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青州第一葉觀瀾！（6k）
第117章 青州第一葉觀瀾！（6k）
勝負分的太過突然，在場眾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而陳浪下手也太過狠辣、果決，也是讓人不自覺眼皮狂跳。
但即便是聞人青這種血氣方剛的年輕人，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生死交鋒，性命攸關，哪裡容得了半點手下留情？
憐香惜玉的下場，便是丟了自己的命！
「霓裳——」
冷青鋒早已被交手的氣勁逼退老遠，但眼見柳霓裳的脈門被扣，他第一時間便提劍來援，卻還未近身，就看見陳浪的刀尖已抵住柳霓裳心口，頓時臉色大變、不敢再上：「姓陳的，你別殺她，要殺殺我，用我的命換她的命」
陳浪根本懶得理他的舔狗式發言。
眼中只有柳霓裳一人。
就見這位青州第一花魁雲鬢散亂、面容扭曲，破損的衣衫間隱隱現出大片雪白的肌膚，雖是狼狐之極，卻猶如破損的曠世瓷器一般，讓人不自覺心疼憐惜。
她功力太深，手腕、膝蓋的傷痛很快就減弱下來，卻是瞪著美眸死死盯著陳浪，滿臉的不可置信之色：
「這不可能！」
「你又沒有天音祖師的雙修武學，怎麼可能在這個年紀，就有如此磅礴的功力？怎麼可能也會這麼多種精妙武功？！」
「我應該能瞬殺你才對啊！」
「為什麼敗的人反而是我？！」
她顯然完全無法接受這個結果，更無法理解自己幾百年的功力，怎會莫名其妙的敗在陳浪手上。
陳浪眉頭微微一皺。
到了此時，他心中疑惑非但沒有盡消，反而愈發濃郁了。
柳霓裳的表現，根本不像是一個江湖中人，反倒有些像是被灌頂了一身絕頂功力的虛竹，在接受天山童姥的教導之前，就只會簡單粗淺的使用，完全是出於本能十成功力連一成都未必能發揮出來！
空有寶山卻不會用，說的就是她！
這跟她幕後黑手的身份極不相符！
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身為花魁，柳姑娘平日裡很忙吧？根本沒有時間去練那些武功？」
陳浪毫不掩飾自己的疑惑：「還是說，你機緣巧合得了那雙修之法和夢引之術，漸漸贊了這一身驚世駭俗的功力後，便覺得自己已經天下無敵了？」
「咳—.」
柳霓裳口中溢出一絲鮮血，額頭上香汗淋漓，竟是有種柔弱的風情。
見陳浪沒有痛下殺手，反而開口詢問，她忍不住嘲諷大笑起來：「我還以為你終究忍不住憐香惜玉呢，卻原來只是心有疑慮，才留我一命？陳大俠，你如此心硬如鐵，還是不是個男人啊？！」
「陳某是不是男人，與姑娘無關。」
陳浪淡淡道：「如今勝負已分，姑娘的所有謀劃，都已成了夢幻泡影，何不像剛才那樣痛快一點，把真相全都說出來呢？」
說話之時，右手悄然用力。
寒血刀瞬間刺破柳霓裳的衣衫，只需再下一寸，她的心臟便會被當場洞穿。
「勝負已分？」
柳霓裳感受到了刀尖的冰冷，卻竟然面不改色：「我承認你的出現，打亂了我的計劃，但終究只影響了東平府這一路而已，還沒到全盤皆輸的地步—」
「如今的青州江湖，大亂已不可避免，誰也阻止不了！」
「所以我的目的達到了，最後的贏家仍然是我！」
「不是嗎？」
她說著說著，笑容竟漸漸變得開懷起來，仰頭望著天穹的盤旋的白鳳，眼神放空，似乎想起了什麼讓她極為興奮之事：「至於我自己，輸了就要認，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就是。」
陳浪無奈，看向鄭東流。
後者臉色蒼白、口中溢血，連步伐都有些跟跪，卻是因為剛才的極致交鋒，透支了太多的體力和真氣，體內臟腑都在劇烈顫動。
他明白陳浪的意思，毫不猶豫的開口：「此女功力太過離譜，若是抓進六扇門，萬一出了岔子讓她逃了，對我等而言都是滅頂之災，所以殺！」
「不錯，現在的情形已經遠遠超出我們之前的預料，此女斷不可留！」
「除惡務盡，殺！」
「陳少俠，別跟她廢話了，動手吧！」
燕無痕、熊闊海、火神君三人也心有餘悸的道。
幾人顯然都被柳霓裳的驚世功力嚇到了，別說此女只是手腳被廢，便是用六扇門特製的玄鐵鎖鏈穿了她的琵琶骨，也難保她會不會有什麼手段，能逃出生天。
都不是心慈手軟的人。
既然不放心，便乾脆殺之而後快。
就連聞人青神情變幻之間，也重重點頭：「六扇門那邊，我去交代！」
陳浪的目光，重新落在柳霓裳身上，似乎陷入了沉吟之中。
