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敲打
太玄城秦家深處，一處不為外人所知的禁地花園。
與其說是花園，不如說是一片被精心打理的秘境。
奇花異卉競相綻放，氤氳的靈氣幾乎凝成實質，流淌在每一片花瓣、每一株靈草之間，呼吸一口都令人心曠神怡，修為隱有精進。
花園的正中央，並非尋常亭台，而是一片寬闊的湖泊，碧波蕩漾，靈霧氤氳。
湖中蓮葉接天，青翠欲滴，間或有幾株神異蓮花含苞待放，流淌著七彩霞光。
湖泊的中心區域，常年被一股淡淡的、似有靈性的水霧所籠罩，
即便目力極佳者，也難以看透其中景象，只覺那裡空間微微扭曲，仿佛隔絕著另一個世界。
秦無殤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湖泊畔，一襲黑袍與這生機盎然的景致形成微妙對比。
他負手而立，灰黑色的眸子靜靜地望著湖泊中心那片迷濛的水霧，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霧靄，直視其最核心的秘密。
忽然，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在他的身後不遠處，一叢茂密的七彩鈴蘭後，一個小腦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六七歲的小男孩，身形瘦小，穿著一身明顯不合身、沾滿泥土和草屑的粗布衣裳，
小臉也髒兮兮的，像是剛從哪個泥坑裡打過滾。
他的眼神不像尋常孩童那般靈動，帶著一種懵懂和茫然，看起來有些傻乎乎的。
他緊張地張望著四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充斥著愚昧的警惕。
在仔細觀察了一圈後，小男孩踮起腳尖，像一隻小心翼翼的小貓，
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躡手躡腳地朝著湖邊那道黑色的身影靠近。
他來到秦無殤身旁，伸出髒兮兮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拽了拽秦無殤的衣角。
秦無殤低頭看去。
小男孩見秦無殤注意到自己，先是緊張地又四下看了看，然後才仰起髒兮兮的小臉，
用帶著幾分憨氣、吐字卻異常清晰的語氣小聲說道：
「大哥哥，快走，快離開這裡。
被人發現我們在這裡，會挨打！」
他的語氣很認真，帶著一種親身經歷過的後怕。
秦無殤看著小男孩，臉上那抹淡淡的笑意加深了些，溫聲問道：
「既然來這裡會挨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小男孩聞言，明顯愣了一下，髒兮兮的小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他伸出小手撓了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一邊沉思，一邊喃喃自語：
「是呀……我為什麼要來這裡呢？奇怪……」
但僅僅片刻之後，他那雙茫然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更深的迷茫，
隨即似乎徹底將這個問題拋在了腦後，仿佛記憶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他再次抬起頭，看了看秦無殤，似乎覺得這個安靜的大哥哥不像壞人。
他忽然伸出小手，拉住秦無殤的衣服拽著秦無殤走向不遠處湖邊一塊光滑平整的大青石。
青石被歲月和湖水打磨得溫潤如玉，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小男孩手腳並用地爬上了大青石，然後拍了拍旁邊的空位，示意秦無殤也坐上來。
秦無殤從善如流，依言坐在了他的身旁。
坐下後，小男孩不再說話，雙手抱著膝蓋，
目光直直地投向湖泊中心那片被水霧籠罩的區域，
小眉頭微微蹙起，臉上再次浮現那種深深的疑惑和思索的神情，
仿佛在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吸引他，又讓他感到無比困惑。
秦無殤的目光也再次落在那片朦朧的湖心，聲音平和地開口：「想不想去那裡面看看？」
小男孩聞言，眼睛猛地一亮，瞬間忘記了思考，用力地點了點小腦袋：「想！」
但下一秒，他眼中的光亮迅速暗淡下去，小腦袋也耷拉下來，
聲音變得低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
「可是……『她』不讓我去……」
小男孩的話音剛落，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大青石後方。
