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差點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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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祁微不可查皺了下眉頭,聽不得除姜寧姝外的人用這種語氣喊他。

  「容大小姐先行起來。」他語氣有些不自在。

  容月羞澀地垂了下頭,緩緩站直身子,「將軍這麼喚我,未免生分。」

  容月好長時間都未見到裴祁了,好不容易見到,什麼羞澀不好意思都拋之腦後,滿腦子都是在裴祁面前露臉,讓他記住自己。

  裴祁面色依舊,什麼多餘反應都沒有,甚至是有意和容月拉開距離。

  「容大小姐深夜前來大理寺?所謂何事?」裴祁掃了一眼那頭的姜寧姝,問得隨意。

  說起正事,容月神情變得嚴肅幾分,

  「將軍可是遇到了棘手的事?」容月昂著下頜詢問。

  「沒有。」裴祁冷聲。

  容月不信,「將軍莫要誆騙我,我都知道,也心甘情願幫扶。」

  她這也算是表明心意了,就差把「愛」這個字說出來。

  裴祁心思全然不在容月身上,一個勁往那頭的姜寧姝身上掃去。

  聽見容月的話,眼皮輕閃,「我沒事。」他說話間提步就要離開。

  容月不依,橫在他身前不肯離去。

  「我都知道了。」容月挑明。

  裴祁眉頭又皺了皺,「誰告訴你的?」

  他話語間雖詢問,但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側頭盯著那頭的姜寧姝。

  姜寧姝略顯拘束,默默轉頭望向別處。

  裴祁凝神注視,更加確定了容月前來,是姜寧姝的主意。

  思及此,他內心竟有些高興。

  他幾日不曾回府,姜寧姝能敏銳察覺到不對勁,可見是心裡有他。

  容月順著裴祁的視線望向姜寧姝,滿臉的笑容有些僵住。

  裴祁不該是責備姜寧姝擅自做主將自己帶來嗎?怎麼會是這樣的眼神?

  容月說不出裴祁現在的眼神是什麼樣的,反正很怪異。

  「將軍……」她喃喃出聲。

  裴祁及時收回視線,「我無事。」他只說幾個字,連解釋都沒有,繞過她徑直離去。

  容月心裡有些難受,腳步邁進追了一步,可盯著男人決絕身影,又僵在了原地。

  經過姜寧姝身邊時,裴祁頓了下,斜眼有意無意睨著姜寧姝。

  想聽她說話,什麼話都好。

  有外人在場,姜寧姝不想讓他們察覺到什麼,全身側著身子避嫌。

  「兄長!」她行禮。

  裴祁心裡失落,費這麼大勁來見她,只單單行個禮?

  他抬手,扶了下她的胳膊,用力捏了捏。

  姜寧姝如臨大敵,驚恐仰頭看他。

  「怎麼來了大理寺?」裴祁盯著她眼睛問。

  姜寧姝呼吸一凝,縮回手來。

  「我是陪容大小姐前來見兄長。」姜寧姝提點,要裴祁最好掂量著。

  這是在大理寺門口,容月等人都在,由不得他胡來。

  裴祁神色平穩,若有所思打量著姜寧姝。

  她總是這樣,在他察覺到她或許有些愛意的時候,總能潑一盆冷水過來。

  「回去吧,以後莫要再來,我不會有事。」裴祁五指蜷了蜷,垂在身側,提步離去時又加了一句。

  「如果出事了,正好合你心意。」他這句話說得悲涼至極。

  姜寧姝只覺得胸口輕輕一顫,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男人已經離去了。

  她視線追隨而去,看著他進了大理寺,消失得無影無蹤。

  心中的彷徨感還在,姜寧姝站在原地久久沒反應過來。

  「裴將軍進大理寺都在做什麼?」容月套問守衛的話語聲聲傳來。

  姜寧姝看過去,只見容月滿心滿眼都是對裴祁的關心。

  她眸子閃了又閃,盯著那道身影看。

  容月家境好,正配裴祁。

  而她……正如裴祁所說,只一心盼著他出事。

  她突然能理解,裴祁上輩子為什麼不娶她了。


  權衡利弊下,她只會成為他的污點。

  「妹妹!」

  姜寧姝思緒亂飛,容月接連喚了好幾聲,一直都未讓她回神。

  「嗯?」姜寧姝瞳眸漸漸聚焦,無神看向容月,眼底深處竟帶了一絲羨慕。

  「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容月說道。

  姜寧姝瞳眸閃動,「容小姐不回嘛?」

  「我想進大理寺去陪陪裴將軍,他遇見這麼棘手的事,正心煩著,我去詢問一二,也好幫他。」容月說得大度,可眼底滿是意味深長的算計。

  姜寧姝神色僵硬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好。」她說完不猶豫,轉身離去。

  容月看了姜寧姝背影一眼,沒當回事,提裙上了台階。

  瞧著很是歡快。

  姜寧姝臨上馬車之際,斜眼瞥望過那頭的容月,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回府吧。」她吩咐。