冷青鋒見狀，竟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陳大俠，求你不要殺她！只要你能留她一條性命，我一輩子給你當牛做馬，絕不食言！！」
陳浪默然。
足足過了好半響，眼神放空、似乎已經認命等死的柳霓裳都感覺到了異，目光重新聚焦，嘴唇龕合，似要說話。
也就在此時，陳浪突然毫無預兆的開口：「你認識玉無垢嗎？」
「什麼？」
柳霓裳一證，眼神毫無波動。
陳浪又道：「壬戌！」
柳霓裳臉上的茫然之色做不得假，似乎完全沒想到，陳浪會在此等情形之下，突然問出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你在說什麼—」」
「看來不是一夥的。」
陳浪心念電閃，右手寒血刀毫不猶豫的猛然下刺。
「噗！！」
柳霓裳嬌軀劇顫，猛地仰起身子，狂噴出一口鮮血，臉色也在剎那之間變得痛苦獰但這顯然不是被刺穿心臟的反應。
陳浪眼神驟變，竟是在刀尖入體之處、柳霓裳的紅色褻衣之下，看見了一片淡金色的薄紗！
而正是這片薄紗，竟然擋住了寒血刀的鋒芒，以至於剛才那一刺，並未穿透其心臟，
而更像是一股巨力猛然壓在了其心口之上！
「內甲？！」
陳浪腦中靈光乍閃，手上動作卻絲毫不停，刀鋒一轉，便抹向柳霓裳雪白的咽喉。
但就在此時！
「吟！」
一聲微弱到無法察覺的劍鳴聲突元響起，才剛剛傳入眾人耳中，西北方向便陡然出現一道亮銀色的劍光，竟似從天外而來，幾乎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直奔陳浪所在！
這道劍光並不絢爛，比起剛才柳霓裳出招的聲勢，更是不可同日而語，然而其中卻透出一股讓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蓋世鋒芒！
陳浪的臉色第一次變得無比凝重。
他沒有半點猶豫，第一時間調動全部真氣，湧入寒血刀中，轉身便是一記十二成功力的神刀斬斜撩而上，數丈長的刀氣橫空出世，與劍光當空碰撞。
「鐺！！！
尖銳的金鐵交擊聲震天動地，差點將在場眾人的耳膜刺穿，霧時間空氣嘶鳴尖嘯，劍氣刀芒炸裂狂舞，竟是激盪出一圈圈連綿不絕的驚人氣浪，所過之處，地面似被犁過一般現出深深溝壑。
足足過了七八個呼吸的時間，劍光、刀芒才同時崩碎。
陳浪腳下「蹭」「蹭」連退數步，就見半空之中，一柄平平無奇的長劍滴溜溜倒轉旋空，徑直拋落在十餘丈外一—
只有劍，沒有人！
「好劍法！！」
陳浪眼中興奮之色狂閃，胸中戰意奔騰猶如海嘯，甚至比剛才面對功力滔天的柳霓裳時，還要更加的激動。
這把劍的主人，毫無疑問是他出道以來遇到的最強者！
半吊子的柳霓裳根本無法與之相比！
囊時間，陳浪緊握寒血刀，周身氣勢驟然狂飆，雙眸如火，如同一個發現了世間最珍貴獵物的獵人，死死盯著面前突然出現、正站在柳霓裳身邊的一道身影。
此人抬眼看著遠處拋飛的長劍，似乎微微有些愣然，更多的卻竟然也是興奮：「好刀法！！」
「隨手所斬便是人刀合一，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了不得啊——」
他輕聲一嘆，似乎長劍被擊飛出去的一幕，讓他有些意外：「可惜，我這一劍卻是偷襲，失之光明正大，雖是僥倖逼退了你，卻已落了下乘。」
聲音傳開，燕無痕、熊闊海、火神君三人同時色變，宛若見鬼般瞪大雙眼。
就連鄭東流也是呆如木雞，喉嚨涌動間，極其艱難的發出聲音：「你——你—」」
這是陳浪第一次見他如此失態。
放眼青州江湖，有哪個劍道高手能讓他露出這樣的表情？
陳浪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一個名字，眼晴頓時瞪大：「尊駕該不會是—
話未說完，柳霓裳的厲喝已響徹全場：「葉觀瀾！！」
聲音嘶啞，竟是恨意滔天，卻又夾雜著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驚疑、憤怒、不可置信·甚至還隱隱有一絲開心的感覺，簡直複雜到了極點。
陳浪倒吸一口涼氣。
竟然真是他猜到的那個人！
青州第一劍，三絕頂之首，神劍葉家的當代家主葉觀瀾！
難怪鄭東流會是這樣一幅見鬼的表情，這件事情竟然跟葉觀瀾扯上了關係？！
葉觀瀾竟然會出手救柳霓裳？！
