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投石問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9章 投石問路

  當陳浪三人迴轉鏢隊時,肩膀上赫然站著一隻紅爪銀翅的小鷹崽子,引得眾人頻頻側目。

  「陳兄,你真打算養了這隻鷹寵?」

  官易天眼神有些古怪:「這玩意兒可不好養,它喝你的玄冰碧火酒啊!」

  陳浪笑笑:「喝就喝吧,反正杜姑娘那邊還能再釀,無非多點花銷而已。」

  上次在懸天棧時,他就對天禽幫眾人養的猛禽頗為稀罕,這次有了機會,而且還是一隻看上去就不尋常的異種風魔鷹,自然都不能放過。

  最關鍵此鷹的母親已死,它對陳浪這個救命恩人,比對金翅大鵬還要親昵,死活要跟著他一起走。

  既然如此,索性養了它便是。

  待其長大之後,說不得還能體驗一番乘鷹翱翔的快感。

  「倒也是。」

  官易天嘆道:「就是不知道這鷹崽子的親爹到底是個什麼鳥,又跑到哪裡去了。」

  「喉!」

  小鷹崽子靈性十足的叫了一聲,赤紅色的鷹眼警了官易天一眼,似是有些不滿的樣子官易天只覺一陣寒意襲來:「這扁毛畜這鳥怎麼好像能聽懂我說話的樣子?」

  「聽肯定是聽不懂的,可能是感受到了你的——·語氣不善?」

  陳浪也大為異,此鷹靈性當真不凡,不由心情大好:「從今往後,你就叫白鳳了。」

  白鳳輕啼一聲,對這個名字相當滿意。

  除了這隻鷹,得自歐陽全的那柄精鋼軟劍,陳浪也隨意起了個紫薇軟劍的名字,準備留著自用。

  萬一以後開出劍法,便藏著留作底牌。

  極北玄冰絲、隕星弓箭、赤陽蝸這三樣戰利品也要留著,至於天音四魔的鐵箏、胡筋、和音劍,則準備到了青州城後,委託官易天一併處理了事。

  幾人止說話間,且中忽然傳來一聲尖嘯。

  嘯聲似是極遠,傳到山坳處已經頗為微弱,卻是令人毛骨悚然,仿佛發出嘯聲之人,

  正在承受著世間最極致的酷刑一般,痛苦到靈魂都在戰慄。

  「好像是·沈兄的聲音?」

  陳浪眼神一變。

  「正是!」

  官易天的臉色也凝重起來,卻並無奇怪之色:「無需緊張,只是施展瘋魔訣的代價而已。」

  陳浪心中一凜:「這武功這麼邪門?」

  「豈止是邪門,簡直是邪門到家了。」

  說這話的人並非官易天,而是翩然而至的鄭東流:「這種武功並非在短時間內讓真氣爆發數倍,以獲得遠超平時的實力,而是讓人感知不到痛覺,但恢復力和其餘四感又同時大增,因而受傷越重,反應越快,才有越殘越強之說。」