  玉竹能察覺出她心裡的痛苦,但沒辦法,在外面小姐和大爺玩要避嫌。

  而且容大小姐是夫人給大爺挑選的正妻,小姐如何爭。

  馬車行駛一段路程,馬兒不知為何突然受到了驚訝,開始四處逃竄。

  「啊!」姜寧姝沒有任何防備,身子被顛簸撞在了馬車壁面上。

  「快,快控制住馬兒。」

  「小姐在馬車裡,快穩下來。」

  「前面是鬧市區,不能讓馬兒橫衝直撞,會傷到無辜。」

  「吁~停下……」

  馬車外傳來陣陣嘈雜的喊叫聲,混亂成一片。

  姜寧姝被撞得生疼,還不等她有所反應,緊接著又被顛簸撞去了另一面。

  「嘶~」她五官深深皺起來,忍著痛爬起身,探身往前面,想要看看什麼情況。

  「小姐……」玉竹驚慌失措,可又無可奈何的聲音從後面遠遠傳來。

  她應該是被馬兒甩出一段距離,追不上了。

  姜寧姝忍著疼,艱難低著身子掀開帘子。

  遠處景物在她眼前亂逛,根本瞧不真實,只瞧見馬兒在肆意橫行奔跑,馬夫控制不住。

  「怎麼回事?」姜寧姝心裡害怕,左右探查,看能不能跳出去。

  如果馬兒失控停不下來,她要是逃不出去的話,必死無疑。

  想要她命的人太多了,是誰?

  「小姐坐穩了。」馬夫也被驚嚇到了,聲音里滿是惶恐。

  姜寧姝雙手死死扶著馬車壁面,眼底的害怕抑制不住湧現。

  她看得出來,馬兒一時半會停不下來,馬夫也控制不住。

  可現在這個速度她要是跳下去了,不摔死也得重傷。

  思來想去,姜寧姝覺得還是靠坐在馬車後面為好。

  馬兒要是失控撞在哪裡,她坐在最後,也許能逃過一劫。

  「讓開!」

  「讓開!快讓開!」

  「都讓開!」

  馬夫焦急吶喊聲不絕於耳,街道人群惶恐不安,紛紛驚嚇躲避。

  「這是哪家的小姐少爺?」

  「這些富家子弟,根本不把人命當回事。」

  「這一看就是馬兒失控了。」

  街上行人簇擁在一起議論紛紛,都以為又是哪家的小姐少爺貪玩,拿他們這些尋常百姓的命開玩笑。

  「馬兒失控,前面的快讓開。」

  姜寧姝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動個不停,雙手死死抓著壁面,生怕一個不小心,自己被甩了出去。

  外面眾人說話的聲音她也聽見了,但現在無暇顧及。

  她只知道,這次馬兒失控,是人為。

  馬兒若是失控撞在牆上,那她不死也會重傷。

  馬兒若是撞傷街邊百姓,那謾罵之話將如潮水般抨擊在她的身上。

  恨她的就那麼幾個人,但最近特別想死的人,只有一個。

  陸冬芯!


  「不要撞到百姓,要是控制不住你就跳下去。」姜寧姝有了考量,朝外面喊道。

  不能撞到百姓,不能讓人白白丟失性命。

  「小姐坐穩。」馬夫雙手死死勒著韁繩,繩索將手掌勒出了血痕,他就是不撒手。

  他不敢撒,也不能撒。

  他跳下去很有可能會死,就是不死,回到裴府也得脫層皮。

  大爺不會輕易放過他。

  「我在馬車裡,不至於喪命,你留著自己的命。」姜寧姝喊道。

  她都做好了受傷的準備,只要老天爺不收走她性命就好。

  姜寧姝能感覺到馬兒越發失控了,嚇得閉上眼睛,等著疼痛席捲而來。

  然而在她閉上眼睛的那一刻,聽馬兒發出一聲慘烈的嘶吼長鳴聲,馬車也隨之平緩起來。

  姜寧姝睜開慌亂雙眼,外面發生了什麼?她這是平安了嗎?

  剛想著,馬兒又極速奔跑了起來,比剛才還癲狂,完全不受控制。

  姜寧姝雙手根本抓不住,身子被顛簸得左右搖晃。

  「勒緊韁繩!」一道命令傳進耳中,姜寧姝眸眼瞪大,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

  只聽箭矢劃破長空,隨之是皮肉被刺穿的撕拉聲。

  馬兒奔跑的速度慢了下來,姜寧姝能穩住身子了。

  「寧姝!」

  馬車帘子掀開,陳扶硯騎在馬背上,努力控制著馬兒走向。

  姜寧姝瞳孔震顫,盯著那道焦急的臉龐。

  竟是陳扶硯!

