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們定一間房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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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宴州轉頭看著沈榆,目光熾熱。

  對於謝宴州這種行為,沈榆沒有半分不高興。

  謝宴州的一向隨心所欲,從不看其他人臉色行事,他早習慣了。

  沈榆彎了彎唇:「你要把話繼續說完嗎?」

  謝宴州看了眼腕錶:「還有五分鐘開會。」

  他只說一句話,用不了那麼久。

  沈榆點頭:「那你等我一下。」

  他說著,拿出手機,翻到錄音軟體,點了錄音鍵:「你可以說了。」

  謝宴州:「……你錄音幹什麼?」

  沈榆眨眼,一記直球打了過去:「留作紀念,以後每天都聽。」

  兩人都知道謝宴州要說什麼。

  但謝宴州突然說不出來了。

  望向自己的眸中滿是期待,謝宴州剛才憑著一股衝勁兒要冒出來的話,遲疑地卡在喉嚨口。

  他開始反思,在這種地方,告白會不會太隨便。

  謝宴州沒談過戀愛,也沒跟人告白過,但他看薛遠庭那老油條每次告白的時候,又是玫瑰又是燭光晚餐,搞得比電影還浪漫。

  自己要是在電梯裡張口就來,那豈不是比薛遠庭那種換對象如衣服的人還隨便?

