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殘酷的戰場,夏蒙生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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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長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連長,我沒事。「

  夏蒙生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任務就是任務。「

  但他心裡清楚,這不是普通的任務。

  這是雷軍長對他的懲罰,也是對所有試圖利用特權的人的警告。

  而他,夏蒙生,成了殺雞儆猴的那隻「雞「。

  回到帳篷,夏蒙生坐在行軍床上,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他想起新婚妻子蘇玉珍,想起父母,想起自己可能再也見不到他們,眼眶不禁濕潤了。

  「指導員......「

  一個年輕的小戰士怯生生地站在帳篷門口。

  「我......我替您去吧。「

  夏蒙生抬頭,認出這是連里年紀最小的戰士小王,才十八歲。

  他搖搖頭,勉強笑了笑。

  「說什麼傻話,這是我的任務。「

  「可是......「

  小王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那碉堡......「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夏蒙生站起身,揉了揉小王的腦袋。

  「去準備吧,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等小王離開後,夏蒙生終於忍不住,一拳砸在帳篷的支柱上。

  他不怪雷軍長,甚至不怪母親。

  他只怪自己,為什麼要是夏衛國的兒子?

  為什麼要有這樣的特權背景?

  如果只是一個普通軍人,或許就不會有今天的局面了。

  夜幕降臨,營地漸漸安靜下來。

  夏蒙生躺在行軍床上,卻毫無睡意。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照片。

  那是他和蘇玉珍的結婚照。

  照片上的妻子笑靨如花,美麗動人。

  他輕輕撫摸著照片,仿佛能感受到她的溫度。

  「玉珍......「

  他輕聲呼喚,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如果我回不去了,你要好好的......「

  帳篷外,月光如水,灑在這片即將爆發激戰的土地上。

  明天這個時候,他可能已經......

  夏蒙生不敢再想下去。

  他擦乾眼淚,把照片小心地放回貼身口袋,然後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無論如何,他需要休息,為明天的任務保存體力。

  。。。

  時間來到。

  凌晨三點,邊境的群山還籠罩在濃重的黑暗中。

  夏蒙生已經穿戴整齊,坐在帳篷里最後一次檢查裝備。

  他的手指在炸藥包上輕輕摩挲,感受著帆布下TNT的堅硬觸感。

  帳篷外,偶爾傳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和遠處不知名鳥類的啼叫。

  」指導員,該出發了。」

  連長的聲音從帳篷外傳來,低沉而克制。

  夏蒙生深吸一口氣,將炸藥包小心地背在身後,掀開帳篷帘子走了出去。

  營地已經忙碌起來,士兵們沉默地做著戰前準備。

  沒有人說話,只有金屬碰撞和靴子踏在泥土上的聲響。

  夏蒙生的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龐,他們中最大的不過二十五歲,最小的才十八歲。

  」爆破小組集合!」

  夏蒙生命令道,聲音比他想像的要平穩。

  五個身影迅速在他面前列隊。

  小王站在最邊上,瘦小的身軀在寬大的軍裝里顯得格外單薄。

  夏蒙生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同志們。」

  夏蒙生壓低聲音。

  」今天的任務很危險,但我們必須完成。敵人的碉堡控制著整片山谷,不拿下它,後續部隊將付出更大代價。」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與每個人對視。