  剛才太過緊張,她將那道命令聲錯聽成了裴祁。

  思及此,姜寧姝苦澀冷笑了兩聲。

  裴祁現在正和容月互訴衷腸,哪裡會記得她。

  「別怕!」陳珏硯安撫道。

  姜寧姝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看著他那雙平日裡書寫的手勒著韁繩,好似要為她搏命。

  她唇瓣張了張,想說很危險,可出不了聲。

  馬兒似乎知道自己快沒了命,在拼盡最後的力氣奔跑。

  可它接連被射中兩箭,沒了太多力氣。

  陳扶硯找准機會,從馬背上翻身到馬車上去。

  「嗯……」姜寧姝嚇了一跳。

  陳扶硯只是個文臣,這樣跳下來他不怕死嗎?

  陳扶硯自然比不得武將身手敏捷,跳下來時身子狠狠撞在馬車壁面。

  「沒事吧?」姜寧姝過去攙扶起他。

  陳扶硯疼得冷汗直冒,眼底蘊滿了痛苦,但對上姜寧姝擔憂神情,倔強地搖了搖頭。

  「我無事,別擔心。」

  姜寧姝攙扶他起來,「撞那麼大聲,還說沒事?」

  陳扶硯笑了笑,「我皮糙肉厚的,撞一下沒事。倒是你,剛才撞疼了吧?」

  他說這話時,眼睛緊張地左右巡查姜寧姝,生怕她撞傷了。

  姜寧姝看著他,眼底漸漸湧現出淚花,不可控制地密密麻麻湧出。

  她對他明明只有利用,可他從始至終都堅定不移愛著她。為了她願意做任何事,哪怕像現在這樣危險的事。

  陳扶硯心沉了又沉,「怎麼哭了?」

  他想抬手擦拭姜寧姝眼淚,胳膊剛一動,撕心裂肺的疼痛席捲全身,讓他控制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怎麼了?胳膊摔傷了?」姜寧姝著急扶住他,伸手去摸他胳膊。

  「無事!」陳扶硯咬著牙,強壓下那股痛意後搖頭道。

  姜寧姝扶著他,「你就不該跳下來。」

  陳扶硯沒有身手,那麼危險的時候跳下來,能不傷到身子嘛。

  「我怕你害怕。」陳扶硯倏忽一句。

  姜寧姝所有動作都凝滯住了,歪頭盯他,眼底爬上一層別樣情緒。

  「我不……」

  「你怎麼會不害怕。」

  姜寧姝想倔強說自己不害怕,可男人打斷她聲音,看著她眼睛,拆穿她所有偽裝。


  姜寧姝剛壓下去的酸澀又蔓延開來,眼眶淚花止不住浮現。

  兩人四目相對,眼底只有彼此。

  「你為我做這一切,不值得。」姜寧姝苦澀道。

  「你為我穿過嫁衣,我們差點拜堂,在我心裡你早已是我的夫人,怎麼不值得?」陳扶硯痛苦又深情表白。

  姜寧姝淚眼垂低,忍著不讓眼淚掉出來,「那些算不得數。」

  「怎麼算不得數?我今生只娶寧姝一人。」陳扶硯道。

  姜寧姝抬眼,羽睫上掛著晶瑩淚珠,閃閃發光。

  「我們都各自有婚約了。」

  陳扶硯堅定搖了下頭,「與裴家大小姐定下親事並非我本意,我也從未同意,我不會娶她,你也不能嫁兄長。」

  姜寧姝心裡五味雜陳,不知道再說什麼好。

  陳扶硯很好,如果他手中有實權,嫁他是不二選擇。

  可偏偏他鬥不過裴祁,護不住她。

  想到這一點,姜寧姝眼底的惋惜層層浮現出來,叫人難以忽視。

  「寧姝,我能看出你眼底的惋惜,答應我,堅定不移地選擇我,我不會讓你失望的。」陳扶硯握住姜寧姝手,祈求道。

  他不怕迎娶姜寧姝的路上有坎坷,就怕她半途而廢,不願意嫁他了。

  姜寧姝眼神躲躲閃閃,她無法答應陳扶硯。

  「可我們,不可能了。」她明確拒絕。

  陳扶硯握她手更緊了一些,「只要你不變,我會努力安排好一切,我會讓他們改變主意,相信我。」

  姜寧姝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馬兒停下了,先下去吧。」

  她話畢,要抽回手來。

  陳扶硯不肯,重新握住她的手,「我不想離開你,我只要想到你以後會嫁其他人,我心裡就說不出的痛苦。寧姝,答應我,嫁給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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