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心涼如水
當晚，黃氏睡在了老徐家，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穩，不用擔心半夜突然被人揪起來暴打。
次日一大早，她早早起來，天亮了，大家能看見她了，臉上的傷遮掩不住，讓她站坐不安。
她想跑！
回家也行！
「黃氏呀，想了一晚，想清楚了沒有？如果沒有，暫時多住兩日也無礙。」
黃氏垂眸，老嬸子對她的關心她能感受到。從來沒人像老嬸子這樣，對她如此上心過。
只是鄉里鄉親，老嬸子就能做到這份上，娘家人和男人孩子呢？
眼眶泛紅，忍住要落下的眼淚。
「嬸子謝謝你，我想清楚了，我想離開。就算被休也行，什麼都沒有也行。」
這年頭女子被休那可是天大的事，很多人就算被磋磨死，也不願意離開夫家。
沒想到黃氏想了一夜後，居然還是打算離開。
看來對方真的讓她傷心透頂了。
徐老頭倒是沒說啥，講真的，他有點同情這個女人。
昨晚上老婆子跟他說了他的傷勢，聽得他滿肚子火氣。有出息的男人絕對不會打女人，打女人的男人大多在外頭窩囊沒出息，回家打打媳婦，找點存在感。
自打來這裡後，認識的人里，他覺得活該被打的只有夏青兒。
黃氏可憐人吶。
「好，既然你決定好了，一會我帶你先去找村長。」
「謝謝嬸子。」
黃氏挨揍的事全村都知道，村里男人打女人的事屢見不鮮，只要不鬧出生死大事，村長一般都不會管。
別人的家務事，他管得著嗎？
人家夫妻今天打架，明天和好，他多說兩句，保不齊反而還是他的錯。
以前不是沒處理過，吃了虧長了教訓，所以基本上睜隻眼閉隻眼。
卻沒想到今日老陳氏會來找他，還是為了黃氏。
「村長，這事不能不管，黃氏快被打死了。身上的傷慘不忍睹，連我個不管閒事的老婆子都看不下眼。這人不管不行，這樣打下去，黃氏早晚被他打死，到時候出了人命，咱們村又得有人進大獄。」
村長眉峰一跳，他們村已經好幾個人進過大獄，不能再有人進去了。
這兩年好不容易名聲好了一點，經不住折騰。
「黃氏，你咋想？」
「村長，我想和離，孩子啥都不要，一個人走。」
村長詫異，沒想到黃氏如此決絕，竟然連自己娃子都不要了。
也是，似乎黃氏娃子對她也不孝順。
「唉，好吧，我們去李家走一趟。」
黃氏鬆了口氣，連忙道謝，村長願意幫忙就好。
這一次，她一定能逃離李家吧？
李家。
黃氏不在，家裡雞飛狗跳。
早飯沒人做，豬沒人喂，雞沒人養，衣裳沒人洗……
老婆子氣得跳腳，在院子裡瘋狂叫罵。
「誰家婆娘敢晚上都不回家睡覺？老大，都是你慣的，早跟你說那娘們就不是個過日子的人，偏偏不聽。
大晚上出門能幹嘛？指定沒幹好事，說不定昨晚上躺哪個男人被窩裡折騰一宿。
有種他就死外頭別回來，要是敢回來，看老娘不撕碎她。」
漢子臉陰得能滴水，誰家娘們敢夜不歸宿？
不回家哪裡睡？昨晚上他去過岳家，臭婆娘沒回娘家。
竟然沒回娘家，昨晚死哪裡去了？
臭娘們要是敢幹對不起他的事，看他怎麼收拾她！
姦夫淫婦，最好別讓他逮到。
「等她回來，兒子自然會收拾她。」
「有些人天生賤皮子，不打不聽話，你就是對她太好，給她臉了。娘平日咋跟你說，女人要管，女人要管，不能事事由著她，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李老大握拳，這次回來，絕對沒他好果子吃！
不打得她跪地求饒，他跟她姓。
「爹，我們餓，奶，我餓。」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吃吃吃，餓死鬼投胎呀！我欠你們啊？老天拔地，老娘一把年紀還得伺候你們吃喝拉撒。把我累死折磨死你們就安心了。幾個沒良心的兔崽子。跟你們喪門星娘一樣，沒一個好東西，白眼狼！」
嘴裡罵罵道罵罵道，卻還是扭身去了廚房。不止孩子餓，她也餓，兒子更餓。
一會兒子還得下地，不吃飯怎麼能成？乾的全是力氣活。
