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日進斗金滎陽坊
深夜寂寥下。
縣城內的大半市街此刻無不是一片寧靜。
除去在部分小酒館能時不時看到幾個喝得酩酊大醉且四仰八叉的懵漢外。
要說這整座縣城最熱鬧的地方....
還是當屬滎陽坊了。
外樓燈火通明，四下叫喊不斷。
稍微靠里則是煙霧繚繞，空氣中到處散發著來自五石散的怪味。
不過仔細想想也正常。
眼下這個節骨眼。
正是滎陽坊日進斗金的好時辰。
這不。
只見趙徹的老熟人秦守此時正小心翼翼地探著腦袋，置身於外樓左右騰挪了半晌，最終眸光一亮，停留在了一處賭桌前。
「十錢！」
「我壓大！」
秦守吞咽著口水，一股腦拍出了十枚銅板，旋即與周遭的幾名賭徒一樣，朝那莊家露出了一副渴望的表情。
打獵？
打個屁的獵！
腦袋掛腰間，累死累活跟一群畜牲折騰了大半天，完事臨到頭才去店裡掙那一點點銅錢，頂個屁用！
還不如在賭桌上大展雄風，保不齊能一夜暴富....就跟前些天遇見趙徹的那次一樣。
不行不行，關鍵時候怎麼能想這傢伙？
十錢！
就用這十錢，為今晚開個好頭吧！
崩！
隨著木骰篩動，點數漸漸清晰，數名賭徒臉色頓時一白。
至於秦守則亦是半差不差，不過這傢伙僅是咬了咬牙，便迅速恢復如常。
唯獨那滎陽坊的小廝卻是嘴角一咧。
「小！」
「不好意思了諸位，這次咱運氣欠佳。」
「來來來，買定離手嘍。」
話音落下。
空了兜的一名賭客狠狠地跺了一腳地板，隨即硬著頭皮，三步並兩步地跑去前台借了一筆高利貸。
言語中。
秦守只聽見這人張嘴閉嘴皆是自家婆娘如何貌美，一番吹噓下，簡直是天花亂墜，叫人心裡痒痒的。
並且，對方還輕車熟路地掏出了一張畫像。
對於這種事，秦守白眼一掃，並未過多在意。
反正又不稀罕。
似這種通過賣妻換取賭資的傢伙，滎陽坊不知每天有多少人。
「夥計。」
「再給我壓二十錢！」
「繼續小！」
秦守裝作風輕雲淡的模樣撒下銅板，迎著左右幾名賭客投來的異樣目光，他昂首挺胸，與那小廝在悄然間交換了一個眼神。
當然。
二人的眼神交流，在喧譁的外樓中實在是算不得什麼。
大部分賭客的視線，往往都會被贏錢的那人吸引。
就比如。
接下來的秦守。
「哎呦喂，客官好運氣！」
「一殺五，通莊家。」
「二十錢變二百錢。」
「來，請拿好。」
小廝十分配合地鼓掌叫好，一股腦便把桌上的兩百枚銅板推到了秦守面前。
「哈哈哈。」
「小意思，小意思。」
秦守眉頭一挑，朝左右賭客得意地吹了個口哨，但手腳卻並沒著急把賺來的賭資全部塞入囊中。
只瞧摸著一枚銅板，意味深長地在身旁賭客眼前亮了亮。
緊接著下一秒，秦守胳膊一抬，豪邁地說道：「再來！」
「這把....我壓一百錢！」
「嚯！大氣！」
小廝豎起了大拇指，遂沖其餘賭客微微一笑，眸底深處陡然掠過了一抹寒意。
而見到秦守這副愈戰愈勇的姿態，餘下幾名賭客也是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百錢啊....這已然不是一個小數字了。
要知道把他們這些人渾身上下的所有值錢玩意全加在一塊，估摸著才會有這個數字！
不過....
倘若這一輪贏了的話....