  「代價便是交手時所受的傷痛,事後會數十倍的集中爆發,正常人不是在一瞬間痛到發瘋,便是受不了自我了斷。」

  「所以要修煉這瘋魔訣,據說要經年累月的自殘,以提升承受痛苦的能力。」

  「沈方知能練到第三層最高境界,鬼知道他都經歷了什麼—」」

  這位久經江湖風浪的幫派大佬,在說起瘋魔訣時,臉上竟是流露出跟歐陽全一樣的神色。

  顯然在他眼中,只有瘋子才會練這種武功。

  不,瘋子都不會去練。

  陳浪一陣咋舌:「這還真是——不瘋魔不成活啊。」

  「最瘋魔的還不是這個,而是據說這門武功,其實還他娘的有第四層,只是從未有人練到那種境界罷了。」

  官易天搖了搖頭道。

  鄭東流面露異。

  陳浪道:「我們要不要去看看,或者打暈他?」

  「沒有用的,那種程度的劇痛,即便暈了也會瞬間清醒。」

  鄭東流道:「已經安排人在看著了,不會有事的。」

  說著,他目光轉向陳浪肩上的白鳳。

  雖有些好奇,卻並不多問,而是一針見血道:「陳少俠,之前審訊厲鋒寒時,你的猜測明顯戳中了他的心思,但————似還有未盡之言?」

  此言一出,官易天、霍長錚皆是一。


  陳浪異:「鄭幫主好眼力。」

  鄭東流笑了笑:「少俠若是有什麼線索,不妨說出來,大家一起參詳如何?」

  「其實算不上什麼線索,只是有一點直覺上的猜測罷了。」

  陳浪見他看出來了,也不藏著掖著,道:「此事最開始發生的時候,我們第一個懷疑的是聽風樓,因為論消息靈通、江湖上無人能出其右,對吧?」

  「不錯,但聽風樓以販賣情報為業,若如此做,無異於自毀長城。」

  鄭東流點頭:「而且晦明禪師、令狐蟾、魯休三人的事情都是絕密,前者有無生盜到處殺人滅口,另外兩人的秘密更是陳年舊事、多年來從未傳出過半點風聲,聽風樓再厲害,似乎也不至於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是啊,線索太少,根本查不出寄信人的身份。」

  陳浪目光幽幽:「直到天音四魔的出現,讓我產生了一個懷疑燕總鏢頭說那把七劫琴,是出發前兩日才接的鏢,而這次襲擊卻顯然是很早就計劃好的,那時候才去托鏢,

  是不是晚了點?」

  「而且,為什麼恰好是用七劫琴,引來擅長音功的天音門高手呢?」

  「可能是在下多疑,但我多少有一種感覺—」」

  「此舉是不是臨時起意,並不在歐陽全原先的計劃之中?」

  「而針對的,便是鏢隊裡唯一擅長音功群戰的在下呢?」

  這個猜測並無多少根據。

  但此時此刻,眾人不會放過每一個可能的線索。

  官易天神色頓變:「你是說,幕後之人知道你在鏢隊裡,為了不讓你的獅吼功對那萬禽大軍造成威脅,便用七劫琴引來天音四魔對付你?」

  他下意識看向霍長錚:「霍兄對此」」

  「不用問我,我直接來的萬鵬嶺,計劃的細節,歐陽全一句都沒提過。」

  霍長錚搖了搖頭:「不過這個可能性並不是沒有,飛魚莊一戰已傳遍各府,江湖上都說「四絕刀尊』乃新普的青州七雄,那幕後之人既有厲鋒寒做內應,自然知道鏢隊裡有七雄之二坐鎮這種情況下,用音功高手來對付你們,很合理。」

  「其實這個時候,我只是稍稍有些疑慮。」

  陳浪笑了笑:「等到山坡一戰,發現歐陽全找來的江湖高手,全是男人的時候,我的懷疑才加深了一些。」

  「全是男的?」

  鄭東流幾人一證,若有所思。

  「我問過霍兄了,那些江湖高手幾乎全是被寄信人拿住了把柄,才不得不為歐陽全賣命的,一個個說話語氣都極為不忿,其實某種程度上來說,霍兄痴迷於尋找解決《極樂寶典》的問題,對他來說也是致命的把柄。」

  陳浪繼續道:「那麼問題來了,裡面為什麼一個女性高手都沒有呢?」

  「那寄信人的情報能力堪稱逆天,連一個女性高手的把柄都拿不到?難不成江湖正道之上,就沒有一個女性高手,曾經也做過見不得人的事?」

  「還是說,因為某種原因,寄信人只知道男性高手的秘密呢?」

  官易天、霍長錚面面相。

  鄭東流眉頭緊皺:「你是想說·

  「是。」

  陳浪知道他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點頭道:「這兩件事情如果只是單獨發生,我最多只是有些奇怪,但它們同時發生,我便不由自主的聯想到了一個人———一個曾經在懸天棧中出現過的女人!」

  「銷魂媚,蝕骨香,勾魂奪魄柳霓裳!」

  「這位青州第一花魁,有沒有可能是寄信人的同夥呢?」

  「我在懸天棧中殺了老掌柜,便是壞了她們的事,她見過我的武功,又得知我會插手歲銀之事,擔心我再次壞事,便臨時更改計劃、以七劫琴引天音四魔入瓮殺我。」

  「與此同時,她是紅袖招的人—」

  「論情報能力,聽風樓固然是江湖第一,但青樓楚館也同樣是消息匯聚之地,紅袖招不販賣消息,不代表她們不知道。」

  「而且在那裡獲得的情報,是不是恰好以男人的秘密居多?」

  紅袖招?!

  鄭東流心神顫動,嚴謹道:「這—是不是有些牽強?」

  「雖然有些牽強,但卻莫名其妙的很合理啊。」


  官易天卻是搖了搖頭。

  霍長錚立刻反應過來:「我這就去審問林白衣和李忘憂,看他們是不是常去紅袖招!