孩子被老婆子臭罵一頓也不生氣，不是，不生老婆子的氣。
「都是娘不好，要不是他亂跑，奶也不會罵我們。」
「本來就是，幹啥啥不行，還耍小性子。聽奶說，昨晚上沒回家，也不知道死哪裡去了。」
「沒去姥姥家，奶說他沒幹好事，丟死人了，一把年紀不要臉，不知羞。敢幹出半點丟人現眼的事，我絕對不認她這個娘。」
「我看還是爹打太輕了，打重點，腿打斷，看她還能不能跑出去。」
「奶說的沒錯，爹太慣著，慣的娘一身破毛病。」
陳茹和村長到李家的時候，在院門口就聽見老婆子指天指地，罵天罵地。
村里潑婦見識到不少，今天這個算讓她開了眼了，好像比石頭養母還不是個東西。
老婆子只顧著罵人，沒注意到院門口的人，孩子們提醒，「奶，娘回來了。」
「還知道死回來，我以為長本事了，不回來了。咋不就死外邊去？回來幹啥？可憐的兒子喲，娶了個啥玩意回家，不孝懶惰就算了，還不守婦道。娼婦，你還有臉回來？看老娘不撕碎你……」
剩下的話卡在嗓子眼裡罵不出來。
「村長老陳氏，你倆咋來了？」
死孩子，說話不能說個全乎？他娘回來就回來，叫喚個啥？
「一大清早的，你吆喝啥呢？也不嫌難聽。」村長冷臉呵斥道。
老婆子這會子看見了兩人身後的黃氏，一拍大腿，嗷嗚一聲，「村長，你不知道咱家發生了什麼事。
黃氏個賤人。昨晚上一夜沒回家，也沒回我娘家。你說她去哪了？一個婦道人家，晚上整晚不在家為啥？肯定外頭偷人了。
你們是不知道呀，黃氏不檢點的很吶，看著悶不吭聲，其實裝的很，老婆子在她手裡沒少吃苦。村長，你可得為我做主呀！這種賤人就該拉她出去浸豬籠。」
村長臉色黑臭，「沒影的事你胡咧咧個啥？」
「什麼沒影？昨晚上我們去親家家裡問過，她沒回娘家。村長，你進門的時候，她才回來。不信你問問孩子，黃氏是不是一夜沒著家？我家可憐的老大呀，外頭也不知道多了幾個兄弟。黃氏個賤人，我要打死她！」
幾個孩子忙不迭點頭，「村長，奶說的沒錯，娘昨晚上就是沒回家，她不檢點，不要臉。」
陳茹滿頭黑線，黃氏咋教的孩子？教出這麼幾個逆子。
不吭聲的黃氏心涼如水。看吧，這就是她生出來的好孩子。
次日一大早，她早早起來，天亮了，大家能看見她了，臉上的傷遮掩不住，讓她站坐不安。
她想跑！
回家也行！
「黃氏呀，想了一晚，想清楚了沒有？如果沒有，暫時多住兩日也無礙。」
黃氏垂眸，老嬸子對她的關心她能感受到。從來沒人像老嬸子這樣，對她如此上心過。
只是鄉里鄉親，老嬸子就能做到這份上，娘家人和男人孩子呢？
眼眶泛紅，忍住要落下的眼淚。
「嬸子謝謝你，我想清楚了，我想離開。就算被休也行，什麼都沒有也行。」
這年頭女子被休那可是天大的事，很多人就算被磋磨死，也不願意離開夫家。
沒想到黃氏想了一夜後，居然還是打算離開。
看來對方真的讓她傷心透頂了。
徐老頭倒是沒說啥，講真的，他有點同情這個女人。
昨晚上老婆子跟他說了他的傷勢，聽得他滿肚子火氣。有出息的男人絕對不會打女人，打女人的男人大多在外頭窩囊沒出息，回家打打媳婦，找點存在感。
自打來這裡後，認識的人里，他覺得活該被打的只有夏青兒。
黃氏可憐人吶。
「好，既然你決定好了，一會我帶你先去找村長。」
「謝謝嬸子。」
黃氏挨揍的事全村都知道，村里男人打女人的事屢見不鮮，只要不鬧出生死大事，村長一般都不會管。
別人的家務事，他管得著嗎？
人家夫妻今天打架，明天和好，他多說兩句，保不齊反而還是他的錯。
以前不是沒處理過，吃了虧長了教訓，所以基本上睜隻眼閉隻眼。
卻沒想到今日老陳氏會來找他，還是為了黃氏。
「村長，這事不能不管，黃氏快被打死了。身上的傷慘不忍睹，連我個不管閒事的老婆子都看不下眼。這人不管不行，這樣打下去，黃氏早晚被他打死，到時候出了人命，咱們村又得有人進大獄。」
村長眉峰一跳，他們村已經好幾個人進過大獄，不能再有人進去了。
這兩年好不容易名聲好了一點，經不住折騰。
「黃氏，你咋想？」
「村長，我想和離，孩子啥都不要，一個人走。」
村長詫異，沒想到黃氏如此決絕，竟然連自己娃子都不要了。