陳浪幾乎下意識想到了此女身上的那件內甲，以及曾經得到過的一份江湖情報那該不會就是部山鬼君耗時二十餘年，以三色蠶所吐金絲編制而成，卻在功成之日，
被葉觀瀾搶走的那件內甲吧？！
「廿，難不成這倆人有一腿？！」
一念及此，陳浪多少覺得有些荒謬。
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是讓他明白，江湖上再荒謬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哈哈哈哈——.葉觀瀾，你下山了—哈哈哈哈——」
極度的震驚之後，柳霓裳突然發瘋似的大笑起來，聲音充斥著一種勝利者的優越感：「你不是發誓劍道不成、永不下山嗎？你不是這輩子都不會再見我嗎？怎麼，眼見青州江湖大亂，你們神劍葉家終於坐不住了？！」
「好啊，好啊，真是老天有眼！」
「我終究還是贏了，終究還是在臨死之前，親眼看到了你背棄誓言！」
近乎癲狂的笑聲之中，柳霓裳突然眸光轉動，看向陳浪：「姓陳的，你不是很好奇，
我做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嗎？我現在就告訴你」
「我就是要讓青州江湖血流成河，逼得神劍葉家不得不下場介入，逼得這位神劍葉家的家主破誓下山！」
「我要讓他心境有缺，讓他的狗屁劍道一輩子都無法大成，讓他永遠也成不了天下第一劍，讓他後半生的每一天每一個時辰，都活在無盡的痛苦和折磨之中！」
「這，就是我謀劃了整整十年，為自己準備的最完美的禮物！！」
有一說一，陳浪根本沒聽懂這其中的邏輯。
但這不妨礙他大受震撼。
就這？
這女人費盡心機、挑動青州江湖的混戰廝殺，竟然跟江湖霸業、野心抱負什麼的，沒有半點關係？
而僅僅只是為了報復一個男人？！
這簡直太扯淡了！
羅應雄、令狐蟾還有那麼多枉死之人招你惹你了？若是泉下有知，不得氣的從墳堆里爬出來？！
還有青州的江湖人，怕不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此時此刻，鄭東流、燕無痕等人也是一樣的念頭，全都不可置信的看向葉觀瀾：「葉先生」
葉觀瀾沒有理會眾人。
此人的年紀只有四十來歲，但因為內功精深，看上去不過三十歲的模樣，生的劍眉星目，身形挺拔如松，氣質如寒潭映月，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孤傲高絕的氣息。
他靜靜的站在那裡，居高臨下的看著柳霓裳，眼神淡漠，古井無波。
「如果你只是想讓我破誓下山，完全沒必要搞這麼多事的，因為每年你生辰的這幾天，我都會在青州城住上幾日。」
他的聲音也很平靜，沒有絲毫感情。
但聽在柳霓裳耳中，卻猶如驚雷爆響。
癲狂的笑聲夏然而止，臉上的表情也瞬間凝固。
柳霓裳整個人都愣住了：「你—-你說什麼？難不成我這些年的生辰，你都在暗中看著我？！」
葉觀瀾沒有說話。
但，沉默已然代表了一切。
「不可能！」
柳霓裳根本不相信：「你發過誓的，劍道未成永不下山！江湖上人人皆知，『驚虹劍尊』葉觀瀾已經十年未出江湖！你怎麼可能會來看我？！」
「我心如劍，空明澄澈，從不撒謊。」
葉觀瀾淡淡道：「若非見你性命不保，我也不會現身。」
柳霓裳聞聲冷笑：「這麼說，我還要謝謝你出手相救了？！」
「沒那個必要，因為我只會保你不死而已。」
葉觀瀾掃了一眼她四肢的傷處，微微搖頭：「武道一途，根不深則葉不茂，你利用天音門祖師的雙修之法，一味追求更深厚的功力，卻不知『若無千錘百鍊之工，何來一劍封喉之利」的道理。」
「不是你的功力，終究不是你的。」
「你縱然強行將其聚於自身，也只是駁雜不純，又如何能做到如臂使指呢？」
「更何況，天音門祖師創立雙修之法的初衷，乃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從未想過與第二人雙修，自然也就沒有留下煉化異種真氣的法門。」
「你體內匯聚百餘道異種真氣，能活到今天，已是命大。」
他一邊說著，一邊蹲下身子，目光警見柳霓裳心口處隱隱現出的金絲，眼中突然泛起一絲波瀾，輕聲嘆道：「好好一件刀槍不入的內甲，被你改成了肚兜，好好一門武功，被你練的不倫不類.」
說著，他抄起雙手，將柳霓裳橫抱而起。
「姓葉的，你別碰她！！」
冷青鋒見狀大怒，卻在起身提劍的剎那，視線中毫無預兆出現一道半透明的劍氣，疾若閃電、快似雷霆，「」的一聲便洞穿了他的咽喉！