  」記住,如果我倒下,二號接替;二號倒下,三號接替。無論如何,炸藥必須送到碉堡下。」

  隊員們默默點頭,臉上是年輕人特有的那種既恐懼又興奮的表情。

  只有小王的眼神中閃爍著不安,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咽了口唾沫。

  」出發!」

  夏蒙生率先邁步,帶領小組悄無聲息地離開營地,向敵人的方向潛行。

  黎明的微光剛剛開始染白東方的天際,為他們提供了些許視野。

  他們沿著一條乾涸的河床前進,這是偵察兵標記出的最隱蔽路線。

  夏蒙生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耳朵捕捉著任何可疑的聲音。

  身後,他能聽到隊員們沉重的呼吸聲。

  第一道曙光穿透雲層時,他們看到了目標。

  一座混凝土結構的碉堡,像一頭怪獸般蹲伏在山脊上。

  黑洞洞的射擊孔正對著他們可能接近的每一條路徑。

  」停。」

  夏蒙生舉起拳頭,小組立刻蹲下隱蔽。

  他取出望遠鏡,仔細觀察碉堡周圍的情況。

  」兩個機槍位,可能還有狙擊手。」

  他低聲說。

  」我們從左側那片灌木叢接近,利用地形掩護。」

  小組繼續前進,距離碉堡還有三百米。

  夏蒙生的心跳開始加速,手心滲出汗水。

  他強迫自己深呼吸,保持冷靜。

  突然,一聲尖銳的哨響劃破寂靜。

  」隱蔽!」

  夏蒙生大喊,幾乎同時,機槍的咆哮聲響起,子彈如雨點般傾瀉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

  」我們被發現了!」

  二號隊員喊道,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分散前進!按計劃行動!」

  夏蒙生命令道,同時向前衝去。

  子彈在他腳邊激起一串塵土,他撲進一個淺坑,喘著粗氣。

  小王跟在他身後,臉色慘白。

  」指導員,我、我害怕...」

  夏蒙生抓住他的肩膀。

  」聽著,害怕是正常的。但記住,你是軍人!現在,跟我來!」

  他們匍匐前進,子彈在頭頂呼嘯而過。

  三號和四號隊員從另一側試圖接近,卻被一陣密集的火力壓制在一塊巨石後無法動彈。

  」掩護我們!」

  夏蒙生對五號隊員喊道,後者立刻架起機槍向碉堡射擊,吸引火力。

  夏蒙生和小王抓住機會向前衝刺了五十米,然後再次臥倒。

  五號的機槍突然啞火。

  夏蒙生回頭看去,只見五號仰面倒下,胸口一片血紅。

  」不!」

  小王發出一聲嗚咽。

  」別停下!繼續前進!」

  夏蒙生咬牙命令道,強迫自己不去看倒下的戰友。

  他們又前進了幾十米,距離碉堡只有一百五十米了。

  突然,一聲狙擊槍的脆響,三號隊員的頭猛地向後一仰,然後無聲地倒下。

  」該死!」

  夏蒙生狠狠捶地。

  四號隊員試圖移動位置,卻被機槍火力封鎖,一發子彈擊中他的大腿,鮮血立刻浸透了褲子。

  」指導員!我動不了了!」

  四號痛苦地喊道。

  夏蒙生的大腦飛速運轉

  。現在只剩下他和小王了,而距離碉堡還有相當一段距離。

  」小王,你留在這裡掩護我。」

  他命令道。

  」我衝過去。」

  」不!太危險了!」

  小王抓住他的手臂。


  」我去!我跑得快!」

  夏蒙生看著這個比自己小十歲的男孩,心中一陣絞痛。

  」這是我的任務,我的責任。」

  」但您是指導員!連隊需要您!」

  小王的眼中突然閃現出決絕的光芒。

  」讓我去吧!」

  不等夏蒙生回應,小王一把搶過他背上的炸藥包,猛地沖了出去。

  」小王!回來!」

  夏蒙生大喊,但已經晚了。

  小王瘦小的身影在槍林彈雨中穿梭,奇蹟般地避開了第一輪射擊。

  夏蒙生立刻架起槍,向碉堡射擊孔連續開火,試圖掩護他。

  」快跑!快!」

  夏蒙生聲嘶力竭地喊道。

  小王已經衝到了距離碉堡不足五十米的地方。

  夏蒙生幾乎能看到希望。

  突然,一發子彈擊中小王的肩膀,他踉蹌了一下,但沒有停下。

  」加油!就差一點了!」

  夏蒙生繼續射擊,心跳如鼓。

  就在小王距離碉堡三十米時,一發狙擊子彈精準地擊中了他的胸口。

  小王的身體像破布娃娃一樣被衝擊力帶得轉了個圈,然後重重倒下。

  」不!!!」

  夏蒙生的吼聲撕心裂肺。

  他眼睜睜地看著小王掙扎著向前爬行,身後拖出一道血痕。炸藥包仍然被他緊緊抱在胸前。

  碉堡里的敵人似乎也被這一幕震撼,火力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夏蒙生抓住機會,一躍而起沖向小王。