一百錢？
圍在此處的賭客們稍稍思索一二，喉嚨不由得上下一陣滾動。
幹了！
啪！
幾人雖互不相識，但做出決定的時機卻是好巧不巧趕到了一塊。
隨著數百枚銅板被他們陸續拍在賭桌上，小廝笑容更盛。
木骰再度被擲出。
一轉一動下，點數接連變化。
這些賭客的呼吸亦是在為之調控。
「大，大，大！」
「對，大！」
「大！」
瞧著只剩下了最後一個骰子尚且未停，他們臉色紅潤，仿佛已經看到了大筆賭資在向自己招手。
可按照賭局來說，秦守如今明明已經是來到了懸崖，只差一步便要徹底賠個底掉。
但在這傢伙身上，卻是沒有看出絲毫的緊張。
那抹自這輪賭局開始就無所謂的氣度。
好在此刻並沒人會去關注他。
崩！
僅是兩三息後，骰子逐漸趨於平靜。
望著那點數分明的結果，幾名賭客齊刷刷地一愣，旋即有一人因承受不住壓力，乾脆腦袋一昏，直接倒在了地上。
餘下的賭客自然也沒好到哪裡去，他們嘴角抽搐，面如死灰，雙眸百般怨毒地盯著那幾對木骰。
「哎呦。」
「太不好意思了簡直。」
「怎麼，這怎麼能是豹子啊....」
小廝驚訝地捂住了嘴巴，不過負責此桌的兩名夥計倒是手腳麻利的把滿桌銅板統統取了過來。
點數豹子，莊家通吃。
粗略算下來。
光是這一輪贏下的銅板，滎陽坊就淨賺了足足六百錢。
「抱歉抱歉，抱歉哈。」
小廝眯眼笑著，遂示意夥計將那幾名身無分文的賭客盡數拖去了前台。
想翻身？
那就去抵押。
賣婆娘，賣物件，甚至於....為滎陽坊賣命。
賭桌嘛，總得有人賺有人賠。
每天尋個機會讓一桌客人賠個底掉，反正當下正是缺人的時候....里外里，他們滎陽坊都能賺得盆滿缽滿。
「秦兄弟，這是你的。」
「合作愉快。」
目送著那幾名賭客盡數被夥計抬走，小廝樂呵呵地從銅板中篩出了百枚，旋即原封不動地推到了秦守面前。
「放心，下次還有這差事，我會通知令叔，讓他叫你來的。」
「多謝。」
秦守輕咳幾聲，默默地收錢入袋。
得虧了自己有表叔那層關係，時不時還能通過這法子給自己賺點外快。
至於方才那些輸光了的賭客？
跟他有個屁的關係。
說白了，還不是那群賭客自己跑來滎陽坊的，又沒人強迫。
更何況剛剛追加的最後一輪，也是他們跟著壓的。
賠光了能賴誰。
回頭望著有一人因不滿抵押，想要搶錢扭身便跑。
見狀，秦守眉頭一皺。
然而還沒等那人完全邁開步子，兩名滎陽坊的夥計就握著根長棍瞅准了關節二話不說的就打了下去。
一陣悽厲慘叫下，這人宛若死狗般踉蹌倒地。
「嘿。」
「每天都得有這樣不長眼的傢伙。」
小廝嗤笑一聲，遂悠哉悠哉地收起了賭桌木骰，緩緩走到了秦守身旁。
「聽聽吧。」
「這傢伙的慘叫聲，真是可憐的緊。」
「不過相信，他也叫不了多久了。」
「走，我領著你去見見令叔。」
縣城內的大半市街此刻無不是一片寧靜。
除去在部分小酒館能時不時看到幾個喝得酩酊大醉且四仰八叉的懵漢外。
要說這整座縣城最熱鬧的地方....
還是當屬滎陽坊了。
外樓燈火通明，四下叫喊不斷。
稍微靠里則是煙霧繚繞，空氣中到處散發著來自五石散的怪味。
不過仔細想想也正常。
眼下這個節骨眼。
正是滎陽坊日進斗金的好時辰。
這不。
只見趙徹的老熟人秦守此時正小心翼翼地探著腦袋，置身於外樓左右騰挪了半晌，最終眸光一亮，停留在了一處賭桌前。
「十錢！」
「我壓大！」
秦守吞咽著口水，一股腦拍出了十枚銅板，旋即與周遭的幾名賭徒一樣，朝那莊家露出了一副渴望的表情。
打獵？
打個屁的獵！
腦袋掛腰間，累死累活跟一群畜牲折騰了大半天，完事臨到頭才去店裡掙那一點點銅錢，頂個屁用！
還不如在賭桌上大展雄風，保不齊能一夜暴富....就跟前些天遇見趙徹的那次一樣。
不行不行，關鍵時候怎麼能想這傢伙？
十錢！
就用這十錢，為今晚開個好頭吧！
崩！
隨著木骰篩動，點數漸漸清晰，數名賭徒臉色頓時一白。
至於秦守則亦是半差不差，不過這傢伙僅是咬了咬牙，便迅速恢復如常。
唯獨那滎陽坊的小廝卻是嘴角一咧。
「小！」
「不好意思了諸位，這次咱運氣欠佳。」
「來來來，買定離手嘍。」
話音落下。
空了兜的一名賭客狠狠地跺了一腳地板，隨即硬著頭皮，三步並兩步地跑去前台借了一筆高利貸。
言語中。
秦守只聽見這人張嘴閉嘴皆是自家婆娘如何貌美，一番吹噓下，簡直是天花亂墜，叫人心裡痒痒的。
並且，對方還輕車熟路地掏出了一張畫像。
對於這種事，秦守白眼一掃，並未過多在意。
反正又不稀罕。
似這種通過賣妻換取賭資的傢伙，滎陽坊不知每天有多少人。
「夥計。」
「再給我壓二十錢！」
「繼續小！」
秦守裝作風輕雲淡的模樣撒下銅板，迎著左右幾名賭客投來的異樣目光，他昂首挺胸，與那小廝在悄然間交換了一個眼神。
當然。
二人的眼神交流，在喧譁的外樓中實在是算不得什麼。
大部分賭客的視線，往往都會被贏錢的那人吸引。
就比如。
接下來的秦守。
「哎呦喂，客官好運氣！」
「一殺五，通莊家。」
「二十錢變二百錢。」
「來，請拿好。」
小廝十分配合地鼓掌叫好，一股腦便把桌上的兩百枚銅板推到了秦守面前。
「哈哈哈。」
「小意思，小意思。」
秦守眉頭一挑，朝左右賭客得意地吹了個口哨，但手腳卻並沒著急把賺來的賭資全部塞入囊中。
只瞧摸著一枚銅板，意味深長地在身旁賭客眼前亮了亮。
緊接著下一秒，秦守胳膊一抬，豪邁地說道：「再來！」
「這把....我壓一百錢！」
「嚯！大氣！」
小廝豎起了大拇指，遂沖其餘賭客微微一笑，眸底深處陡然掠過了一抹寒意。
而見到秦守這副愈戰愈勇的姿態，餘下幾名賭客也是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百錢啊....這已然不是一個小數字了。
要知道把他們這些人渾身上下的所有值錢玩意全加在一塊，估摸著才會有這個數字！
不過....
