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很討人厭的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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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榆端著早餐回來時,謝宴州已經起床了。

  「來晚了,剛才姥姥問了我一些事情……你怎麼不穿衣服?」

  他關了門,回頭一看,謝宴州光著膀子坐在茶几邊,水汽沿著發尾滴落,順著皮膚紋理往下蔓延。

  但和平常的刻意勾引不同,謝宴州這會單手搭著沙發扶手,眼神落在虛空處,他像是在想事情,眉心微皺,竟透出幾分孤寂。

  在聽見沈榆的聲音後,謝宴州那淡淡的情緒才轟然脫落,眸中浮起笑意。

  「現在就穿。」謝宴州起身去衣櫃拿了件衣服,穿上後慢條斯理地整理。

  腹肌被蓋起來,沈榆略顯失望。

  還以為謝宴州會讓他摸摸再穿的。

  差評。

  但沈榆可不想表現得太想摸,這會讓某些人尾巴翹高的。

  將早餐擱在茶几,沈榆坐在一旁。

  謝宴州穿好衣服走過來,掃了眼早餐。

  小餛飩外皮柔軟輕薄,幾點蔥花浮在清湯上,香氣誘人。

  「這是外婆親自做的,肉餡兒,我剛才吃了很多。」沈榆雙手撐著臉頰,笑眯眯的,「你快嘗嘗好不好吃。」

  謝宴州舀起嘗了一個,點頭表示肯定:「好吃。」

  沈榆微微皺眉。

  雖然對方語氣是誇讚,沒作假成分,但臉上卻沒什麼輕鬆笑意。

  這樣的謝宴州,實在很難見到。

  沈榆有些擔憂,剛要開口,便被對方打斷。

  謝宴州又吃了個小餛飩,和他聊天:「問什麼了?」

  「嗯?」

  「姥姥問你什麼了?」謝宴州問。

  「她問我,我的名字是誰取的,我說是媽媽。」沈榆說起這個,眸中涌動著笑意,「謝宴州,我是不是還沒和你說過我為什麼叫這個?」

  「沒有。」謝宴州扣著他的手。

  名字這種事情,大部分都是由父母決定。

  他猜測,大概是和沈榆父母相關。

  果然,沈榆想了一會,先說另一件事。

  「我小時候問過我爸一次,他說什麼,因為生我之前做夢夢見很多鯉魚游啊游,認為天降祥瑞,於是取名叫榆。」沈榆有些無語地皺起眉,「我真的信了,跟我同學他們到處炫耀,一直到快六歲的時候,我爺爺說媽媽預產期前兩天我爸沒合眼,我才知道他騙我!這老頭,以前就謊話連篇!」