  子彈再次呼嘯而來,夏蒙生感到左臂一陣劇痛,但他顧不上查看傷勢。

  他撲到小王身邊,男孩的嘴角已經滲出鮮血,眼神開始渙散。

  」指...導員...」

  小王氣若遊絲。

  」我...不行了...」

  」堅持住!我帶你回去!」

  夏蒙生試圖抱起他。

  小王卻用盡最後的力氣將炸藥包推給他。

  」完...成...任務...」

  說完這句話,小王的眼睛永遠地閉上了。

  夏蒙生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但理智告訴他必須繼續前進。

  他抓起沾滿小王鮮血的炸藥包,向碉堡衝去。

  敵人的火力更加瘋狂,子彈在他周圍掀起一片塵土。

  夏蒙生感到右腿一陣刺痛,但他咬牙忍住,繼續前進。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就在他幾乎要到達碉堡基座時,一發子彈擊中了他的腹部。

  夏蒙生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但憑藉著驚人的意志力,他拖著受傷的身體繼續前進。

  五米...三米...

  碉堡里的敵人似乎意識到了危險,火力全部集中向他傾瀉。

  夏蒙生感到又一顆子彈擦過他的臉頰,帶出一道血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突然,一陣震耳欲聾的炮聲從後方傳來。

  夏蒙生驚訝地回頭,看到我軍炮兵陣地方向火光沖天,炮彈精準地落在碉堡周圍,壓制了敵人的火力。

  」是雷軍長...」

  夏蒙生瞬間明白了,這是雷老虎暗中安排的支援。

  抓住這寶貴的機會,夏蒙生用盡最後的力氣衝到碉堡下,將炸藥包安置在牆體裂縫處,拉燃引信。

  」為了小王!為了所有犧牲的戰友!」

  他怒吼一聲,然後轉身拼命逃離。

  剛跑出十幾米,身後就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衝擊波將夏蒙生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最後的意識是看到碉堡在火光中坍塌,然後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

  三天後。


  四九城軍區大院。

  蘇玉珍正在夏家的廚房裡準備晚餐,手中的菜刀有節奏地落在案板上,將青蔥切成細絲。

  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玉珍,湯是不是快好了?」

  夏夫人走進廚房,手裡拿著一封剛拆開的信。

  」嗯,再等五分鐘就可以關火了。」

  蘇玉珍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目光落在婆婆手中的信封上。

  」是蒙生的信嗎?」

  夏夫人搖搖頭。

  她頓了頓,猶豫了一下才繼續說。

  」沒有蒙生的消息。」

  蘇玉珍切菜的手停頓了一秒,然後繼續動作。

  」已經三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前線通訊不便,這很正常。」

  夏夫人安慰道,但她的眼神同樣充滿憂慮。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起。

  兩人同時抬頭,夏夫人快步走向門口。

  蘇玉珍放下菜刀,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圍裙,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門外的是一名年輕的軍官,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表情嚴肅得可怕。

  」夏夫人,緊急電報。」

  軍官的聲音低沉而克制。

  蘇玉珍感到一陣眩暈,手中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她踉蹌地走到門口,看到婆婆接過信封時手指微微發抖。

  」進來說吧。」

  夏夫人的聲音異常平靜。

  軍官跟著她們走進客廳,蘇玉珍注意到他的靴子上沾滿了泥土,像是剛從野外回來。

  」是...蒙生出了什麼事嗎?」

  蘇玉珍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

  軍官深吸一口氣。

  」夏指導員在執行任務時負傷,目前處於昏迷狀態,已經送往軍區總醫院。」

  世界在蘇玉珍眼前天旋地轉,她感到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夏夫人急忙過來扶住了她,但蘇玉珍能感覺到婆婆的手臂同樣在顫抖。

