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金光大手印(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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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的一聲,寒血刀鞘再次杵進地面。

  陳浪雙手空出,抬手便彈出兩道勁風,「嗤」「嗤」刺破虛空,直取晦暗和尚左右兩肩大穴。

  他的身形緊隨其後,恰似浮萍掠空,掌間掀起滔天巨浪,裹挾風勢洶湧澎湃,似可將前方一切拍成齏粉。

  與此同時,他猛然大喝一聲:「著!」

  聲如獅吼,恰似洪鐘大呂,震盪全場。

  對於金光寺的四大高僧,他給予了絕大的尊重,能在江湖上有如此巨大的名望,晦暗和尚除了佛法精湛之外,武功定然也是一流!

  縱然不及七雄之一的晦明禪師,卻也絕對不好對付!

  畢竟眾所周知,佛門盡出高手。

  因而他甫一出手,便是三大絕學配合,遠比對裴彧、令狐蟾、碧血真人更加重視。

  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晦暗和尚被獅吼神功的音浪灌耳,竟是猛然一呆,閃身動作不可避免的出現剎那遲滯,竟是只避開了一道彈指間勁力,左肩被另外一道指力擦中!

  只聽「嗤」的一聲,他的左肩僧袍破開,現出殷紅傷痕,似是被箭矢擦過般皮開肉綻!

  驟然遭創,他腳下猛地一個趔趄,面對狂拍而來的鐵掌,已是避無可避,只能強出佛掌正面硬接。

  就見淡淡的金色光芒浮現掌間,裹挾氣浪呼嘯破空,竟讓人視之目眩,仿佛直面佛門的菩薩羅漢,不自覺心生螻蟻之感。

  「是金光寺三大絕學之一的金光大手印!!」

  藍小樓的提醒,總是恰到好處。

  毋庸置疑,這金光大手印絕對是一門頗為精妙的掌法,力道引而不發、卻如蓄閘之水,金光似有惑神之效,一旦受其影響心神動搖,便會被狂泄而出的雷霆掌力拍成肉泥!

  陳浪一眼就看出了這門掌法的厲害。

  但不知為何,這門掌法在晦暗和尚手中使出,頗有些雷聲大雨點小,金光既浮且飄不說,掌力也是毫無凝聚之意,反而有些散亂之感。

  陳浪心堅如鐵,對神佛又無敬畏之心,即便是真的菩薩羅漢當面,他也絕不會撤掌收手,更何況眼下根本沒有受到影響,掌間力道自然沒有半點收斂。

  「砰!」

  四道掌力當空碰撞,轟鳴聲隨之激盪,陳浪身形紋絲不動,而晦暗和尚卻是當場暴退,雙腳在地面劃出兩道深深的犁痕。

  見此一幕,全場譁然,甚至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所有見過晦暗和尚武功的人,無不瞠目結舌:「晦暗大師的武功怎麼退步如此之多?!」

  陳浪眼中也同樣泛起疑惑:「就這?」

  晦暗的實力,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他能看的出來,這和尚在金光大手印上的造詣頗高,而其沒有被一掌震飛,也是在倒退的剎那,精準之極使出了一門千斤墜似的腳下功夫,強行站住了地面……如此臨陣反應和對武學的運用,甚至超過了季含章和裴彧!

  卻偏偏不堪一擊!

  甚至比不上陳浪在醫心小築殺的那個淨塵和尚!

  怪!

  太怪了!

  陳浪心中疑惑,攻勢卻未停止,身形閃動間再度欺身而上,推、按、托、拿、劈、撩、切、撞,一掌接著一掌如狂風暴雨。

  這一次,他只用了五成功力,使得也是基礎掌法,卻是迅捷綿密,絲毫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即便如此,晦暗和尚竟也守的左支右絀,吃力無比!

  但他偏偏又能在間不容髮之際,屢屢避開致命攻勢,就仿佛一個失去了記憶的武功高手,唯有在生死攸關之時,才會靈光乍現、本能的來上一記神來之招!

  間或還能反守為攻!

  二人閃電般交手了數十招,竟是有來有回、驚險刺激。

  如此詭異的一幕,使得穩住身形的裴彧、令狐蟾、虛雲十二僧,一時之間竟都有些愕然與不知所措,不知道該不該上前相助。

  也就在此時,陳浪突然毫無預兆的停手。

  晦暗和尚的武道基礎明明極為紮實,甚至有一絲化腐朽為神奇的韻味,但打了這麼久,他再沒用過一次金光大手印!

