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見家長,受歡迎的小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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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謝家後花園。

  五月的陽光已經有些強烈,透過層層疊疊枝葉灑落,將碎金鋪滿石子小徑。

  繡球花叢中,一條雪白蓬鬆的尾巴從花圃里冒出來,順著微風,和花一同輕鬆搖晃著。

  腳步聲由遠及近,是園藝師老譚捧著花瓶過來了。

  那條尾巴頓了頓,慢慢收了回去。

  老譚將花瓶擱在桌上,拿著園藝剪,打算取幾支花。

  剛彎腰,就和花叢里一雙寶石藍豎瞳對上。

  「臥槽?!」

  老譚猝不及防被這麼一嚇,差點沒摔地上,慌張倒退。

  身後傳來傭人的聲音:「點點,點點……」

  罪魁禍首從花叢里跳出來,優雅地抖了抖尾巴,斜著眼睛掃視老譚,發出輕短的一聲「喵」。

  「你怎麼在這兒呀,找你好久。」傭人走近,一把將點點抱起來,順著貓毛,「不好意思啊老譚嚇到你了,夫人一上午都在試衣服,沒注意就讓它出來了。」

  「沒事兒,你來得正好,把這花帶去客廳。」

  老譚擼起袖子,剪了幾支漂亮的花插花瓶里:「昨天夫人就說了,少爺的未婚夫要來,家裡得布置好看點兒,正好玫瑰開了,我再去摘一把擱少爺房間。」

  「行。」

  花瓶是細頸瓷瓶,傭人一手抱著小貓點點,一手提著花瓶進了屋。

  放好花,傭人上了三樓。

  衣帽間裡,還保持她離開前的狀態——

  謝天誠穿著休閒裝,拿著ipad看股票。

  林珍對著鏡子試了一件衣服,又不滿意地脫下來丟開。

  沙發上堆起一個小山丘,都是林珍試過後丟的衣服。

  一隻毛色雪白蓬鬆的博美犬坐在小山丘旁邊,懶洋洋地抬起一邊眼睛看林珍,尾巴有一下沒一下搖晃著。

  這時,謝天誠看了眼腕錶,適時提醒:「老婆,十點半了。」

  林珍正對著鏡子比衣服,皺眉看過去:「怎麼了?你有事?」

  「是你有事。」謝天誠說,「你不是說要做酸辣土豆絲給沈榆吃嗎?」

  林珍終於想起來這回事,糾結地看了眼手裡的衣服。

  謝天誠說:「你穿的這件就很好,去吧,這裡我收拾。」

  林珍朝小狗招了招手:「圓圓,走,陪媽媽給你嫂子做飯!」

  「汪!」

  毛絨蓬鬆的雪糰子興奮地叫了一聲,躍下沙發,率先往樓下跑。

  到了客廳,圓圓四條腿越跑越快,幾乎要飛起來,沒有任何停留地直接沖向某個剛進屋的身影!

  謝宴州剛拿出拖鞋給沈榆,還沒等蹲下給沈榆換鞋,褲腳就被一團白蹭著。

  他好久沒回家,小狗的尾巴晃得只能看見殘影,都快成螺旋槳了。

  薄唇輕勾,謝宴州正要摸摸小狗腦袋,卻見小狗換了個方向,朝自己身邊人撲過去。

  謝宴州:?

  側眸一看。

  沈榆已經蹲下身,抬手摸了摸圓圓的腦袋瓜子。

  他似乎很懂怎麼撫摸會讓小狗開心,手指揉了揉小狗頭,又順著摸摸小狗下巴,輕輕地撓了撓,順便搓了幾下頸部的毛。

  圓圓的尾巴搖晃地更歡快了,恨不得當場咬住沈榆的臉舔兩口。

  謝宴州輕嘖了聲,屈指彈了一下圓圓的小狗腦袋:「諂媚的小東西。」

  「真稀奇了。」林珍從後面走過來,笑著說,「這小傢伙平常見了陌生人就叫個不停,目中無人又討厭,沒想到第一次見你就這麼親。」

  沈榆起身,略顯拘謹地跟林珍打了個招呼:「林阿姨好。」

  「你好。」林珍笑得和煦,「先坐坐,我去一趟廚房,讓你謝叔叔來陪你說說話。」

  兩人坐上沙發,謝天誠正好下樓,和沈榆聊了會。

  比起老婆孩子,謝天誠話不多,但沈榆每句話他都會回應,和在公司時完全不同,距離感少了很多。

  謝家父母的親和讓沈榆鬆了口氣。

  快開飯時,謝衛華領著謝曉音來了。


  兩人來得匆匆。

  謝衛華對沈榆抱歉道:「路上有事耽誤了時間。」

  沈榆搖頭:「沒事的謝爺爺,我們也剛到。」

  他講話語調讓人聽著很舒服,謝衛華滿意地笑笑。

  謝曉音說:「看吧爺爺,我就說嫂子不會介意的。」

  謝衛華的表情僵硬在臉上,恨鐵不成鋼地看了眼謝曉音,壓低聲音訓她:「什麼嫂子,還沒結婚你亂叫什麼?穩重些。」

  謝曉音無奈:「那我叫什麼?」

  總不能直呼其名。

  謝衛華想了想說:「他比你大,你叫哥哥就行了。」

  聞言,謝曉音悄悄看了眼斜前方的謝宴州。

  青年顯然將他們的話聽入耳中,側眸,丟過來一道警告視線。

  謝曉音:「……」

  叫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變成啞巴算了!