「身為劍客，與人為奴，身為護衛，不能護主，你這樣的廢物，不配活在世上。」
葉觀瀾的聲音同步傳開。
冷青鋒已是捂著自己的咽喉倒了下去，雙眼圓睜，當場斃命。
陳浪瞳孔驟縮。
鄭東流等人倒吸一口涼氣。
既震驚於這位青州第一劍客的殺性，也駭然於這突如其來的可怕劍氣，冷青鋒的劍道修為決然不弱，卻竟然沒有半點還手之力，甚至都沒能閃避，便已一命鳴呼！
「十年不出，他的劍愈發可怕了——」
鄭東流抑制不住的喃喃自語，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神色無比頹然。
聲音傳入陳浪耳中，只覺當日岳狂所言，果然不虛。
「驚虹劍尊」葉觀瀾，確實是青州江湖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其劍道修為，簡直匪夷所思。
看似手中無劍，但實際上，他整個人便是一柄鋒芒絕倫的曠世神劍！
神劍一出，中者必死！
只是對於冷青鋒突然橫死，柳霓裳竟然毫無所覺，甚至都沒有看上一眼。
而對於葉觀瀾後面說的那些話，她也似乎根本沒聽見。
她被葉觀瀾抱起，雙臂下意識勾住對方的脖子，眼神迷茫道：「所以你早就已經破了誓言，卻為何從不現身，與我相見？」
葉觀瀾淡淡道：「沒那個必要，你我本是路人，再見毫無意義。」
柳霓裳勾住脖子的動作微微一顫。
葉觀瀾渾不在意，轉身看向陳浪等人：「我要帶她回葉家，設法化去她體內所有的異種真氣，六扇門若要找她問罪，儘管來找我——」
不愧是青州第一人，行事我行我素，霸道之極，
但他的話並未說完。
因為就在這一剎那，他懷中的柳霓裳突然詭異一笑：「我不信你真把我當路人！」
她猛地仰頭，櫻唇帶血，竟是重重印在了葉觀瀾的唇上。
這一幕突兀之極。
別說陳浪幾人了，便是葉觀瀾自己，也沒有反應過來。
但他突遭強吻，竟是木然不動，任由柳霓裳施為，儘管連嘴唇都被對方的舌頭強行撬了開來，卻還是面無表情，眼神中的淡漠也不曾減弱半分。
讓無數男人為之傾倒、沉淪的青州第一花魁，在他眼中仿佛就是個木頭，毫無吸引力可言。
陳浪暗暗咋舌。
這似乎是個西門吹雪式的劍客，心中只有劍道，別無其他。
女人，只會影響他拔劍的速度。
這個念頭剛起，就見葉觀瀾的身體突然一顫，竟是毫無預兆的將柳霓裳拋飛而出。
他「蹬」「蹬」連退數步，始終冷漠的眼睛裡，終於浮現出一抹驚與憤怒：「你把什麼送進了我嘴裡？！」
「哈哈哈哈—」
「葉觀瀾，你還是跟十年前一樣狂妄自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你當我還是十年前那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嗎？！」
「你現身救我，我還以為你心裡終究是有我的，卻不想你竟然把我當路人，就好像你只是路見不平、隨手救了一隻路邊流浪的貓狗一般！」
「路人？哈哈哈，我在你眼裡竟然只是路人？！」
柳霓裳摔落在地，竟是再次癲狂冷笑起來：「十年前，你率眾蕩平魔教青州分艙，是何等的意氣風發，江湖上都尊你為青州第一，我以為堂堂青州第一人的山盟海誓，是一定會天長地久的！」
「我都已經做好成為葉夫人的準備了！」
「但你轉眼就反悔拋棄了我！」
「整整十年，你明明每年都來看我，卻坐視我跟那些狗男人親熱，連個屁都不放一個，歐陽全、厲鋒寒那些人都願意為了我去死，哪怕與整個江湖為敵，也在所不惜！」
而你當年親口說過要娶我為妻的男人—卻眼睜睜看著我在青樓接客十年，不管不顧！」
「你這樣的男人，有什麼資格活在世上？！」
「你不該死，誰該死？！」
突然出現的異變，讓在場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柳霓裳的癲狂之語，更是勁爆之極。
她語無倫次的亂吼一通，眸中竟是留下兩行血淚，宛如完成了某種神聖的儀式一般：「我原本沒想到你會出現，但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就是天要你死，怨不得我！！！」
這一瞬間，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她無與倫比的殺意，熾熱如火，似要焚盡一切。
而她話音落下，櫻唇微微鼓起，竟似要—...吹口哨？
陳浪心中一凜，頓時想起了那受音波控制的噬心蠱，眼見葉觀瀾不知為何呆立原地、
