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不會的,他不會重蹈覆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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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禍。

  兩個字響起的瞬間,沈榆腦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前世血肉模糊的畫面。

  眩暈和流血的冷意久違襲來,像一隻無形的大手,幾乎要捏碎沈榆的心臟。

  他不受控制地呼吸困難,扶著謝宴州的手止不住顫抖。

  幾秒後,沈榆後知後覺意識到謝宴州還在看自己。

  不能讓謝宴州擔心。

  沈榆伸手抱住謝宴州,將臉塞進對方懷裡。

  「所以是因為夢見我……那些內容,才想去看醫生嗎?」沈榆聽見自己低聲問。

  謝宴州環抱住沈榆的腰,下巴抵在頸窩處,輕聲應著:「……嗯。」

  「不會的,夢都是假的。」沈榆深呼吸,語氣儘量輕快,「謝宴州,你怎麼這麼膽小啊,就因為這種夢嗎……不會成真的啦。」

  「都是假的。」沈榆加重語氣,肯定地說,「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好好地抱著你嗎?」

  謝宴州沒回答,大掌輕輕撫摸沈榆的後背。

  「嗯。」謝宴州壓低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是真的。」

  「所以別擔心了。」沈榆說,「謝宴州,我不會出事的。」

  「我會好好和你在一起的,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沈榆聲音堅定。

  是安撫謝宴州,更是在提醒自己堅定信心。

  上輩子沈榆被迫身殘、錯過了和父親和解的機會、險些沒抓住謝宴州的愛……他有很多遺憾,有很多想去做卻沒完成的事情。

  但既然有了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沈榆想要做到更好。

  他會儘自己所能彌補遺憾,更不會重蹈覆轍。

  沈榆窩在謝宴州懷裡,感受著愛人的體溫,嗅聞他特有的味道,緊繃的情緒逐漸放鬆下來。

  這一刻沈榆好像回到了過去的很多瞬間。

  因為復建崩潰失控的時候、在公司股東陰陽怪氣他雙腿殘疾無法接班乾永的時候、一次又一次感到人生黑暗的時候……

  謝宴州就是像現在這樣抱著他,輕輕撫摸他的後背,無聲地告訴他——

  「有我在」。

  有他在,就不是一個人。

  謝宴州什麼都不用說,沈榆就知道,這個人會永遠站在自己身邊,永遠為自己兜底。

  可是在很多時候,沈榆也會感到自卑。

  很多輾轉反側的夜晚,沈榆用手指描摹愛人的睡顏,在心底重複謝宴州的名字,想的是如果我還能走路就好了。

  如果我還是健康的沈榆,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沈榆,還是那個……和你並肩而立的沈榆,就好了。

  謝宴州的愛是溫柔的海,是望不到頭的洲際。

  可沈榆也會擔心,這片海有一天會幹涸。

  所以重來一次,沈榆希望自己可以彌補前世的遺憾,也能用更好的面貌來面對謝宴州、迎接謝宴州的愛。

  他們可以創造沒有任何傷痛和苦難的美好記憶。

  為此,沈榆無數次慶幸。

  「怎麼不說話?」沈榆從謝宴州懷裡鑽出來時,臉上已經揚起笑,「我說的話你還不信嗎?」

  謝宴州盯著沈榆看了片刻,輕輕撫摸他的臉。

  「我當然信。」謝宴州說,「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是陳述句,也是承諾。

  *

  深夜。

  謝宴州輕手輕腳起身。

  他看了眼還在熟睡的沈榆,拿起床頭櫃的東西,走到陽台。

  手機顯示現在是半夜一點。

  謝宴州撥了個電話出去,順手從煙盒裡咬出一根煙,單手點燃。

  煙點燃後,謝宴州沒抽,兩指松松夾著,盯著那點猩紅髮呆。

  煙霧彌散,模糊青年深邃的眉眼。

  那邊很快就接起電話。

  「怎麼了?」薛遠庭打著懶洋洋說,「這是在溫柔鄉突然覺醒,想起兄弟了?」

  「幫我查點事情。」謝宴州靠著陽台扶手,微微後仰望向掛在空中的皎潔圓月。


  清冷的月光籠罩著他,照出一條長長的、孤寂的影子。

  風輕輕搖晃樹影,唯有謝宴州腳下的影子巍然不動,猶如雕像。

  薛遠庭聽完謝宴州的話後驚訝了一瞬,但也沒說什麼:「行,知道了。」

  謝宴州「嗯」了聲,打算掛斷電話,卻又聽對面問:「等下,你怎麼把諮詢的預約都取消了?他們老闆打電話來,誠惶誠恐地問我是不是要撤資。」

  診所的股份前段時間薛渡已經送給薛遠庭了。

  謝宴州語氣淡淡:「不去了。」

  「那我真要考慮撤資了。」薛遠庭說,「三番五次把你的動態跟我講,搞得我跟你老公一樣,沒點醫德。」

  「嗯。」謝宴州沒意見。

  掛斷電話,煙只剩半截。

  謝宴州吸了一口,閉上眼睛,想到今天和沈榆的對話。

  之所以覺得自己不需要心理醫生,是因為直覺告訴謝宴州,他的夢不是因為壓力。

  如果這是一道難題,那解題的方法就在沈榆身上。

  而且,謝宴州隱隱察覺,他很快就會得知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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