這道身影正是秦霸天。
秦霸天看到秦無殤的背影，正要上前行禮，
目光隨即落在了秦無殤身旁那個瘦小髒兮兮的身影上，眼中不禁閃過一絲驚疑不定的異色。
他顯然不認識這個孩子，並且對於他出現在帝尊身邊感到極為意外。
但他立刻收斂了所有情緒，沒有出聲打擾，只是對著秦無殤的背影，
恭恭敬敬地跪伏下去，頭顱深深低下，保持著絕對的靜默。
時間悄然流逝，湖畔只有微風拂過蓮葉的沙沙聲和小男孩偶爾變換坐姿的窸窣聲。
不知過了多久，秦無殤望著湖心，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滄桑：「起來吧。」
「是，帝師。」
秦霸天這才緩緩起身，垂手恭立在一旁，姿態依舊謙卑。
「霸天，」
秦無殤並未回頭，聲音依舊平淡，
「你變強了，仙帝之尊，雄踞一方，秦家也枝繁葉茂，威名赫赫。」
秦霸天心中一震，憨厚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安，連忙道：
「霸天不敢忘本，一切都是帝師……」
秦無殤打斷了他，語氣里聽不出喜怒，卻讓秦霸天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力量與地位，有時會像這湖上的霧，遮住眼睛。
讓你忘了，這世間還有弱小的存在，忘了你自身……也曾弱小無助之時。
忘了強大的初衷，或許並非凌駕，而是守護。」
秦霸天聞言，額頭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他明白帝尊所指不僅是秦玉琅之事，更是對他的敲打。
他再次躬身，聲音沉重而誠懇：「霸天知錯！
日後定當嚴加約束後輩，正家風，絕不會再發生類似之事！」
秦無殤並未就此再說什麼，仿佛剛才只是隨口一提。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湖泊，問道：「這裡，這些年可曾有異動？」
秦霸天收斂心神，恭敬回道：「回帝尊，自您離開後，此處一直沉寂，並無任何異動。
直到……一千多年前，九州回歸，天地法則震盪的那一日，湖心曾突然暴動，
神光沖霄，道則轟鳴，似有巨物慾破封而出，整個秦家秘境都為之震顫。
但暴動並未持續太久便又平息了下去，恢復原狀，直至今日。」
秦無殤點了點頭，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與其說是花園，不如說是一片被精心打理的秘境。
奇花異卉競相綻放，氤氳的靈氣幾乎凝成實質，流淌在每一片花瓣、每一株靈草之間，呼吸一口都令人心曠神怡，修為隱有精進。
花園的正中央，並非尋常亭台，而是一片寬闊的湖泊，碧波蕩漾，靈霧氤氳。
湖中蓮葉接天，青翠欲滴，間或有幾株神異蓮花含苞待放，流淌著七彩霞光。
湖泊的中心區域，常年被一股淡淡的、似有靈性的水霧所籠罩，
即便目力極佳者，也難以看透其中景象，只覺那裡空間微微扭曲，仿佛隔絕著另一個世界。
秦無殤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湖泊畔，一襲黑袍與這生機盎然的景致形成微妙對比。
他負手而立，灰黑色的眸子靜靜地望著湖泊中心那片迷濛的水霧，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霧靄，直視其最核心的秘密。
忽然，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在他的身後不遠處，一叢茂密的七彩鈴蘭後，一個小腦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六七歲的小男孩，身形瘦小，穿著一身明顯不合身、沾滿泥土和草屑的粗布衣裳，
小臉也髒兮兮的，像是剛從哪個泥坑裡打過滾。
他的眼神不像尋常孩童那般靈動，帶著一種懵懂和茫然，看起來有些傻乎乎的。
他緊張地張望著四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充斥著愚昧的警惕。
在仔細觀察了一圈後，小男孩踮起腳尖，像一隻小心翼翼的小貓，
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躡手躡腳地朝著湖邊那道黑色的身影靠近。
他來到秦無殤身旁，伸出髒兮兮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拽了拽秦無殤的衣角。
秦無殤低頭看去。
小男孩見秦無殤注意到自己，先是緊張地又四下看了看，然後才仰起髒兮兮的小臉，
用帶著幾分憨氣、吐字卻異常清晰的語氣小聲說道：
「大哥哥，快走，快離開這裡。
被人發現我們在這裡，會挨打！」