  尤其是……沈榆重視到拿出手機要錄音。

  謝宴州嘖了聲,有些煩躁地抓了把頭髮,問沈榆:「你能不能等我幾天?」

  沈榆疑惑一秒,瞬間懂了謝宴州的意思。

  這傢伙估計是覺得電梯配不上他的逼格,要準備個盛大一點的。

  上輩子沈榆說完喜歡後,謝宴州推著他走出臥室,看了一場盛大的煙花。

  無人機在夜空組成各種形狀,嬌艷欲滴的玫瑰在冬日盛放一整個庭院。

  謝宴州喜歡給自己準備驚喜。

  在這件事上,二十一歲的謝宴州和二十七歲的謝宴州應該是一樣的。

  沈榆想了想,覺得驚喜在另一方不知情的情況下才最完美。

  「可以啊,不過別讓我等太久。」沈榆收起手機,含笑說,「剛才我以為你要跟我說項目相關,才錄音,別多想。」

  隨意帶過也就算了,偏偏他要來一句「別多想」。

  這怎麼能讓人不多想。

  謝宴州將前一句話記在心裡,挑眉看著對方,嘴上習慣性地懟後一句話:「是嗎?你這麼愛工作。」

  沈榆笑意更深:「第二愛工作。」

  第二愛工作。

  那「第一愛」……

  沈榆眼尾的笑意似乎帶著小鉤子,將謝宴州的心一點點勾起。

  明顯帶著暗示的話,將空氣變得柔軟且粘稠。

  仿佛被火焰燎燒,謝宴州無可抑制,單手掐著沈榆的腰將人壓在電梯壁,另一隻手輕覆在沈榆臉側。

  羽毛般柔軟的觸感很癢,沈榆耳尖發熱,別開臉。

  謝宴州卻不依不饒,問:「第二是什麼意思?第一是什麼?」

  沈榆微微眯眼,手指攀上謝宴州的手臂。

  正要開口,卻聽一聲輕響。

  叮——

  電梯門再度打開。

  沈榆以為是謝彥明或者什麼無關人士,輕飄飄往那邊看了眼。

  看清門口站著的人後,卻脊背一僵,頭皮發麻,一把推開謝宴州站直身體。

  謝宴州本來也沒用力,被沈榆這麼一推也站直瞥了眼門口。

  這大少爺被人撞見,絲毫不懼,反而怡然自得地後退了半步,挑著眉看沈榆。

  沈榆故作鎮定地理了理衣服,尷尬地看了眼門口一行人。

  為首的老人頭髮花白,單手拄著木質手杖,眉頭深深皺起,瞪著謝宴州。

  天恆集團董事長,也是謝宴州的爺爺,謝家掌權人謝衛華。

  沈榆趕緊喊人:「謝、謝爺爺……」

  「用不著謝我。」謝衛華看向謝宴州,目光犀利,「謝宴州,你在幹什麼?」

  謝老爺子年逾古稀,但聲音洪亮,氣勢十足。


  謝宴州挑眉:「您不是都看見了嗎,調戲人呢。」

  謝衛華看他這混不吝的樣子,都給氣笑了:「教你的規矩你都餵狗了?你這像什麼樣子!」

  見謝衛華脾氣上來,一旁站著的謝彥明扶住爺爺,笑著說:「宴州畢竟剛陷入愛情,這樣很正常,這裡有我和爸爸,不會出事的。」

  說完,又對謝宴州說:「宴州,來扶一把爺爺,爺爺聽說你來開會,特地過來的呢。」

  「扶什麼扶?我還沒老到不能動!」

  謝衛華重重哼了一聲,甩開謝彥明的手往會議室走。

  謝宴州拍了下沈榆的頭頂:「走了。」

  說完,單手插兜,步調散漫地跟過去。

  青年看似漫不經心的,但視線始終在謝衛華四周掃著,注意障礙物。

  沈榆見他那口是心非的樣子,不免覺得可愛,在原地站著多看了會。

  沒幾秒,謝宴州轉頭,目光譴責,似乎在問他怎麼還不過去。

  沈榆彎了彎唇,正要跟上去,卻聽一旁的謝彥明開口:「小榆,宴州一向是那個霸道的樣子,我替他跟你道歉。」

  溫溫柔柔的,一副為人著想的樣子。

  「堂哥你還不知道吧?」沈榆羞澀微笑,「其實我就喜歡霸道的。」

  謝彥明:「……」

  ***

  進了會議室,項目組的人差不多都齊了。

  謝衛華和謝宴州坐在靠前的位置,中間隔著謝彥明,沈榆是代表沈家來的,自覺坐在謝宴州對面。

  設計師和助理打開PPT,投屏講解。

  這次突發會議,是度假村的設計師想要改進酒店內娛樂設施,建議提高部分預算。

  本來不大的一個事情,謝彥明非要擺譜,把人喊到公司。

  會議室坐滿了人,卻是為了件不大的小事,項目組其他人都有點不耐情緒,卻也不好表現。

  謝宴州長腿屈起,單手撐著臉,視線盯著沈榆,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謝衛華咳嗽了聲,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之前謝宴州跑來談條件要聯姻的時候,謝衛華就感覺不太對勁。

  以前也不是沒給這小子介紹過美女,他什麼時候搭理過。

  突然就要跟沈家那個小子聯姻,還下了軍令狀,沈榆不肯結婚就出國。

  謝衛華一向管不住他,便同意下來。

  本以為沈榆冷他幾天,他就該知難而退了。

  今天聽說沈榆也要來,謝衛華就跟了過來。

  誰知道謝宴州這小子竟然把沈榆壓在電梯裡,欲行不軌之事!

  簡直是畜生啊!

  這聯姻要是因為謝宴州太流氓黃了,謝衛華老臉都不知道往哪擱!

  謝衛華思及此處,揉了揉眉心。

  得找個時間問問沈榆什麼想法,可別是真的不想處,又不好意思說。

  哎……

  正頭疼著,一道聲音響起:「董事長……」

  設計師講完了PPT,有些忐忑地看過來,用眼神詢問情況。

  謝衛華掃了眼屏幕,表情威嚴,完全看不出來走神過:「可以,繼續推進吧。」

  這些改動本就合理,其他人也沒意見。

  散會後,謝衛華在助理的攙扶下走到電梯旁。

  剛按了下行鍵,身後傳來謝彥明的聲音:「爺爺,關於度假村的項目,我有個提議。」

  謝衛華回身,問:「什麼提議?」

  「畢竟是和乾永合作的大項目,還是實際考察一下比較好。」謝彥明一本正經。

  謝衛華點了點頭,覺得合理:「嗯。」

  謝彥明見有戲,忙微笑提議:「宴州最近比較忙,我看就我和小榆一起……」

  話沒說完,便被身後一道散漫的聲音打斷:「誰說我忙?」

  青年單手抄兜,抬著眉問:「我忙什麼?我怎麼不知道。」

  謝彥明:「……」


  這人什麼時候過來的?剛才不是還跟沈榆說話嗎?沈榆怎麼也不見了?