  *

  午餐大部分菜是家裡廚師做的,只有一道酸辣土豆絲是出自林珍之手。

  土豆絲根根分明,長短不一,寬窄不同,和其他擺盤好的菜有著天壤之別。

  林珍自己看著都有點不好意思:「哎,好久沒下廚了,土豆切得不太齊,小榆你別嫌棄……」

  沈榆當然不會嫌棄。

  他在眾人注視下,夾了一筷子土豆絲放嘴裡。

  林珍有些緊張:「怎麼樣?」

  「好吃。」沈榆點頭,給出肯定的答覆。

  林珍笑笑:「阿姨對自己的水平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不過還是謝謝你的誇獎。」

  沈榆看著她,認真地說:「阿姨,真的很好,謝謝你。」

  剛才,沈榆莫名想到小時候的事情。

  大概七八歲的時候,江飛燕心血來潮,做了一道酸辣土豆絲。

  江飛燕從小到大十指不沾陽春水,又沒人指導,做出來的東西特別難吃。

  那會,沈榆只吃了一口就吐掉了。

  剩下的,都是沈騫解決的。

  江飛燕挫敗地說,以後再試試別的。

  但一直到她去世,沈榆都沒能再吃上一次她做的菜,這也是母親去世後,他第一次吃這道菜。

  老實說,林珍的廚藝並不崩壞,但也沒到好吃的地步。

  可沈榆卻覺得,很有家的味道。

  如果媽媽還活著,再做菜,一定也是這樣的味道吧。

  一筷子土豆絲又被人用公筷夾著放進碗裡,打斷他的思緒。

  謝宴州懶散著聲說:「好吃就多吃點。」

  他湊近了點,盯著沈榆微微泛紅的眼眶,眯眼,低聲問:「就這麼喜歡?」

  沈榆眨了眨眼。

  謝宴州說:「下次在家,我做給你吃。」

  這段時間,謝宴州閒暇時也有嘗試做飯。

  雖然水平一般,但不斷在進步。

  沈榆勾唇,答應下來:「好。」

  他抬眼看過來的樣子格外可愛,謝宴州喉結微動,正想靠近些,伸手捏捏他的臉頰,兩人中間忽然擠進來毛茸茸一團——

  貓。

  暖色的一團,喵喵叫著往沈榆懷裡擠,蓬鬆的尾巴撫過沈榆的下巴和唇,帶起一片癢意。

  「喵——」

  貓前爪抬起,貼著沈榆的身子,往他衣服里鑽。

  沈榆往後躲了躲,忍不住笑:「點點,別鬧。」

  謝宴州抬起要捉貓的手頓了頓,掀起眼皮看了眼沈榆。

  沈榆仍然是笑著的,沒發現有任何不對勁。

  謝宴州眸色晦暗幾分,收回視線。

  小貓被喊了名字,卻根本不停下來,腦袋頂著沈榆下巴磨蹭。

  甚至還拿鼻尖頂了頂沈榆的手背。

  簡直就跟沈榆身上塗滿了貓薄荷似的。

  眼見越來越收不住,一隻骨節修長的手從背後請准地扣住了貓的後頸。


  緊接著,另一隻手伸過來。

  上下夾擊,把貓給提溜起來,遞給了一旁的傭人。

  傭人抱著貓跟沈榆道歉:「對不起沈少,我剛才在給圓圓餵食,沒注意到點點跑出來了。」

  「沒事。」沈榆捏捏點點的小貓爪子,「淘氣小貓,晚點再玩好不好呀?」

  他跟小貓說話時,聲音不自覺變得很軟。

  謝宴州沒忍住,捉住沈榆的手捏了捏。

  這裡也有一隻小兔貓。

  貓走後,謝曉音感慨:「這貓每回見了我,背拱得老高,拿貓條哄半天才賞臉給摸兩下,現在跟倒貼似的就往嫂子身上撲……」

  林珍笑著說:「小榆很招小動物喜歡,剛才圓圓也粘著他。」

  「那小傲嬌狗也給嫂子摸了?」謝曉音哀嚎,「天,那我為了摸一下毛供奉的那些零食算什麼!」

  「算你閒得慌。」謝衛華語氣沉穩,「食不言。好好吃飯。」

  謝老爺子重規矩,小小插曲過後,一頓飯在愉悅又安靜的氛圍中結束。

  吃過飯,林珍領著沈榆在謝家前前後後走了一圈,說是讓他了解一下家裡。

  一貓一狗跟在他們身邊,像極了兩個小護衛。

  沈榆不禁想起前世第一次來沈家。

  和謝宴州確定關係半年後。

  立冬那天,林珍喊他們去老宅吃餃子。

  沈榆當時被推著過去,在心裡忐忑許久,怕林珍見了自己會不高興。

  畢竟,誰願意自己的兒子跟一個殘疾人在一起。

  尤其是,那時沈家因為沈騫昏迷不醒,早已大不如前,只有他一個人強撐著。