  傳聞中金光寺的至高絕學【伽藍神指】,也是見無可見!


  但他的功力顯然是在的!

  否則早就斃命於第一掌下了!

  霎時間,陳浪眼中似有所悟:「在下聽說,佛門武學往往與佛法相合,佛法越是精深,所使的武功便越是厲害,反之,武學威力便會斷崖式下跌……大師如此表現,莫不是佛法修為已成泡影?」

  這僅僅是猜測的一句話,竟讓晦暗和尚神色大變,臉部肌肉都控制不住的抽搐起來!

  不會真有這種事吧?

  陳浪見狀,眼神驟然一寒:「原來你也知道自己惡事做盡,已不得佛祖庇佑了嗎?」

  「既如此……」

  下一刻,就在無數道驚駭交織的目光中,他陡然再運獅吼功,暴喝震天:

  「金光寺晦暗,陳某代佛祖訊問於你!」

  「無生盜以劫財滅門為幌,四處擄掠玄陰體質的女子,其實並非供晦明淫樂,而是供其採補,是也不是?!」

  玄陰者,陰氣極盛也。

  陳浪問過崔盈盈,所謂的玄陰體質,並不是什麼特殊的練武資質,只是天生陰氣旺盛而已,除非達到極陰的程度,否則,並不是太特殊,因而無生盜才能在豐州一地,便找到許多符合條件的女子。

  倘若只是為了淫樂,完全沒必要專挑這種體質。

  晦明禪師都六十多歲了,陳浪也不相信他是個老色鬼,即便是,又何必執著於玄陰之體?

  這種體質說白了就是床笫之間、更堪撻伐!

  很多修煉採補邪功的邪魔外道,就喜歡圈禁此類女子作為爐鼎!

  崔盈盈便是此種體質,因而那天淨塵、雁盪五梟迴轉醫心小築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殺人滅口,而是擄掠!

  轟隆!

  宛如晴天霹靂,晦暗和尚眼中驚慌之色一閃即逝,下意識道:「施主所說,貧僧完全不明白……」

  他話未說完,陳浪已如鬼魅般欺身而至,鐵掌破空,毫不留情。

  面對此等掌法,晦暗不得不使出金光大手印相迎,卻一如之前那一幕,乍觸即潰!

  「噗!」

  他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身形暴退,青石板上又出現兩道深深犁痕。

  「你之所以急著離開,也不是要去準備什麼水陸法會,而是不想給江湖同道質疑的機會,造成晦滅就是無生盜首的既定事實……是也不是?!」

  陳浪再問,音功如雷,振聾發聵。

  晦暗雙手顫顫,強撐著道:「貧僧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聲音未落,陳浪又是一掌拍出。

  這一次,晦暗出掌相迎的速度明顯變慢,雖然仍舊硬接了一記,卻又是連退十餘步。

  未及調息,陳浪的掌風已再次呼嘯而至:「晏姑娘傷於伽藍神指之下,晦滅和尚解釋了一大堆,卻未使用這門功夫自證便即斃命,他是故意漏了這一點,因為他並不會這門絕學……是也不是?!」

  又是「砰」的一聲巨響,晦暗「蹬蹬」再退。

  他身軀搖晃,如殘花敗絮,雙臂劇烈顫抖,已是抬都抬不起來:「阿彌陀佛,施主當真誤會了……」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陳浪冷笑,手上不知何時出現一顆石子,回身一彈,石子便落在寒血刀後方地面,卻是輕輕回彈,正中寒血刀刀柄,「鏘」的一聲,橫刀出鞘高飛,正落入他的右手之中。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頭皮發麻。

  不僅僅因為這一指妙到豪巔,更因為陳浪既然抽出了刀,顯然意味著他已動了殺心!

  他還敢當眾殺了晦暗大師不成?!