  雖然嘴上在吐槽沈騫,但沈榆的語氣卻沒真的憤怒,而是帶著幾分好笑和懷念。

  他看著謝宴州,唇角翹起:「後來我去問媽媽,為什麼我叫這個,她說——」

  「因為爸爸和媽媽第一次見面,是在老宅那棵榆樹下。」

  她還說,小榆是媽媽和爸爸愛情的結晶,是我們最愛的人。

  所以小榆一定會幸福的。

  說到這裡,沈榆眼眶微酸:「我媽媽從來沒有騙過我。」

  他感到有點不好意思,卻很堅定地強調:「所以,謝宴州,我們會幸福的。」

  手指被握住。

  謝宴州勾著沈榆的指節,低著頭,陷入沉默。

  他沒回應,沈榆有些不安:「你怎麼不說話?你不會笑話我幼稚吧?」

  「不是。」謝宴州拉起他的手,貼在臉側,笑了下,「我在想,以後我們養狗,該叫什麼……小路?」

  沈榆:「……」

  他有些莫名:「為什麼叫小路?怎麼不叫小書?」

  他記得自己跟謝宴州第一次見面,應該是開學當天,抱著一大堆書進教室,有一本掉在地上,是謝宴州幫他撿起來的。

  謝宴州說:「更早也見過面的。」

  在路邊。

  他們還說了幾句話。

  沈榆真的沒印象了:「真的?我們在路邊說什麼了?」

  「你迷路了,問我路。」謝宴州言簡意賅。

  「什麼路?」

  「忘了。」謝宴州抱著沈榆,下巴輕輕蹭沈榆的耳垂,聲音放軟,「可能是往我心裡走的路。」


  沈榆失笑:「你哪學的土味情話。」

  謝宴州親親他的臉頰,把話題繞了回來:「以後想養寵物嗎?」

  沈榆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

  他其實很喜歡小動物,一直很想養,但之前都要念書,擔心自己照顧不好,便一直耽擱了。

  前段時間刷朋友圈,看見有朋友發了自己家的狗,勾勾手指就搖著尾巴跑過來,簡直不要太可愛。

  沈榆當時跟謝宴州嘀咕了一次,沒想到他記住了。

  他有點興奮地說:「我有點想養邊牧,或者德牧!你覺得呢?」

  「你喜歡就好。」

  謝宴州望著對方亮晶晶的雙眸,腦中浮現的,卻是在夢中,沈榆蒼白著臉講話的畫面。

  他那時候說:「有什麼好養的,讓它像我一樣天天困在屋子裡嗎?我又沒法遛狗。」

  抬手捏捏沈榆的臉,謝宴州眸色溫柔。

  他不會讓沈榆陷入那樣的境地。

  *

  吃過早飯,沈榆出門散步,遇見林嘉旭。

  林嘉旭剛晨跑回來,站在長廊跟江晴婉講話。

  看見沈榆走近,林嘉旭撇了撇嘴,明顯有話要說。

  「怎麼了?」沈榆挑眉,「昨天秦深又惹你不高興了?」

  昨晚回來太晚,林嘉旭也沒發消息來,沈榆還以為他們又在外面過夜了。

  現在看林嘉旭臉色不好,猜測他們應該是又鬧了。

  「沒見面,我一個人去的。」說起這事,林嘉旭臉色陰沉,烏雲密布。

  當著江晴婉的面,林嘉旭沒好意思說什麼。

  他們旁邊的江晴婉聞言,有些驚訝:「秦深?秦家那個……嗎?他惹你了?」

  她中間省略了幾個字,但沈榆和林嘉旭都知道,那三個字是「私生子」。

  這件事早在念書時就鬧得沸沸揚揚,蘇城的圈子裡,想必也是人盡皆知。

  林嘉旭抿了一下唇:「沒惹我,就是有點口角。他是我……男朋友。」

  在心裡默默補充後面的話,雖然來之前分了。

  江晴婉有些驚訝。

  江家和秦家有些關係,但她也不算很了解秦深。

  只知道秦深是五歲才回的秦家,對外都說他是私生子,加上秦深性格不討喜,流言蜚語自然沒斷過,很難讓人有好印象。

  但見林嘉旭維護秦深,她立馬就無視了秦深的傳聞,拍拍林嘉旭肩膀:「小情侶吵架很正常啦,別生氣。」

  林嘉旭笑著點點頭,表示了解。

  但等江晴婉聊了幾句告別後,林嘉旭拽著沈榆袖子進了房間。

  門關上,林嘉旭自動開啟狂亂模式。

  他踢掉拖鞋一頭栽床上,在被子裡滾來滾去,發出無意義的嚎叫和呻吟。

  這是又瘋了。

  沈榆見怪不怪,自己打開冰箱,拿了杯可樂喝。

  可樂見底時,林嘉旭終於停下嚎叫,呆呆坐在床上。

  幾秒後,突然咬牙切齒地說:「真該把他分配去挑大糞,臭死算了!」

  沈榆被他逗笑了:「別到時候你沾了一身臭回來,熏著我。」

  「沾不上。」林嘉旭冷笑,「我根本連他的面兒都見不上!」

  在好友面前,林嘉旭感覺委屈,憋了一晚上的話,倒豆子一樣倒出來:「我跟你說,我昨天約他出來,他說沒空,然後我就叫人搜了位置,去他家裡,誰知道不僅沒見到他,還被一個小綠箭給陰陽怪氣了一頓!」

  「小綠箭?」沈榆坐在床沿,有些奇怪。

  秦深確實相貌出眾,也相當富有,但性格實在孤僻。這些年,不是沒人往上湊,但都受不了他那個冰山性格,很快便敬而遠之了。

  也就在林嘉旭面前,秦深周身的冷意才會收斂。

  但那也是因為林嘉旭本人像小太陽一樣,擁有能夠融化冰山的力量。

  「就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林嘉旭回想了一下,皺著眉,表情嫌惡,「叫什麼……什麼雨來著?很討人厭的一個東西。」