  「都是江湖正道上的成名人物,不會承認自己喜歡逛窯子的,更不會說出自己被威脅的秘密,就跟當日懸天棧中的令狐蟾一樣。」

  陳浪也不阻止,笑道:「其實我並沒有任何證據,只是純粹的猜測而已,只是這個猜測,恰巧能解釋一些事情。」

  「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生無可戀的厲鋒寒,是因為一個女人而重獲新生?」

  「而他心心念念的那個女人,又恰巧是歐陽全的摯愛呢?」

  不得不說,陳浪的江湖經驗雖然還算不上老道,但他的「閱」歷實在太豐富了,只是一個懷疑,便能聯想到許多似曾相識的故事橋段。

  畢竟江湖之中,無非功名利祿、愛恨糾纏。

  其實也沒什麼新鮮事。

  「你是說柳霓裳?」

  官易天倒吸一口涼氣:「不會吧?他們兩個竟是情敵?所以歐陽全臨死前的驚天一劍,既不殺你,也不殺鄭幫主,偏偏去殺厲鋒寒?因為他都要死了,不能讓心愛之人落入情敵的懷抱?」

  厲鋒寒都一大把年紀了,竟然跟歐陽全一個年輕人爭風吃醋?

  這個猜測著實有些不可思議!

  但鄭東流心念電轉,竟是找不出其中的破綻,不由嘆道:「少俠的心思,還真是有些「天馬行空?」

  陳浪並不否認:「我見過柳霓裳的護衛『血劍仙猿」冷青鋒,因為痴迷於她放棄一切江湖榮華,心甘情願默默守護.—

  「這樣風情萬種的女人,同時把幾個男人吊成翹嘴、心甘情願替她賣命,很正常吧?

  Y

  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當日在懸天棧時,柳霓裳就不只是應召去伺候極樂老祖。

  那封給魯休的信,說不定是她親手交給老掌柜的!

  「既然你有此懷疑,為何要跟厲鋒寒打那個賭?」

  鄭東流認真道:「倘若真如你猜測的那樣,厲鋒寒已經被柳霓裳迷的神魂顛倒,至死都不可能出賣心中摯愛,那個女人恐怕未必會來救人,也未必會來殺人滅口,最大的可能反而是無視?」

  「不錯,只要她不管厲鋒寒的死活,便沒有暴露的風險。」

  陳浪挑了挑眉:「但,她不來殺人滅口,我們可以幫她一把嘛,剛好也能驗證一下我的懷疑,說不定就會有收穫呢。」

  這話一出,鄭東流、官易天瞬間秒懂。

  官易天嘿嘿一笑:「你見過冷青鋒,賭坊里有易容好手,找個身形相當的人假扮一下,再趁夜行事,保證不讓厲鋒寒發現破綻!」

  「人選我早就想好了。」

  陳浪抬眼看向鄭東流:「以鄭幫主的體型輪廓,只要換一張臉,假扮冷青鋒完全不是問題。」

  鄭東流愣了一下,莞爾笑道:「我堂堂長河幫幫主,你讓我幹這種事?」

  「沒辦法,冷青鋒劍法出眾,唯有你能模仿。

  3

  陳浪也不廢話:「抓緊時間,鏢隊剛經歷一場大戰,正是人困馬乏的時候,等到黎明時分所有人都放鬆了鬆懈,冷青鋒此時潛入,應該不會被懷疑。」

  官易天點了點頭,當即叫來賭坊里一個擅長易容術的好手。

  因為要黑衣蒙面,並不需要改變鄭東流的全部相貌,易容的速度相當之快。

  半個時辰後,他已是黑衣蒙面,僅從身形和上半張臉來看,已經和冷青鋒一般無二了。

  尤其是冷青鋒眉眼處有一顆不大的血痣,相當有標誌性。

  「聲音怎麼辦?」

  鄭東流道:「我並未見過冷青鋒,怕是會露出破綻。」

  「簡單!」

  易容小哥伸出手指,「啪」「啪」在他身上連點十餘下:「一香內,你說話的聲音會變得沙啞低沉,聽上去就像在刻意隱藏身份一樣。」

  準備完畢,眾人便各自散去。

  不多時,鏢隊便漸漸陷入寂靜之中,隨著時間的流逝,黎明終於到來。

  山坳中卻是更黑了。

  鄭東流的身影悄然化作一道黑線,前往關押厲鋒寒的馬車之中。

  車簾微微一晃,似有夜風吹過。

  正在盤膝打坐、實則已經得了陳浪傳音入密提醒的莫老,才剛剛睜開眼晴,便被一道劍光抹了脖子。

  早已甦醒的厲鋒寒只覺眼前一黑,心臟驟然狂跳。

  「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