絲毫不動，他毫不猶豫閃身而出。
寒血刀刀光乍現。
勝負分的太過突然，在場眾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而陳浪下手也太過狠辣、果決，也是讓人不自覺眼皮狂跳。
但即便是聞人青這種血氣方剛的年輕人，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生死交鋒，性命攸關，哪裡容得了半點手下留情？
憐香惜玉的下場，便是丟了自己的命！
「霓裳——」
冷青鋒早已被交手的氣勁逼退老遠，但眼見柳霓裳的脈門被扣，他第一時間便提劍來援，卻還未近身，就看見陳浪的刀尖已抵住柳霓裳心口，頓時臉色大變、不敢再上：「姓陳的，你別殺她，要殺殺我，用我的命換她的命」
陳浪根本懶得理他的舔狗式發言。
眼中只有柳霓裳一人。
就見這位青州第一花魁雲鬢散亂、面容扭曲，破損的衣衫間隱隱現出大片雪白的肌膚，雖是狼狐之極，卻猶如破損的曠世瓷器一般，讓人不自覺心疼憐惜。
她功力太深，手腕、膝蓋的傷痛很快就減弱下來，卻是瞪著美眸死死盯著陳浪，滿臉的不可置信之色：
「這不可能！」
「你又沒有天音祖師的雙修武學，怎麼可能在這個年紀，就有如此磅礴的功力？怎麼可能也會這麼多種精妙武功？！」
「我應該能瞬殺你才對啊！」
「為什麼敗的人反而是我？！」
她顯然完全無法接受這個結果，更無法理解自己幾百年的功力，怎會莫名其妙的敗在陳浪手上。
陳浪眉頭微微一皺。
到了此時，他心中疑惑非但沒有盡消，反而愈發濃郁了。
柳霓裳的表現，根本不像是一個江湖中人，反倒有些像是被灌頂了一身絕頂功力的虛竹，在接受天山童姥的教導之前，就只會簡單粗淺的使用，完全是出於本能十成功力連一成都未必能發揮出來！
空有寶山卻不會用，說的就是她！
這跟她幕後黑手的身份極不相符！
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身為花魁，柳姑娘平日裡很忙吧？根本沒有時間去練那些武功？」
陳浪毫不掩飾自己的疑惑：「還是說，你機緣巧合得了那雙修之法和夢引之術，漸漸贊了這一身驚世駭俗的功力後，便覺得自己已經天下無敵了？」
「咳—.」
柳霓裳口中溢出一絲鮮血，額頭上香汗淋漓，竟是有種柔弱的風情。
見陳浪沒有痛下殺手，反而開口詢問，她忍不住嘲諷大笑起來：「我還以為你終究忍不住憐香惜玉呢，卻原來只是心有疑慮，才留我一命？陳大俠，你如此心硬如鐵，還是不是個男人啊？！」
「陳某是不是男人，與姑娘無關。」
陳浪淡淡道：「如今勝負已分，姑娘的所有謀劃，都已成了夢幻泡影，何不像剛才那樣痛快一點，把真相全都說出來呢？」
說話之時，右手悄然用力。
寒血刀瞬間刺破柳霓裳的衣衫，只需再下一寸，她的心臟便會被當場洞穿。
「勝負已分？」
柳霓裳感受到了刀尖的冰冷，卻竟然面不改色：「我承認你的出現，打亂了我的計劃，但終究只影響了東平府這一路而已，還沒到全盤皆輸的地步—」
「如今的青州江湖，大亂已不可避免，誰也阻止不了！」
「所以我的目的達到了，最後的贏家仍然是我！」
「不是嗎？」
她說著說著，笑容竟漸漸變得開懷起來，仰頭望著天穹的盤旋的白鳳，眼神放空，似乎想起了什麼讓她極為興奮之事：「至於我自己，輸了就要認，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就是。」
陳浪無奈，看向鄭東流。
後者臉色蒼白、口中溢血，連步伐都有些跟跪，卻是因為剛才的極致交鋒，透支了太多的體力和真氣，體內臟腑都在劇烈顫動。
他明白陳浪的意思，毫不猶豫的開口：「此女功力太過離譜，若是抓進六扇門，萬一出了岔子讓她逃了，對我等而言都是滅頂之災，所以殺！」
「不錯，現在的情形已經遠遠超出我們之前的預料，此女斷不可留！」
「除惡務盡，殺！」
「陳少俠，別跟她廢話了，動手吧！」
燕無痕、熊闊海、火神君三人也心有餘悸的道。
幾人顯然都被柳霓裳的驚世功力嚇到了，別說此女只是手腳被廢，便是用六扇門特製的玄鐵鎖鏈穿了她的琵琶骨，也難保她會不會有什麼手段，能逃出生天。
都不是心慈手軟的人。
既然不放心，便乾脆殺之而後快。
就連聞人青神情變幻之間，也重重點頭：「六扇門那邊，我去交代！」
陳浪的目光，重新落在柳霓裳身上，似乎陷入了沉吟之中。
冷青鋒見狀，竟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陳大俠，求你不要殺她！只要你能留她一條性命，我一輩子給你當牛做馬，絕不食言！！」
