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痛心,是誰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老爺子深吸一口氣,粗糙的手指輕輕撫過胸前的勳章。

  "這是1943年在晉察冀軍區的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

  "那年我二十出頭,跟著部隊在太行山打游擊。"

  圍觀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連路過的行人也停下腳步。

  老爺子目光悠遠,仿佛穿越回了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

  "記得最清楚的是那年冬天,零下二十多度,我們一個連埋伏在雪地里三天三夜,就為了端掉鬼子的一個據點。"

  老爺子說著,不自覺地摸了摸右腿。

  "最後據點拿下來了,但我這條腿也中了彈。"

  《青年報》的年輕記者小王飛快地記錄著,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他抬頭問道。

  "您後來是怎麼治療的?"

  "哪有什麼治療啊!"

  老爺子苦笑一聲。

  "衛生員用刺刀把子彈挖出來,拿火藥一點就算消毒了。那時候藥品比金子還金貴,重傷員都輪不上,更別說我們這些輕傷的。"

  人群中傳來一陣唏噓聲。

  一位戴著眼鏡的中年婦女掏出手帕,悄悄擦了擦眼角。

  "傷好以後,我的這條腿就瘸了。"

  老爺子拍了拍右腿。

  "組織上照顧我,想讓我去後方工作。但我尋思著,不能給部隊添負擔啊!那麼多好胳膊好腿的同志更需要崗位,我就申請復員回鄉種地了。"

  李衛國記錄的手微微發抖,他在筆記本上重重寫下。

  "無私奉獻,傷病甘願回鄉務農"

  幾個大字。

  "老爺子,您後悔過嗎?"

  一位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忍不住問道。

  "後悔?"

  老爺子搖搖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看著現在的好日子,值了!當年我們打仗,不就是為了讓子孫後代能過上好日子嗎?"

  這番話讓在場許多人動容。

  幾位老人不住點頭,顯然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的經歷。

  然而,老爺子的表情突然變得凝重。

  "可我萬萬沒想到,幾十年後的今天,我的孫子會被人打成這樣!"

  他的聲音顫抖起來,指著紡織廠大門。

  "就因為這廠里領導的兒子搞了廠里的女人,懷孕了,想讓我孫子娶,我孫子發現了事情的真相,就被他們打進了醫院!"

  "畜生!"

  人群中爆發出憤怒的罵聲。

  一個穿著工裝的漢子揮舞著拳頭。

  "領導家的孩子就能無法無天了?"

  老爺子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那是蘇明德被打前的樣子——一個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年輕人。

  "這是我孫子蘇明德,街道辦工作,今年才二十三歲。"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

  "現在躺在醫院裡,肋骨斷了三根,鼻樑骨折,腦震盪,大夫說,以後走路都有可能出現問題。"

  《工人日報》的記者老張憤怒地合上筆記本,對身邊的同事說。

  "這必須的報導!工人的孩子被這樣欺負!簡直是無法無天。"

  "更可氣的是。"

  老爺子提高聲音,眼中燃起怒火。

  "今天早上,我兒子蘇建國帶著工友來討說法,反倒被他們保衛處的人打傷了!現在他們一家父子四人全躺在醫院!"


  "簡直豈有此理!"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教授氣得直跺腳。

  "這是新華夏,不是舊社會!"

  李衛國迅速在筆記本上寫下標題。

  《痛心,是誰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他抬頭問道。

  "老爺子,您能詳細說說打人的是誰嗎?"

  "是紡織廠王副廠長的兒子王振國!"

  老爺子一字一頓地說。

  "還有他們廠會計劉美娟,她父親是工商局的劉局長!"

  "官官相護!"

  人群中有人高喊。

  《新時代周刊》的記者小劉眼睛一亮,迅速在採訪本上寫下。

  《震驚,敵特無處不在——老幹部子女仗勢欺人調查》。

  這時,王桂香擠到前面,手裡舉著一疊紙,這是她剛剛騎自行車,跑醫院取回來的。

  "記者同志,這是醫院的診斷證明!還有,這是我侄子被打時的血衣!"

  她抖開一件沾滿血跡的襯衫,人群中立刻爆發出一陣驚呼。

  閃光燈再次閃爍不停。

  "老爺子,您放心!"

  李衛國鄭重地說。

  "我們一定如實報導,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

  "對!我們都會報導!"