  謝彥明乾笑了聲:「我是聽說你忙著招待陸家弟弟,你們很久沒見了。」

  「這麼關心陸彥?」謝宴州說,「哥,你不會也喜歡男人吧?」

  他說話一向肆無忌憚。

  謝彥明皺眉:「宴州,你一定要這麼跟我說話嗎?」

  「那你說,跟要撬我牆角的人,我要怎麼說話?」謝宴州眉目透出幾分凌厲。

  見他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謝彥明怒意橫生,下意識反駁:「誰說我要撬——」

  「好了。」謝衛華皺眉打斷他們,「多大人了,吵什麼吵,想讓全公司人都看你們笑話?」

  謝宴州閉上了嘴巴,但眼睛還睜著。

  狹長的眸微眯,壓迫感十足地盯著謝彥明,盯得後者冷汗直冒。

  謝衛華皺眉對謝宴州說:「你是弟弟,對你哥態度放尊重點。」

  謝宴州扯了扯唇,頭別到一邊,顯然不服管教。

  「什麼態度?」謝衛華最重規矩,拿手杖打了一下謝宴州小腿。

  謝宴州臉更臭了:「哦。」

  他不高興,謝彥明可就高興了。

  看謝宴州吃癟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樂趣之一。

  然而謝彥明嘴角還沒翹起來,又聽謝衛華說:「既然你不忙,那下個周末你跟小沈一塊兒去實地考察,別想著偷奸耍滑,報告回來直接交給我。」

  謝宴州懶懶散散應了:「行。」

  就一個字,他一貫的作風,但臉色緩和了很多。

  謝衛華又轉頭對謝彥明說:「彥明,小劉最近負責城西那個項目,你去跟著,報告也交給我。」

  城西那只是個中型項目,跟度假村的根本不能比。

  這死老頭,裝的一副公平樣,心都快偏到大西洋了。

  這麼一搞,他甚至連項目都很難接觸,更別提取代謝宴州了!

  謝彥明氣得能噴火,但也只能咬牙說:「好,聽爺爺的。」

  謝衛華看了他幾秒,拍拍他的肩膀,幾人一同乘電梯離開。

  ……

  沈榆從洗手間出來,看到的就是謝宴州一個人站在電梯邊。

  單手插兜,表情淡淡。

  不知道在想什麼,耳根微紅。

  沈榆走過去,用微涼的手捏了一下謝宴州後頸,問:「想什麼?」

  抬手握住那隻亂動的手,扣在手心輕揉,謝宴州心情平靜幾分,把下周他們要出差的事情說了。

  「那省錢了。」沈榆冷不丁冒出來一句。

  謝宴州挑眉:「省什麼錢?」

  他有的是錢,還需要沈榆省?

  正要從錢包里掏出卡給沈榆看看實力,卻見後者垂眼,輕聲說:「我們倆,只需要訂一個房間就可以了。」

  謝宴州愣住。

  他有些僵硬地轉頭。

  從謝宴州的視角,正好可以看見沈榆卷翹的睫毛輕顫的弧度。

  漂亮青年微微抿唇,眼尾好像浮起一點粉,讓人想作弄欺負。

  謝宴州喉結滾動,思緒順著沈榆的話發散。

  一個房間。

  一個房間的話……

  就會睡在一張床上。

  會有很多的時間,作弄和欺負沈榆。

  *

  回去路上,沈榆把要實地考察的事情跟陸青說了聲。

  畢竟這項目陸青是主負責人,沈榆就是打輔助的。

  陸青還在出差,過了會才回消息:【天恆那邊一共去幾人?我讓助理訂酒店。】

  沈榆轉頭問正在開車的謝宴州:「你們那一共幾個人去?對酒店有什麼要求嗎?」

  「我和何助理。」謝宴州視線看著前方車流,很隨意一般說,「每人一間房。」

  沈榆歪頭看他:「你不想跟我睡一間房?」

  沒想到沈榆會那麼直白地問,謝宴州低咳了聲:「按照慣例,所有出差人員都按照單人單間。」


  沈榆問:「他們也是要結婚的關係?」

  謝宴州:「……」

  當然不是。

  能和沈榆住一間房自然很好,但謝宴州擔心自己會不受控制地做些壞事。

  那種事情,在謝宴州的觀念里,是要結婚才能做的。

  他們雖然是未婚夫夫的關係,但謝宴州還沒表白。

  如果先做了那種事情……總感覺,太越界。

  更何況,陸青也要一起去。

  陸青和沈騫關係好,搞不好是沈騫派來考察未來女婿的眼線,不得不規矩。

  頓了頓,謝宴州把公司拿出來擋事:「分開好報銷。你不用操心,讓何助訂。」

  沈榆沒搭理這句。

  感覺到冷場,謝宴州在路口紅燈停車的時候,瞥了眼沈榆。

  後者表情沒什麼變化,淡淡說:「我不知道你經濟困難,那就按你說的來吧。」

  話音落下,對謝宴州緩緩露出一個微笑。

  明明是在笑,但謝宴州總覺得沈榆不大高興。

  回到別墅,也沒跟謝宴州說話,直接上三樓。

  洗漱過後,謝宴州躺在床上,等沈榆「夢遊」來找自己。

  但一直到晚上十二點,沈榆還是沒來。

  謝宴州壓下心口的失落,閉上眼,卻難以入睡。

  只覺得這張床空曠得厲害。

  三樓臥室內,沈榆也同樣沒睡。

  他翻出通訊錄,找到個號碼打了過去,唇角掛著抹勢在必得的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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