  沈榆微愣,一個名字沒有任何思索地冒了出來:「秦聽雨?」

  「對!」林嘉旭一拍掌,抬眼見沈榆面色僵硬,有些奇怪,「榆啊,你怎麼知道?」

  他分明從來沒跟沈榆提過秦聽雨這個名字啊。

  沈榆冷笑了聲。

  他何止是知道這個名字。

  上輩子,秦聽雨和他……可以說很熟。

  熟到就連從其他人口中聽到關於他的事情,都會下意識反感。

  林嘉旭見沈榆眉心皺起,微愣。

  從兩人認識以來,林嘉旭無數次感慨過沈榆性格好。

  沈榆這人雖然看上去不太好招惹,但真的相處起來,才能感覺他內里相當溫柔。

  沒想到沈榆今天只是聽到了一個名字,反應就這麼大。

  不想在好友面前表現異常,沈榆儘量平穩呼吸,問:「他跟你說什麼了?」

  說起這個,林嘉旭頓時就惱了。

  他忽然往後坐了點,雙手環抱,清了清嗓子,壓出矯揉造作的音調:「你就是秦深的前男友嗎?他現在不方便和你見面哦~」

  「前」那個字,咬得很重。

  林嘉旭說完,催沈榆:「你問為什麼。」

  這是要復盤當時的劇情。

  沈榆順著他,非常配合地問:「為什麼?」

  林嘉旭接著學秦聽雨,嘆了口氣:「你不知道嗎?他被罰跪了……不過也是,爺爺生前最喜歡他了,他為什麼不能趕回來看爺爺最後一面呢?」

  又說:「可能人都是會變的吧,你別太擔心他了,有什麼話我幫你帶進去吧。」

  「我們村化肥袋都沒他能裝。」林嘉旭演完全程,不爽地說:「他和秦深幾年沒見了,在這跟我演什麼兄友弟恭?別以為我不知道,以前就是他找人在貼吧發帖子說秦深是私生子!」

  消息是秦聽雨散播的?

  秦深剛到京市時,雖然沉默寡言,但靠著優越的成績和外形條件,眾人對他印象還是可以的。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逐漸有人說秦深的母親是個拆散別人家庭、試圖靠兒子上位,失敗後找個京市老實人接盤的小三。

  林嘉旭一番盤查,才發現是有人在貼吧發類似的帖子,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他問秦深,後者否認了所有內容。

  於是林嘉旭在貼吧一個個反駁造謠帖,因為用詞太不文明被人舉報封號,借了沈榆的號半夜跟人對噴。

  那件事最終以造謠者刪帖為句號,但幕後主使一直沒找到。

  沈榆也是今天才第一次聽林嘉旭說,那個一直針對秦深的人是秦聽雨。

  但這事發生在秦聽雨身上,沈榆倒沒多意外。

  林嘉旭吐槽完舒服多了,又跟沈榆聊了會天,精神放鬆下來後,沒一會就趴床上睡著了。

  他坐在湖心亭,目光落在近處,湖面波光粼粼,幾尾錦鯉在湖中暢遊。

  沈榆有些出神,不自覺想到上輩子的事情。

  最開始聽說秦聽雨這人,應該是上輩子他和謝宴州確定戀愛關係半年左右。

  某天開始,沈榆每次去花園散步,都能聽見老宅來的園丁有意無意地說起秦聽雨。

  他說秦聽雨是謝宴州的堂姑姑回國,給謝宴州介紹的「未來的結婚對象」。

  當時園丁盯著沈榆的臉看了會,忽然說:「沈少,我說了您別生氣,那個什麼雨,長得跟你還真有點像!」

  起初沈榆沒放心上,園丁六十多了,總把家裡兩個廚師認錯,這種視力沒可信度。

  他和謝宴州照常甜蜜恩愛。

  但沒過多久,公司的生活助理火急火燎打電話來,說聽說叫秦聽雨的去給謝宴州當助理,要推沈榆去視察。

  正好那天要去謝宴州公司開會,沈榆提前了半小時到。

  小助理推著沈榆,走到謝宴州的辦公室門前,他們停了下來。

  辦公室的門半掩著,留了條縫隙。

  很巧地,從那條縫隙里,正好可以看見一個長相漂亮的年輕男孩端著咖啡走近書桌,聲音嬌俏地喊人:「謝總……」

  狀似無意般,他微微側臉,門口一坐一站的兩人看清了他的臉。

  人一般不會覺得自己和其他人相似。

  但助理幾乎是立刻就愣住了,壓低聲音在沈榆耳邊說:「沈總,他的臉……和你好像……」

  室內,謝宴州專注地看著電腦屏幕,頭也沒抬,語氣冷冽散漫:「有事就說,嗓子卡拖鞋了?」

  被懟了,秦聽雨笑意也未減,乖巧站在桌前,保持著合適的距離看了一會謝宴州,又在謝宴州皺起眉時將咖啡擺在他旁邊,語氣是恰到好處的好奇:

  「謝總,他們都說我和您的愛人以前很像……您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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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不要誤會,秦聽雨連謝宴州衣角都沒碰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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