  其他記者紛紛附和。

  《四九城晚報》的攝影記者老周調整鏡頭,特意拍下老爺子軍功章與血衣同框的畫面。

  他知道,這張照片將會引起怎樣的轟動。

  天色漸暗,但圍觀的人卻越來越多。許多下班路過的工人聽說了事情經過,都自發地留下來聲援。

  有人開始高喊"嚴懲兇手""還我公道"的口號。

  與此同時。

  紡織廠廠長辦公室內。

  劉廠長鬆了松領口,汗水已經浸透了白襯衫的後背。

  窗外隱約傳來人群的呼喊聲,讓他坐立不安。

  "叮鈴鈴——"

  電話鈴聲刺破沉悶的空氣。

  劉廠長一把抓起話筒,聲音里還帶著幾分廠長的威嚴。

  "喂,我紡織廠劉志國。"

  "劉志國!你他媽是不是不想幹了?"

  電話那頭工業局張副局長的咆哮震得話筒嗡嗡作響。

  "廠門口都鬧成什麼樣了?剛才市委宣傳部的老李給我打電話,說已經有一堆記者在那邊了!"

  劉廠長的腰不自覺地彎了下來。

  "張局,這事我已經在處理了,就是幾個刁民鬧事..."

  "刁民?"

  張副局長冷笑。

  "你知道那老頭是誰嗎?胸前掛著獨立自由勳章的老兵!他媽的你手底下的人敢打這種人的孫子?劉志國,你腦子被門夾了?"

  劉廠長的手開始發抖,話筒上沾滿了汗漬。

  "張局,我真不知道這事..."

  "不知道?"

  張副局長的聲音陡然提高。

  "我給你半小時,立刻把這事解決!否則你這個廠長就別當了!"

  "啪"

  的一聲,電話被狠狠掛斷。

  劉廠長癱坐在真皮座椅上,額頭上的汗珠滾落到辦公桌上。

  還沒等他緩過氣來,電話又響了。


  這次是市紀委的號碼。

  "劉志國同志。"

  紀委王主任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們接到群眾舉報,反映你們廠領導縱容子女毆打群眾,情況是否屬實?"

  劉廠長騰地站起來,膝蓋撞在桌角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王主任,這完全是誤會!我們廠一向遵紀守法..."

  "誤會?"

  王主任打斷他。

  "醫院躺著四個人,媒體拍了一堆照片,你跟我說是誤會?劉志國,我提醒你,現在立刻妥善處理,否則就不是簡單的工作失誤問題了!"

  電話再次被掛斷。

  劉廠長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話筒,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帕擦汗,卻發現手帕已經濕透了。

  窗外,人群的口號聲越來越清晰。

  "嚴懲兇手!還我公道!"

  "操他媽的!"

  劉廠長猛地將茶杯摔在地上,瓷片四濺。

  他紅著眼睛抓起電話,撥通了王德發家的號碼。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王德發慵懶的聲音傳來。

  "喂,誰啊?"

  "王德發!你他媽還有心思睡午覺?"

  劉廠長的咆哮讓話筒都震動起來。

  "廠門口都快被掀了!你立刻給我滾過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慌亂的窸窣聲,像是王德發從床上滾了下來。

  "劉、劉廠長?出什麼事了?"

  "什麼事?"

  劉廠長咬牙切齒。

  "你兒子打的那個蘇明德,他爺爺是抗戰老兵!現在帶著全村人堵在廠門口,記者都來了十幾家!剛才工業局、紀委、市委宣傳部輪流給我打電話!王德發,我告訴你,這事處理不好,咱們都得完蛋!"

  王德發的聲音突然變得尖細。

  "不、不可能啊...那小子就是個街道辦的小科員..."

  "小科員?"

  劉廠長冷笑。

  "他爺爺胸前掛的那些牌牌比你這些年貪污的錢還值錢!我限你二十分鐘內趕到廠里,把你那龜兒子也帶上!否則..."

  劉廠長的話被又一通電話打斷,這次是市長辦公室的號碼。

  他手忙腳亂地切換線路,聲音立刻變得諂媚。

  "喂,市長辦公室嗎?我是紡織廠劉志國..."

  "劉廠長。"

  市長秘書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市長讓我轉告你,這件事已經驚動了上面了。如果半小時內看不到妥善解決的報告,所有人相關人員,將會立刻停職接受調查。"

  劉廠長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請、請轉告市長,我這就去處理..."

  掛斷電話,劉廠長像一頭困獸在辦公室里轉圈。

  他再次撥通王德發的電話,卻發現占線。

  "操!"

  劉廠長狠狠踹了一腳辦公桌,隨即疼得抱著腳跳起來。

  五分鐘後,電話再次響起。

  劉廠長几乎是撲過去接起電話。

  "劉廠長。"

  這次是廠辦主任慌張的聲音。

  "不好了,電視台開著帶天線的吉普車來了!那老頭正對著他們的攝像機說話...""

  劉廠長的臉瞬間慘白。

  "攔住他們!不,等等...先別攔...我馬上下去..."

  他掛斷電話,顫抖著手撥通了最後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劉廠長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平靜。

  "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