陳浪默然。
足足過了好半響，眼神放空、似乎已經認命等死的柳霓裳都感覺到了異，目光重新聚焦，嘴唇龕合，似要說話。
也就在此時，陳浪突然毫無預兆的開口：「你認識玉無垢嗎？」
「什麼？」
柳霓裳一證，眼神毫無波動。
陳浪又道：「壬戌！」
柳霓裳臉上的茫然之色做不得假，似乎完全沒想到，陳浪會在此等情形之下，突然問出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你在說什麼—」」
「看來不是一夥的。」
陳浪心念電閃，右手寒血刀毫不猶豫的猛然下刺。
「噗！！」
柳霓裳嬌軀劇顫，猛地仰起身子，狂噴出一口鮮血，臉色也在剎那之間變得痛苦獰但這顯然不是被刺穿心臟的反應。
陳浪眼神驟變，竟是在刀尖入體之處、柳霓裳的紅色褻衣之下，看見了一片淡金色的薄紗！
而正是這片薄紗，竟然擋住了寒血刀的鋒芒，以至於剛才那一刺，並未穿透其心臟，
而更像是一股巨力猛然壓在了其心口之上！
「內甲？！」
陳浪腦中靈光乍閃，手上動作卻絲毫不停，刀鋒一轉，便抹向柳霓裳雪白的咽喉。
但就在此時！
「吟！」
一聲微弱到無法察覺的劍鳴聲突元響起，才剛剛傳入眾人耳中，西北方向便陡然出現一道亮銀色的劍光，竟似從天外而來，幾乎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直奔陳浪所在！
這道劍光並不絢爛，比起剛才柳霓裳出招的聲勢，更是不可同日而語，然而其中卻透出一股讓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蓋世鋒芒！
陳浪的臉色第一次變得無比凝重。
他沒有半點猶豫，第一時間調動全部真氣，湧入寒血刀中，轉身便是一記十二成功力的神刀斬斜撩而上，數丈長的刀氣橫空出世，與劍光當空碰撞。
「鐺！！！
尖銳的金鐵交擊聲震天動地，差點將在場眾人的耳膜刺穿，霧時間空氣嘶鳴尖嘯，劍氣刀芒炸裂狂舞，竟是激盪出一圈圈連綿不絕的驚人氣浪，所過之處，地面似被犁過一般現出深深溝壑。
足足過了七八個呼吸的時間，劍光、刀芒才同時崩碎。
陳浪腳下「蹭」「蹭」連退數步，就見半空之中，一柄平平無奇的長劍滴溜溜倒轉旋空，徑直拋落在十餘丈外一—
只有劍，沒有人！
「好劍法！！」
陳浪眼中興奮之色狂閃，胸中戰意奔騰猶如海嘯，甚至比剛才面對功力滔天的柳霓裳時，還要更加的激動。
這把劍的主人，毫無疑問是他出道以來遇到的最強者！
半吊子的柳霓裳根本無法與之相比！
囊時間，陳浪緊握寒血刀，周身氣勢驟然狂飆，雙眸如火，如同一個發現了世間最珍貴獵物的獵人，死死盯著面前突然出現、正站在柳霓裳身邊的一道身影。
此人抬眼看著遠處拋飛的長劍，似乎微微有些愣然，更多的卻竟然也是興奮：「好刀法！！」
「隨手所斬便是人刀合一，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了不得啊——」
他輕聲一嘆，似乎長劍被擊飛出去的一幕，讓他有些意外：「可惜，我這一劍卻是偷襲，失之光明正大，雖是僥倖逼退了你，卻已落了下乘。」
聲音傳開，燕無痕、熊闊海、火神君三人同時色變，宛若見鬼般瞪大雙眼。
就連鄭東流也是呆如木雞，喉嚨涌動間，極其艱難的發出聲音：「你——你—」」
這是陳浪第一次見他如此失態。
放眼青州江湖，有哪個劍道高手能讓他露出這樣的表情？
陳浪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一個名字，眼晴頓時瞪大：「尊駕該不會是—
話未說完，柳霓裳的厲喝已響徹全場：「葉觀瀾！！」
聲音嘶啞，竟是恨意滔天，卻又夾雜著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驚疑、憤怒、不可置信·甚至還隱隱有一絲開心的感覺，簡直複雜到了極點。
陳浪倒吸一口涼氣。
竟然真是他猜到的那個人！
青州第一劍，三絕頂之首，神劍葉家的當代家主葉觀瀾！
難怪鄭東流會是這樣一幅見鬼的表情，這件事情竟然跟葉觀瀾扯上了關係？！
葉觀瀾竟然會出手救柳霓裳？！
陳浪幾乎下意識想到了此女身上的那件內甲，以及曾經得到過的一份江湖情報那該不會就是部山鬼君耗時二十餘年，以三色蠶所吐金絲編制而成，卻在功成之日，
被葉觀瀾搶走的那件內甲吧？！
「廿，難不成這倆人有一腿？！」