倘若這一輪贏了的話....
一百錢？
圍在此處的賭客們稍稍思索一二，喉嚨不由得上下一陣滾動。
幹了！
啪！
幾人雖互不相識，但做出決定的時機卻是好巧不巧趕到了一塊。
隨著數百枚銅板被他們陸續拍在賭桌上，小廝笑容更盛。
木骰再度被擲出。
一轉一動下，點數接連變化。
這些賭客的呼吸亦是在為之調控。
「大，大，大！」
「對，大！」
「大！」
瞧著只剩下了最後一個骰子尚且未停，他們臉色紅潤，仿佛已經看到了大筆賭資在向自己招手。
可按照賭局來說，秦守如今明明已經是來到了懸崖，只差一步便要徹底賠個底掉。
但在這傢伙身上，卻是沒有看出絲毫的緊張。
那抹自這輪賭局開始就無所謂的氣度。
好在此刻並沒人會去關注他。
崩！
僅是兩三息後，骰子逐漸趨於平靜。
望著那點數分明的結果，幾名賭客齊刷刷地一愣，旋即有一人因承受不住壓力，乾脆腦袋一昏，直接倒在了地上。
餘下的賭客自然也沒好到哪裡去，他們嘴角抽搐，面如死灰，雙眸百般怨毒地盯著那幾對木骰。
「哎呦。」
「太不好意思了簡直。」
「怎麼，這怎麼能是豹子啊....」
小廝驚訝地捂住了嘴巴，不過負責此桌的兩名夥計倒是手腳麻利的把滿桌銅板統統取了過來。
點數豹子，莊家通吃。
粗略算下來。
光是這一輪贏下的銅板，滎陽坊就淨賺了足足六百錢。
「抱歉抱歉，抱歉哈。」
小廝眯眼笑著，遂示意夥計將那幾名身無分文的賭客盡數拖去了前台。
想翻身？
那就去抵押。
賣婆娘，賣物件，甚至於....為滎陽坊賣命。
賭桌嘛，總得有人賺有人賠。
每天尋個機會讓一桌客人賠個底掉，反正當下正是缺人的時候....里外里，他們滎陽坊都能賺得盆滿缽滿。
「秦兄弟，這是你的。」
「合作愉快。」
目送著那幾名賭客盡數被夥計抬走，小廝樂呵呵地從銅板中篩出了百枚，旋即原封不動地推到了秦守面前。
「放心，下次還有這差事，我會通知令叔，讓他叫你來的。」
「多謝。」
秦守輕咳幾聲，默默地收錢入袋。
得虧了自己有表叔那層關係，時不時還能通過這法子給自己賺點外快。
至於方才那些輸光了的賭客？
跟他有個屁的關係。
說白了，還不是那群賭客自己跑來滎陽坊的，又沒人強迫。
更何況剛剛追加的最後一輪，也是他們跟著壓的。
賠光了能賴誰。
回頭望著有一人因不滿抵押，想要搶錢扭身便跑。
見狀，秦守眉頭一皺。
然而還沒等那人完全邁開步子，兩名滎陽坊的夥計就握著根長棍瞅准了關節二話不說的就打了下去。
一陣悽厲慘叫下，這人宛若死狗般踉蹌倒地。
「嘿。」
「每天都得有這樣不長眼的傢伙。」
小廝嗤笑一聲，遂悠哉悠哉地收起了賭桌木骰，緩緩走到了秦守身旁。
「聽聽吧。」
「這傢伙的慘叫聲，真是可憐的緊。」
「不過相信，他也叫不了多久了。」
「走，我領著你去見見令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