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要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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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夜過後,裴祁領兵出征了,一去就是半年,怎的毫無徵兆突然回京了?

  下一刻,身著戎裝的裴祁昂首闊步邁進正堂。

  許是匆匆趕回來的,未曾盥洗,他面色憔悴,眼底布著血絲,還帶著戰場上的肅殺之氣,讓人不寒而慄。

  他一進屋,那雙如鷹隼般的眸子微不可察掃向姜寧殊,冰冷刺骨。

  姜寧殊雙手不自覺顫了顫,還未遞出去的茶盞從手中脫落,「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濺起的茶水將她裙擺打濕,慌亂狼狽。

  眾人被這一聲吸引而去,齊齊看向姜寧殊。

  姜寧殊雙手蜷了蜷,整個人有些不知所措。

  她沒想到裴祁會突然回來,本以為他帶兵打仗,怎麼著也得一兩年之久,便想著趕他回來前嫁出去。

  可這才半年,陳家剛來下聘,他就回來了。

  陳扶硯瞧出了姜寧殊的窘迫,主動為她解圍。

  「怨我手太笨了些,沒傷到吧?」他扶著姜寧殊讓她挪步到乾淨處。

  姜寧殊僵硬地笑了笑,「無事。」

  「快收拾乾淨。」裴夫人吩咐丫鬟,轉而看向走到正堂中央的裴祁。

  「怎的突然回來了?」

  並未聽說軍隊要回朝啊!

  裴祁雙手作揖行禮,「母親!戰事稍告一段落,我便趕回家來瞧瞧。」

  「你這孩子,政務要緊,家裡有什麼可瞧的?」裴夫人雖怪怨,可話里話外都是得意。

  女兒不成氣候,只這個兒子出類拔萃,年紀輕輕就戰功赫赫,做了主帥,不知羨煞京城多少貴婦人。

  裴祁斜眼瞥過受驚的姜寧殊,看到陳扶硯手搭在她小臂上,嘲諷道:「我怕裴家的東西,突然之間跑了。」

  這話一出,眾人齊齊愣了下,不明白他話中何意。

  別人不知,姜寧殊卻一清二楚。

  裴祁早就把她歸自己所有,只能依順他,做個聽話的金絲雀,不能有一丁點的反抗。

  陳扶硯敏銳地察覺到姜寧殊的不適,溫聲詢問:「可是剛才被嚇到了?」

  「無事。」姜寧殊藏在衣袖下的手攥成拳,努力克制才勉強讓自己沒亂了陣腳。

  裴祁入座,他見不得有別的男人湊近姜寧殊,尤其是這個陳扶硯。

  一個書呆子有什麼好的?

  讓她這麼念念不忘,非要嫁給他!

  「陳夫人為何事而來?」裴祁端起茶盞,輕佻地瞥了眼陳扶硯,指腹摩挲著杯身,故意問話間沒帶他。

  「寧殊到了出嫁的年紀,陳家今兒來下聘。」裴夫人率先替陳家答覆了。

  「下聘?」裴祁的語氣中帶著不屑,斜睨姜寧殊。

  她當真想趁他不在家時嫁出去?

  「是,我傾慕寧殊許久,與她情投意合,今天特帶上家母來下聘。」陳扶硯一本正經回應。

  裴祁瞳眸危險一眯,端著茶盞的手驟然蓄力,茶杯差點在他手中四分五裂。

  「俗話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來下聘,陳家老爺怎未來?」裴祁壓下心中的晦暗,沉聲詢問。

  陳扶硯明顯怔愣了一下。

  寧殊身份特殊,他一意孤行才說動父母鬆口。

  下聘母親願來已是開恩,裴家怎還能要求父親也一同前往?

  「父親事務繁忙,裴將軍放心,其他禮節必不會缺短。」陳扶硯解釋。

  父親雖未來,但禮數聘禮周全,不會讓人覺得失禮。

  姜寧殊對這些都無所謂,只要能遠離裴祁就好。

  裴祁視線從姜寧殊身上掃過,瞧出她想要逃離的心,眸色越發深沉。

  「寧殊是裴家的小姐,下聘這等重要之事,怎能馬虎?既然陳老爺事務繁忙,家父也在外任職,便先擱置一陣,待眾人都歸位了,再行商議。」裴祁不容置喙的決絕聲。

  裴府是鐘鳴鼎食的大家族,又世代為將,周身帶著上位者的壓迫,一時讓人不敢反駁。

  裴夫人虛偽的笑意斂去幾分,目光落在裴祁身上。

  兒子對裴府的事一貫都是不上心的,今天怎的對姜寧殊的事這般重視?


  下個聘而已,姜寧殊又不是裴家真正的小姐,怎配讓家族之人都到場?

  裴祁此舉,小題大做了些!

  陳夫人和陳扶硯面面相覷一眼,按理來說下聘確實要雙方長輩都到場,但姜寧殊身份特殊,他們便想著省去諸多繁瑣禮儀。

  哪知被裴祁抓住話頭,一時不知該如何辯解。

  「裴將軍說得對,只是令尊不在京都,若要等他歸來,日子怕是緊迫些。」陳扶硯優柔寡斷的聲音。

  裴祁不假思索,直言道:「那便推遲大婚之日。」

  姜寧殊藏在衫袖下的手攥了攥,裴祁說了這麼多,只是想將這事落下,不讓她離開。

  「父親和陳伯父都是朝中棟樑,怎可因為這點小事叨擾,這樣極好。」姜寧殊孱弱之聲。

  她說話間匆匆掃了那頭的裴祁一眼,又承受不住他凌冽目光,率先錯開視線。

  「寧殊說得在理,下聘而已,無礙的。」裴夫人出言附和。

  她慣是見不得姜寧殊,讓她趁早嫁出去也好。

  陳扶硯感激眼神睹向姜寧殊,「放心,我以後定會對你好的。」

  姜寧殊掩眸一笑,讓人覺得她是嬌羞了。

  實則她垂落下去的眼眸毫無情緒,陳扶硯對她好與否都無所謂,她選擇嫁他,是看在他性子懦弱,日後好拿捏。

  她要先跳出裴家這個火坑,再計劃今後之事。

  裴祁瞳色徹底冷下去,戾氣一閃。

  「你既是裴家的小姐,那終身大事便有人做主。」裴祁帶著情緒悶聲道。

  他這句話說得很清楚,姜寧殊現在是裴家的人,終身大事便由不得她的意願。

  姜寧殊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唇瓣緊抿,不再出聲。

  不管今日能不能下聘,她都還要在裴家待很長一段時間,不能惹裴祁失控。

  陳扶硯和陳夫人看出了裴祁的強硬,齊齊將視線看向裴夫人,意在讓她勸解兩句。

  總不能這些聘禮,再讓他們原樣抬回去吧。

  裴夫人轉眸看向裴祁,話頭還未出,便看見裴祁端起茶盞淺啜,並不想與她交涉。

  裴夫人未出的話重新含了回去。

  裴祁雖是她親生的,但與她並不親近,現這個家他是最有權之人,她們以後都要依仗,怎可惹他不快。

  陳家人見狀還有什麼不懂的,裴家的事,裴祁有絕對的話語權。

  稍稍沉默,陳扶硯站起身,「今日是我們唐突了,待一切準備妥當,再行上門。」

  陳扶硯說完朝眾人作揖叩拜,歉意看過姜寧殊,轉身退出裴府。

  姜寧殊看著遠去的人群,儘管她有意調節情緒,卻還是遮不住眼底的失落。

  今日一過,她不知何時才能再逃脫裴祁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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