一念及此，陳浪多少覺得有些荒謬。
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是讓他明白，江湖上再荒謬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哈哈哈哈——.葉觀瀾，你下山了—哈哈哈哈——」
極度的震驚之後，柳霓裳突然發瘋似的大笑起來，聲音充斥著一種勝利者的優越感：「你不是發誓劍道不成、永不下山嗎？你不是這輩子都不會再見我嗎？怎麼，眼見青州江湖大亂，你們神劍葉家終於坐不住了？！」
「好啊，好啊，真是老天有眼！」
「我終究還是贏了，終究還是在臨死之前，親眼看到了你背棄誓言！」
近乎癲狂的笑聲之中，柳霓裳突然眸光轉動，看向陳浪：「姓陳的，你不是很好奇，
我做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嗎？我現在就告訴你」
「我就是要讓青州江湖血流成河，逼得神劍葉家不得不下場介入，逼得這位神劍葉家的家主破誓下山！」
「我要讓他心境有缺，讓他的狗屁劍道一輩子都無法大成，讓他永遠也成不了天下第一劍，讓他後半生的每一天每一個時辰，都活在無盡的痛苦和折磨之中！」
「這，就是我謀劃了整整十年，為自己準備的最完美的禮物！！」
有一說一，陳浪根本沒聽懂這其中的邏輯。
但這不妨礙他大受震撼。
就這？
這女人費盡心機、挑動青州江湖的混戰廝殺，竟然跟江湖霸業、野心抱負什麼的，沒有半點關係？
而僅僅只是為了報復一個男人？！
這簡直太扯淡了！
羅應雄、令狐蟾還有那麼多枉死之人招你惹你了？若是泉下有知，不得氣的從墳堆里爬出來？！
還有青州的江湖人，怕不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此時此刻，鄭東流、燕無痕等人也是一樣的念頭，全都不可置信的看向葉觀瀾：「葉先生」
葉觀瀾沒有理會眾人。
此人的年紀只有四十來歲，但因為內功精深，看上去不過三十歲的模樣，生的劍眉星目，身形挺拔如松，氣質如寒潭映月，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孤傲高絕的氣息。
他靜靜的站在那裡，居高臨下的看著柳霓裳，眼神淡漠，古井無波。
「如果你只是想讓我破誓下山，完全沒必要搞這麼多事的，因為每年你生辰的這幾天，我都會在青州城住上幾日。」
他的聲音也很平靜，沒有絲毫感情。
但聽在柳霓裳耳中，卻猶如驚雷爆響。
癲狂的笑聲夏然而止，臉上的表情也瞬間凝固。
柳霓裳整個人都愣住了：「你—-你說什麼？難不成我這些年的生辰，你都在暗中看著我？！」
葉觀瀾沒有說話。
但，沉默已然代表了一切。
「不可能！」
柳霓裳根本不相信：「你發過誓的，劍道未成永不下山！江湖上人人皆知，『驚虹劍尊』葉觀瀾已經十年未出江湖！你怎麼可能會來看我？！」
「我心如劍，空明澄澈，從不撒謊。」
葉觀瀾淡淡道：「若非見你性命不保，我也不會現身。」
柳霓裳聞聲冷笑：「這麼說，我還要謝謝你出手相救了？！」
「沒那個必要，因為我只會保你不死而已。」
葉觀瀾掃了一眼她四肢的傷處，微微搖頭：「武道一途，根不深則葉不茂，你利用天音門祖師的雙修之法，一味追求更深厚的功力，卻不知『若無千錘百鍊之工，何來一劍封喉之利」的道理。」
「不是你的功力，終究不是你的。」
「你縱然強行將其聚於自身，也只是駁雜不純，又如何能做到如臂使指呢？」
「更何況，天音門祖師創立雙修之法的初衷，乃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從未想過與第二人雙修，自然也就沒有留下煉化異種真氣的法門。」
「你體內匯聚百餘道異種真氣，能活到今天，已是命大。」
他一邊說著，一邊蹲下身子，目光警見柳霓裳心口處隱隱現出的金絲，眼中突然泛起一絲波瀾，輕聲嘆道：「好好一件刀槍不入的內甲，被你改成了肚兜，好好一門武功，被你練的不倫不類.」
說著，他抄起雙手，將柳霓裳橫抱而起。
「姓葉的，你別碰她！！」
冷青鋒見狀大怒，卻在起身提劍的剎那，視線中毫無預兆出現一道半透明的劍氣，疾若閃電、快似雷霆，「」的一聲便洞穿了他的咽喉！
「身為劍客，與人為奴，身為護衛，不能護主，你這樣的廢物，不配活在世上。」
葉觀瀾的聲音同步傳開。
冷青鋒已是捂著自己的咽喉倒了下去，雙眼圓睜，當場斃命。