  然而到了謝家,謝家父母都沒提起過其他的事,仿佛他們只是來吃一頓飯。

  吃過餃子,沈榆以為他們對自己不滿意。

  但出乎意料地,林珍蹲下身,問沈榆:「小榆,阿姨推你好不好?還沒帶你看過我們的家。」

  她說,「我們的家」。

  像是要回應什麼,圓圓雙腿扒著輪椅扶手,汪汪叫了兩聲。

  謝天誠站在不遠處,抱著貓,含笑對沈榆點了點頭。

  那天下了雪,烏雲沉沉,一切都是灰濛濛的。

  按理說,應該是濕冷到討厭的氣氛。

  可沈榆再回憶時,只覺得心口發暖,忍不住微笑。

  「笑什麼?」

  臉頰被人輕輕捏了捏。

  沈榆抬眼,對上謝宴州的視線。

  他們已經走到後花園。

  燦爛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落在腳邊,碎金浮動。

  林珍本想帶著沈榆參觀自己重新修繕的後花園,視線環視一圈,臉瞬間就黑了。

  繡球花被踩壞好幾枝,花可憐兮兮地倒在地上。

  謝宴州看熱鬧不嫌事大:「你家『乖狗』幹的好事。」

  一旁的泥土上,有一串梅花腳印。

  兇手昭然若揭。

  林珍心疼壞了,讓謝宴州跟沈榆進屋喝茶,趕緊去救自己的花。

  謝宴州正有此意。

  今天沈榆太多時間消耗在其他事情上,都沒怎麼理他。

  謝宴州漫不經心似的問沈榆:「我臥室有星空燈,去看嗎?」

  「好啊。」

  走到臥室門口,就見一隻貓優雅地蹲著。

  見他們來了,輕輕叫了聲。

  「真受歡迎。」謝宴州挑眉,「貓追你都追這兒來了。」

  「好酸的語氣啊。」沈榆忍不住笑,「貓的醋你也吃?」

  「沒吃。」謝宴州不承認。

  沈榆也沒戳破,摸摸小貓,指了指樓梯。

  點點搖著尾巴離開了,兩人一前一後走進謝宴州臥室。

  謝宴州說:「真聽你話。」

  家裡的貓狗仗著林珍寵,在家裡鬧事,見到陌生人更是齜牙咧嘴。


  偏偏遇到第一次見面的沈榆,乖得不像話。

  謝宴州捏捏沈榆耳尖,給他下個新身份:「馴獸師。」

  「最想訓你。」沈榆眼尾含笑。

  喉結滾動,謝宴州反手給門落了鎖。

  在很多個暗戀的時間裡,謝宴州無數次,想和沈榆在自己臥室里,做一些過分親密的事情。

  現在,夢想成真。

  ……

  夜裡,沈榆被安排在謝宴州隔壁的客房住。

  十一點剛過,門就被敲響了。

  門打開,謝宴州穿著領口大開的睡袍,大搖大擺進來了。

  沈榆哼哼道:「林阿姨讓你照顧我,你就是這麼照顧的?」

  某人在沈家安分守己,到了自己家卻監守自盜。

  謝宴州挑眉:「床上照顧不算照顧?」

  他等不及廢話,一把抱起沈榆,同他撲進柔軟之中。

  ……

  結束後。

  沈榆被圈在懷裡,交換了一個綿長的呼吸。

  柔軟觸感流連在耳側。

  謝宴州低聲問:「怎麼樣?」

  沈榆懶洋洋回:「舒服。」

  「下次還這個姿勢?」

  「嗯……」

  「還是說換新花樣?」

  這頓剛吃完就想著下一頓?

  沈榆無奈地看他一眼:「你能不能想點別的。」

  低笑在耳邊響起。

  過了會,謝宴州問:「看到我爸媽都喜歡你,心情變好了?」

  「你問題好多。」沈榆輕輕哼了聲,不想承認自己沒出息地緊張很久,「還睡不睡覺了?」

  「那再問一個問題。」

  謝宴州低頭,臉埋在他頸側。

  深呼吸,直到肺部填滿沈榆獨有的氣息,才又緩緩吐出。

  夜色沉寂,月色在他們身後鋪開。

  謝宴州沒有說話,在黑暗裡重複著呼吸。

  卻更像一種無聲的自我對抗。

  錮在沈榆的腰間的手臂越來越緊。

  像是要用沈榆的溫度填滿每一寸思緒,在靈魂深處刻印姓名。

  很久之後。

  沈榆聽見謝宴州慢悠悠在耳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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