他的語氣很認真，帶著一種親身經歷過的後怕。
秦無殤看著小男孩，臉上那抹淡淡的笑意加深了些，溫聲問道：
「既然來這裡會挨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小男孩聞言，明顯愣了一下，髒兮兮的小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他伸出小手撓了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一邊沉思，一邊喃喃自語：
「是呀……我為什麼要來這裡呢？奇怪……」
但僅僅片刻之後，他那雙茫然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更深的迷茫，
隨即似乎徹底將這個問題拋在了腦後，仿佛記憶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他再次抬起頭，看了看秦無殤，似乎覺得這個安靜的大哥哥不像壞人。
他忽然伸出小手，拉住秦無殤的衣服拽著秦無殤走向不遠處湖邊一塊光滑平整的大青石。
青石被歲月和湖水打磨得溫潤如玉，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小男孩手腳並用地爬上了大青石，然後拍了拍旁邊的空位，示意秦無殤也坐上來。
秦無殤從善如流，依言坐在了他的身旁。
坐下後，小男孩不再說話，雙手抱著膝蓋，
目光直直地投向湖泊中心那片被水霧籠罩的區域，
小眉頭微微蹙起，臉上再次浮現那種深深的疑惑和思索的神情，
仿佛在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吸引他，又讓他感到無比困惑。
秦無殤的目光也再次落在那片朦朧的湖心，聲音平和地開口：「想不想去那裡面看看？」
小男孩聞言，眼睛猛地一亮，瞬間忘記了思考，用力地點了點小腦袋：「想！」
但下一秒，他眼中的光亮迅速暗淡下去，小腦袋也耷拉下來，
聲音變得低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
「可是……『她』不讓我去……」
小男孩的話音剛落，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大青石後方。
這道身影正是秦霸天。
秦霸天看到秦無殤的背影，正要上前行禮，
目光隨即落在了秦無殤身旁那個瘦小髒兮兮的身影上，眼中不禁閃過一絲驚疑不定的異色。
他顯然不認識這個孩子，並且對於他出現在帝尊身邊感到極為意外。
但他立刻收斂了所有情緒，沒有出聲打擾，只是對著秦無殤的背影，
恭恭敬敬地跪伏下去，頭顱深深低下，保持著絕對的靜默。
時間悄然流逝，湖畔只有微風拂過蓮葉的沙沙聲和小男孩偶爾變換坐姿的窸窣聲。
不知過了多久，秦無殤望著湖心，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滄桑：「起來吧。」
「是，帝師。」
秦霸天這才緩緩起身，垂手恭立在一旁，姿態依舊謙卑。
「霸天，」
秦無殤並未回頭，聲音依舊平淡，
「你變強了，仙帝之尊，雄踞一方，秦家也枝繁葉茂，威名赫赫。」
秦霸天心中一震，憨厚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安，連忙道：
「霸天不敢忘本，一切都是帝師……」
秦無殤打斷了他，語氣里聽不出喜怒，卻讓秦霸天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力量與地位，有時會像這湖上的霧，遮住眼睛。
讓你忘了，這世間還有弱小的存在，忘了你自身……也曾弱小無助之時。
忘了強大的初衷，或許並非凌駕，而是守護。」
秦霸天聞言，額頭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他明白帝尊所指不僅是秦玉琅之事，更是對他的敲打。
他再次躬身，聲音沉重而誠懇：「霸天知錯！
日後定當嚴加約束後輩，正家風，絕不會再發生類似之事！」
秦無殤並未就此再說什麼，仿佛剛才只是隨口一提。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湖泊，問道：「這裡，這些年可曾有異動？」
秦霸天收斂心神，恭敬回道：「回帝尊，自您離開後，此處一直沉寂，並無任何異動。
直到……一千多年前，九州回歸，天地法則震盪的那一日，湖心曾突然暴動，
神光沖霄，道則轟鳴，似有巨物慾破封而出，整個秦家秘境都為之震顫。
但暴動並未持續太久便又平息了下去，恢復原狀，直至今日。」
秦無殤點了點頭，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