頃刻間大變,轉身就走。

  一連幾天,裴祁終於忍不住了,截住她的退路。

  「為何躲著我?」裴祁眉心深深皺起來。

  姜寧姝冷眼看他,「裴將軍有事?」她公事公辦又冰冷的話語。

  裴祁察覺到她變了,可他不明白好端端的,為什麼會變?

  「沒什麼事,只是想與郡主說會話。」裴祁套近乎。

  姜寧姝冷笑,「想與裴將軍說話的人還沒有多少?容大小姐可是上趕著與裴將軍說話,裴將軍直接找她便罷,尋我做什麼。」

  她無論語調還是神情,都透著濃濃的怒火和不耐煩。

  裴祁沉默了,目光落在她身上,隻字不發。

  姜寧姝冷睨過他,掉頭離開。

  怕再撞見裴祁,姜寧姝又悶在寢殿兩日。

  這兩日陳府見散發出去的謠言無人阻止,變本加厲。

  姜寧姝有意打聽,知道了一些。

  為打陳府的臉,姜寧姝決定去沈府一趟。

  沈肆可是高興壞了,早早準備著。

  姜寧姝走出皇宮,馬車又莫名壞掉了。

  她以為是三皇子的手筆,不滿她最近躲著裴祁,想訓誡兩句,不想是裴祁。

  「裴將軍要幹什麼?」姜寧姝沒好氣。

  裴祁邀請姜寧姝上他的馬車,「郡主能去沈府,自然也能去裴府。」

  「我為何要去裴府?我又不打算嫁裴將軍。」姜寧姝嗆他。

  裴祁心驀地一沉,面上不顯,「郡主收了我的鐲子,可該嫁我。」

  姜寧姝冷眼瞧他,從腕間將那雙玉鐲取下,遞給裴祁。

  「這雙玉鐲乃裴將軍主動戴我手上,並非我自願收,現請將軍拿回去,也算兩清了。」

  裴祁神情冷了幾分,並未去接。

  姜寧姝盯著他,遞還雙鐲的五指當著裴祁面鬆開,鐲子掉在地上,清脆一聲響後碎成幾截。

  裴祁上下眼皮狠狠縮了下,略顯悲憐盯著絕情的女人。

  姜寧姝不墨跡,玉鐲掉地的那一刻,她陡然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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