陳浪瞳孔驟縮。
鄭東流等人倒吸一口涼氣。
既震驚於這位青州第一劍客的殺性，也駭然於這突如其來的可怕劍氣，冷青鋒的劍道修為決然不弱，卻竟然沒有半點還手之力，甚至都沒能閃避，便已一命鳴呼！
「十年不出，他的劍愈發可怕了——」
鄭東流抑制不住的喃喃自語，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神色無比頹然。
聲音傳入陳浪耳中，只覺當日岳狂所言，果然不虛。
「驚虹劍尊」葉觀瀾，確實是青州江湖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其劍道修為，簡直匪夷所思。
看似手中無劍，但實際上，他整個人便是一柄鋒芒絕倫的曠世神劍！
神劍一出，中者必死！
只是對於冷青鋒突然橫死，柳霓裳竟然毫無所覺，甚至都沒有看上一眼。
而對於葉觀瀾後面說的那些話，她也似乎根本沒聽見。
她被葉觀瀾抱起，雙臂下意識勾住對方的脖子，眼神迷茫道：「所以你早就已經破了誓言，卻為何從不現身，與我相見？」
葉觀瀾淡淡道：「沒那個必要，你我本是路人，再見毫無意義。」
柳霓裳勾住脖子的動作微微一顫。
葉觀瀾渾不在意，轉身看向陳浪等人：「我要帶她回葉家，設法化去她體內所有的異種真氣，六扇門若要找她問罪，儘管來找我——」
不愧是青州第一人，行事我行我素，霸道之極，
但他的話並未說完。
因為就在這一剎那，他懷中的柳霓裳突然詭異一笑：「我不信你真把我當路人！」
她猛地仰頭，櫻唇帶血，竟是重重印在了葉觀瀾的唇上。
這一幕突兀之極。
別說陳浪幾人了，便是葉觀瀾自己，也沒有反應過來。
但他突遭強吻，竟是木然不動，任由柳霓裳施為，儘管連嘴唇都被對方的舌頭強行撬了開來，卻還是面無表情，眼神中的淡漠也不曾減弱半分。
讓無數男人為之傾倒、沉淪的青州第一花魁，在他眼中仿佛就是個木頭，毫無吸引力可言。
陳浪暗暗咋舌。
這似乎是個西門吹雪式的劍客，心中只有劍道，別無其他。
女人，只會影響他拔劍的速度。
這個念頭剛起，就見葉觀瀾的身體突然一顫，竟是毫無預兆的將柳霓裳拋飛而出。
他「蹬」「蹬」連退數步，始終冷漠的眼睛裡，終於浮現出一抹驚與憤怒：「你把什麼送進了我嘴裡？！」
「哈哈哈哈—」
「葉觀瀾，你還是跟十年前一樣狂妄自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你當我還是十年前那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嗎？！」
「你現身救我，我還以為你心裡終究是有我的，卻不想你竟然把我當路人，就好像你只是路見不平、隨手救了一隻路邊流浪的貓狗一般！」
「路人？哈哈哈，我在你眼裡竟然只是路人？！」
柳霓裳摔落在地，竟是再次癲狂冷笑起來：「十年前，你率眾蕩平魔教青州分艙，是何等的意氣風發，江湖上都尊你為青州第一，我以為堂堂青州第一人的山盟海誓，是一定會天長地久的！」
「我都已經做好成為葉夫人的準備了！」
「但你轉眼就反悔拋棄了我！」
「整整十年，你明明每年都來看我，卻坐視我跟那些狗男人親熱，連個屁都不放一個，歐陽全、厲鋒寒那些人都願意為了我去死，哪怕與整個江湖為敵，也在所不惜！」
而你當年親口說過要娶我為妻的男人—卻眼睜睜看著我在青樓接客十年，不管不顧！」
「你這樣的男人，有什麼資格活在世上？！」
「你不該死，誰該死？！」
突然出現的異變，讓在場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柳霓裳的癲狂之語，更是勁爆之極。
她語無倫次的亂吼一通，眸中竟是留下兩行血淚，宛如完成了某種神聖的儀式一般：「我原本沒想到你會出現，但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就是天要你死，怨不得我！！！」
這一瞬間，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她無與倫比的殺意，熾熱如火，似要焚盡一切。
而她話音落下，櫻唇微微鼓起，竟似要—...吹口哨？
陳浪心中一凜，頓時想起了那受音波控制的噬心蠱，眼見葉觀瀾不知為何呆立原地、
絲毫不動，他毫不猶豫閃身而出。
寒血刀刀光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