也是，似乎黃氏娃子對她也不孝順。
「唉，好吧，我們去李家走一趟。」
黃氏鬆了口氣，連忙道謝，村長願意幫忙就好。
這一次，她一定能逃離李家吧？
李家。
黃氏不在，家裡雞飛狗跳。
早飯沒人做，豬沒人喂，雞沒人養，衣裳沒人洗……
老婆子氣得跳腳，在院子裡瘋狂叫罵。
「誰家婆娘敢晚上都不回家睡覺？老大，都是你慣的，早跟你說那娘們就不是個過日子的人，偏偏不聽。
大晚上出門能幹嘛？指定沒幹好事，說不定昨晚上躺哪個男人被窩裡折騰一宿。
有種他就死外頭別回來，要是敢回來，看老娘不撕碎她。」
漢子臉陰得能滴水，誰家娘們敢夜不歸宿？
不回家哪裡睡？昨晚上他去過岳家，臭婆娘沒回娘家。
竟然沒回娘家，昨晚死哪裡去了？
臭娘們要是敢幹對不起他的事，看他怎麼收拾她！
姦夫淫婦，最好別讓他逮到。
「等她回來，兒子自然會收拾她。」
「有些人天生賤皮子，不打不聽話，你就是對她太好，給她臉了。娘平日咋跟你說，女人要管，女人要管，不能事事由著她，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李老大握拳，這次回來，絕對沒他好果子吃！
不打得她跪地求饒，他跟她姓。
「爹，我們餓，奶，我餓。」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吃吃吃，餓死鬼投胎呀！我欠你們啊？老天拔地，老娘一把年紀還得伺候你們吃喝拉撒。把我累死折磨死你們就安心了。幾個沒良心的兔崽子。跟你們喪門星娘一樣，沒一個好東西，白眼狼！」
嘴裡罵罵道罵罵道，卻還是扭身去了廚房。不止孩子餓，她也餓，兒子更餓。
一會兒子還得下地，不吃飯怎麼能成？乾的全是力氣活。
孩子被老婆子臭罵一頓也不生氣，不是，不生老婆子的氣。
「都是娘不好，要不是他亂跑，奶也不會罵我們。」
「本來就是，幹啥啥不行，還耍小性子。聽奶說，昨晚上沒回家，也不知道死哪裡去了。」
「沒去姥姥家，奶說他沒幹好事，丟死人了，一把年紀不要臉，不知羞。敢幹出半點丟人現眼的事，我絕對不認她這個娘。」
「我看還是爹打太輕了，打重點，腿打斷，看她還能不能跑出去。」
「奶說的沒錯，爹太慣著，慣的娘一身破毛病。」
陳茹和村長到李家的時候，在院門口就聽見老婆子指天指地，罵天罵地。
村里潑婦見識到不少，今天這個算讓她開了眼了，好像比石頭養母還不是個東西。
老婆子只顧著罵人，沒注意到院門口的人，孩子們提醒，「奶，娘回來了。」
「還知道死回來，我以為長本事了，不回來了。咋不就死外邊去？回來幹啥？可憐的兒子喲，娶了個啥玩意回家，不孝懶惰就算了，還不守婦道。娼婦，你還有臉回來？看老娘不撕碎你……」
剩下的話卡在嗓子眼裡罵不出來。
「村長老陳氏，你倆咋來了？」
死孩子，說話不能說個全乎？他娘回來就回來，叫喚個啥？
「一大清早的，你吆喝啥呢？也不嫌難聽。」村長冷臉呵斥道。
老婆子這會子看見了兩人身後的黃氏，一拍大腿，嗷嗚一聲，「村長，你不知道咱家發生了什麼事。
黃氏個賤人。昨晚上一夜沒回家，也沒回我娘家。你說她去哪了？一個婦道人家，晚上整晚不在家為啥？肯定外頭偷人了。
你們是不知道呀，黃氏不檢點的很吶，看著悶不吭聲，其實裝的很，老婆子在她手裡沒少吃苦。村長，你可得為我做主呀！這種賤人就該拉她出去浸豬籠。」
村長臉色黑臭，「沒影的事你胡咧咧個啥？」
「什麼沒影？昨晚上我們去親家家裡問過，她沒回娘家。村長，你進門的時候，她才回來。不信你問問孩子，黃氏是不是一夜沒著家？我家可憐的老大呀，外頭也不知道多了幾個兄弟。黃氏個賤人，我要打死她！」
幾個孩子忙不迭點頭，「村長，奶說的沒錯，娘昨晚上就是沒回家，她不檢點，不要臉。」
陳茹滿頭黑線，黃氏咋教的孩子？教出這麼幾個逆子。
不吭聲的黃氏心涼如水。看吧，這就是她生出來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