  見陳浪持刀在手,一步步走到晦暗大師面前,所有人都覺毛骨悚然。

  「夠了!」

  裴彧、季含章、令狐蟾、虛雲十二僧再也按捺不住,不約而同暴喝下場。

  「閣下不要欺人太甚!」

  裴彧神色陰沉,手中長劍微微顫動:「晦暗大師最多留在此處配合六扇門調查,豈能由你私刑訊問,現在還要當眾殺人?!」

  季含章嘴角溢血,卻也是殺機凜冽:「閣下如此行徑,未免太不把在場的江湖同道放在眼裡了!」

  令狐蟾也抽出了名動江湖的碧血刀:「閣下武功確實厲害,我等單打獨鬥,都未必是你的對手,但江湖上自有公道人心,眾目睽睽之下,你還敢恃強逞凶不成?!」

  三大高手聯袂而出,頓時引得不少江湖人群情激憤。

  擎天盟的曹雄也走了出來:「少俠一言九鼎,既然說了只是留晦暗大師在此調查,當不至於要了他的性命,不是嗎?」

  天禽幫眾人紛紛看向幫主,卻不想羅應雄面無表情,反倒是眼神稍稍有些古怪。

  見此一幕,六扇門的文仲羽也閃身勸道:「陳兄三思,金光寺向來多行善舉,施醫贈藥、賑濟災民,在青州地界極具名望,你若一時衝動將其殺了,日後行走江湖,怕是要處處皆敵……」

  酒中七仙、藍小樓、崔盈盈關切的目光也都投射而來,雖未說話,但其中之意,不言自明。

  「行善便能抵惡嗎?」

  眾目睽睽之下,陳浪淡淡開口:「那我現在殺了他,事後再放下屠刀,是否也能立地成佛?」

  文仲羽聞言,竟是一噎。

  虛雲三僧大怒道:「什麼行兇作惡,都是你們臆想出來的,師父和方丈師伯都是有道高僧,根本就沒做過那些事情,算得什麼惡?!」

  「有道高僧?晦滅和尚之前不也是嗎?」

  陳浪嗤笑,目光在裴彧等人身上一一掠過,實話實說道:「在下並非小覷諸位,但今日我要殺他,你們恐怕攔不住。」

  話音落下,手中寒血刀猛然斜斬而出!

  這一刀實在太快,而他離晦暗和尚又實在太近,最關鍵眾人都不相信他真敢痛下殺手,一時反應不及,竟是眼睜睜看著已失去反抗之力的晦暗和尚,行將殞命於刀鋒之下!

  「啊——」

  也不知是誰的驚呼聲響徹全場。

  電光石火之間,一道極其細微的破空聲突兀響起,在場絕大部分人都恍然未覺,裴彧等人卻看見一道勁芒正中陳浪手中寒血刀!

  「叮」的一聲脆響!

  就見寒血刀刀身一斜,竟是跟晦暗和尚擦身而過。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入場中,一手抓住晦暗禪師,另一手卻是化而為掌拍向陳浪!

  一掌既出,金光驟盛,氣浪攪動竟似化作了一張凝如實質的金光巨掌!

  「金光大手印?!」

  陳浪一刀失手,卻毫無驚色,臉上反倒是浮現出濃濃的嘲諷:「閣下終於捨得現身了嗎?!」

  在裴彧等人的眼中,他就像是早有準備一般,左掌破空,呼嘯炸裂。

  「轟!!!」

  掌力相接,竟是響起地震般的轟鳴,就見氣浪炸裂,如龍捲一般朝四周激盪開來,所過之處,宛如風暴過境,地面青石板「砰」「砰」炸裂,竟蔓延至數丈開外!

  虛雲十二僧、文仲羽、曹雄等人當場就被勁風掀飛。

  裴彧等三大高手也不自覺連連後退。

  少頃,氣浪消失。

  只聽陳浪放聲大笑,暢快之極:「好一招金光大手印!好一個青州七雄!十幾年不曾下山的晦明禪師,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飛魚莊,總不至於是湊巧路過吧?」

  「這一次,看你們還怎麼編故事!!」

  全場皆驚,連忙看向場中。

  就見陳浪仍然屹立原地。

  而在他的對面,卻是出現了一個身形高瘦的白衣老僧,銀眉白須、眸光深邃,頭頂戒疤在夕陽的照耀之下,顯得金光燦燦。

  「方丈?!」

  虛雲十二僧呆如木雞。

  其餘江湖人則瞠目結舌:「晦明禪師?」

  「真的是晦明禪師……」

  「他為什麼會來……」

  便是裴彧、令狐蟾、季含章三人驟逢老友,臉上卻不見絲毫喜色,反而充斥著濃濃的驚疑和不可置信。

  此時!此刻!此地!

  晦明禪師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出現的!

  但他偏偏出現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剎那凝固。

  「阿彌陀佛。」

  銀眉老僧雙手合十,頗有些讚賞的看著陳浪,緩緩開口:「不想十幾年未入江湖,江湖上卻是出了個如此驚才絕艷的年輕人,老衲一時不察,竟沒發現你在故意引我現身,當真是老了、糊塗了啊……」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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