  」傷...傷得重嗎?」

  蘇玉珍艱難地擠出這個問題。

  」腹部和左臂中彈,失血過多。」

  軍官的聲音沉重。

  」醫生說...情況不太樂觀。」

  蘇玉珍再也控制不住,淚水如決堤般湧出。

  」什麼時候的事?」

  夏夫人問道,聲音出奇地冷靜。

  」三天前。因為要轉運,消息剛剛才傳回來。」

  夏夫人點點頭。

  」謝謝你親自來通知。我們這就準備去醫院。」

  軍官離開後,蘇玉珍終於崩潰了。

  她滑坐在地上,抱著膝蓋痛哭失聲。

  」才三個月...我們才結婚三個月啊...」

  夏夫人蹲下身,輕輕撫摸兒媳的頭髮。

  」玉珍,堅強點。蒙生需要你。」

  」他騙我!」

  蘇玉珍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婆婆。

  」他答應過我不會出事,不會去危險的地方!他騙我!」

  夏夫人的眼中也噙著淚水,但她仍然保持著鎮定。

  」玉珍,跟我來。」

  她扶著蘇玉珍站起來,帶她來到書房。

  從書櫃最底層,夏夫人取出一個老舊的相冊。

  翻開第一頁,是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

  年輕的夏衛國穿著軍裝,胸前別著大紅花。

  」這是衛國上前線前拍的。」

  夏夫人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

  」那時我們剛結婚八個月。」

  蘇玉珍的抽泣漸漸平息,好奇地看著照片。


  」他走的那天,我像你一樣,哭得死去活來。」

  夏夫人的聲音帶著遙遠的回憶。

  」我以為那就是永別了。」

  她翻到下一頁,是一封已經褪色的電報。

  」一個月後,我收到了他重傷的消息。子彈打穿了肺部,醫生說他活下來的機率不到三成。」

  蘇玉珍倒吸一口冷氣。

  」我當時懷了蒙生,才兩個月。」

  夏夫人繼續說,聲音輕柔卻堅定。

  」所有人都勸我做好最壞的打算。。」

  」您...您怎麼做的?」

  蘇玉珍小聲問。

  夏夫人微微一笑。

  」我收拾行李,直接去了前線醫院。一千多公里路,我轉了三次火車,兩次卡車,走了整整五天。」

  蘇玉珍睜大了眼睛,難以想像那個年代的婆婆是如何完成這樣的壯舉的。

  」當我終於見到衛國時,他瘦得不成人形,發著高燒,神志不清。」

  夏夫人的聲音哽咽了一下。

  」但我握住他的手,告訴他,我和孩子等著他回家。」

  她翻到相冊最後一頁,是夏衛國康復後拍的全家福。

  襁褓中的夏蒙生被父母擁在中間,三人臉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他活下來了,因為有了必須活下去的理由。」

  夏夫人合上相冊,握住蘇玉珍的手。

  」現在,蒙生也需要這樣的理由。」

  蘇玉珍的淚水再次湧出,但這次,她的眼神中多了一絲堅定。

  」我...我要去醫院。現在就去。」

  夏夫人點點頭。

  」去換身衣服,我讓司機準備車。」

  當蘇玉珍匆匆換上外出的衣服時,她的腦海中閃過與夏蒙生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

  第一次在旱冰場見面時他陽光的笑容,婚禮上他深情的誓言,臨行前他依依不捨的擁抱...

  」蒙生,你一定要堅持住。」

  她對著空氣輕聲說,仿佛丈夫能聽到一樣。

  」我來了。」

  一小時後,她們抵達了軍區總醫院。

  走廊上來往的醫護人員步履匆匆。

  蘇玉珍的心跳得厲害,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

  重症監護室外,雷軍長正和醫生交談。

  看到夏夫人和蘇玉珍,他立刻迎了上來。

  」嫂子...」

  雷軍長的聲音充滿愧疚。

  」是我沒照顧好蒙生。」

  夏夫人搖搖頭。

  」戰場上刀槍無眼,不怪你。」

  她的目光轉向病房。

  」我們能見他嗎?」

  醫生走過來。

  」病人情況還不穩定,但可以短暫探視。一次只能進一個人,不要超過五分鐘。」

  蘇玉珍深吸一口氣。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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